《悄然失控时》蝴蝶烧山

5、找他去

　　丁曼正坐在皮质的椅子上，对着电脑备复习的课案
　　“咚咚，老师？”曲灼轻喘着粗气，穿过了两个教室的走廊后，在办公室门口刹住了脚，对着微微敞开的门缝望去
　　“丁老师在那”曲灼心想

　　门外传来声响，丁曼抬了抬有些滑落的眼镜，头也没抬
　　“进---！”
　　等人走到桌旁，才头也没动的将眼睛向上掀着，见是曲灼，有些意外地顿了顿笔
　　“曲灼？”接着停下手中的笔，语气温柔了一些“有什么事？”

　　“老师”曲灼礼貌地向丁曼弯了弯腰。“我想问问我们班李圆圆，上了一个上午的课了，她为什么还没来？”接着语气有点焦急地说道

　　“咳，这个嘛”丁曼放下刚刚端起的咖啡，扬起的职业微笑都僵了一些“这个好像跟曲灼同学没有多大的关系”

　　“她是不是不会来上学了？”曲灼看出了班主任的回避，心里一阵不安，把心里的疑问抢着说了出来

　　丁曼叹了口气“这是她的私事，你不用过问”

　　手指轻轻桥打着咖啡杯的外壁，像节拍器的声音

　　除了保护李园园的隐私之外，丁曼心里还有所顾虑
　　她知道以曲灼在班里算不上很活跃的存在，如果她都公开好奇，那其他学生怕是也是会一窝蜂的跟起风了，原本李园园在班上风气就直线下降，这一跟风，怕是会成乱一团浆糊

　　“老师，我不会和别人说的”曲灼要这样像是看出了丁曼的顾虑一样，加大了声量，一脸郑重的承诺着

　　丁曼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曲灼脸上停留了几秒，叹了口气

　　咖啡的苦涩香气从下面钻进了她的鼻腔，让丁曼有点儿不自在

　　“唉，她会来的，家里有情况耽误了而已。”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不过，老师见你们平常交流也不多，你怎么会好奇她的事情？”

　　“她……”曲灼耳边又想起刚刚那刺耳的讨论声：“小混混……”
　　画面一闪，曲灼回忆起初中，不安的感觉爬上脊背，记忆里的话仿佛就回荡在耳朵
　　“她就是那个私生子吧……”

　　丁曼目光停留在曲灼逐渐走神的神色，似乎想从她脸上多探究些什么出来“嗯？”

　　曲灼鼻尖沁出了汗珠，手指无意识地搅着校服衣角“我不是心理委员吗，然后我感觉，她可能会需要帮助”语气也相对微弱了一些

　　其实高二下学期开始，她就感觉班级上的某几个同学多少对李园园有些指指点点，但那股风气还没形成，李园园在班级里与同学也都还算正常相处，曲灼见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也没多去深想
　　但是今天那些人光明正大的讨论，和刘漾的小道消息，让曲灼实在有点担心
　　她讨厌这种感觉，哪怕现在被人光明正大指点的人不是自己

　　丁曼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苦笑

　　“曲灼，你的心意老师明白。但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插手的。”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

　　“李圆圆家里有些特殊情况，她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处理。等她回来，老师会多关注她的。”
　　丁曼将杯子递到了嘴边，抿了一口，杯内的咖啡液晃荡着，荡出了一圈又一圈的黑

　　头顶空调制冷的能力很强，风很大，吹得呼呼响，曲灼却依然觉得热
　　咖啡的味道渐渐散开，是美式，曲灼一贯都不喜欢喝，觉得太苦
　　曲灼有些着急，还想再问点什么“老师…”就被丁曼给打断

　　“好了，不要再问了，下节课自习吧，开学考就在两天后了，我不希望看到你的退步。专注自己。”丁曼紧锁着眉头，将杯子有些用力地放在铁质的办公桌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接着不耐的看了一眼曲灼，把头低下，注意力不再放在曲灼身上

　　“好吧”曲灼见丁曼不愿再说的表情，犹豫片刻，只能无奈的点点头，大概问不出个所以然了

　　出了办公室，正午的太阳十分炙热和刺眼
　　刘漾看着曲灼那晃着神走回来的样子，顿感大事不妙，赶紧迎了上去“咋了，丁老师咋说？”

　　“老师她不说”曲灼垂头丧气地摇摇头，明显不满意丁曼给的答案

　　接着想起来什么一样，突然头猛的一抬“刘漾，你带手机没？！”
　　“没啊”刘漾一脸懵“今天开学第一天诶，早上我妈送我来的，我可不敢带”

　　看曲灼听着这答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嘴角开始抽搐
　　“不是吧，你要手机干嘛，联系李园园？诶你魔怔了吧，你今天就非要管她的事干嘛？出门吃药了没你？三好学生找我要起手机来了，她跟你到底啥关系啊？这学校跟你关系好的不就只有我吗？”

　　刘漾越讲越不爽

　　“你够了啊大哥”教室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照在刘漾的脸上，显得他格外聒噪，曲灼恨不得捂住他的嘴再缝两针

　　“就是你记不记得，就上半年，我有一次胃痛请假回家了？”

　　“记得啊，你不是说那次你爸来接你了，你还特开心”

　　刘漾点点头，若有所思。“对了，那天之后你还送了我一本特别难买的英语教科书，美名其曰说帮我提高成绩，其实是你爸给你你不想要吧”

　　“记起来就行了，别扯远了”曲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忍不住接着说“其实那天……”

　　“铃铃铃……”上课铃声正好响起

　　“我去，今天这铃声跟我有仇吧，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响”白眼快要翻到天上的刘漾嘴角快拉到下巴。“你快说，趁铃声还没打完……”

　　话还没说完，看着曲灼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冷哼一声
　　“你…”话才说了一个字
　　就被曲灼打断
　　“我知道谁有手机了，跟当班老师说我去上厕所了，拜拜”曲灼脑海里冒出了一个人，激动地拍了拍刘漾肩膀，眼里带着一丝坚定“等我回来我再跟你解释！”说完，转身就跑

　　那将头发束成低马尾的发绳微微落下几厘米，散出来几缕发丝在风中飞起

　　“这李园园到底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个都跟我有仇似的，没一会消停”
　　大为不解的刘漾哀嚎着被留在原地

　　虽然是自习，但是E班作为一中最普通的班级，班级里依然是嗡嗡响

　　许多富家公子和千金被塞进来就被放在这个班，因为关系硬背景硬，据说一开始就是组建了一支优秀的教师团队，但好像连续几年都无起色，也就近两年学校整个换成成绩淘汰制后，有那么些个人争气的考了上去，其他人依旧一潭死水

　　于是从特例为他们开出来的第一层变成了教学楼的最顶层，也算独树一帜了

　　从第二层爬到第五层，曲灼累的气喘吁吁，额头微微发汗，碎发也湿黏的贴着脖颈

　　接着弯着腰偷摸着溜到后门门口，推开一点点门缝

　　“他们坐班老师还没来”曲灼心想着，那就好办了

　　视线扫到人群中，周临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肩膀上，头埋在了臂弯里，只露出半边侧脸。穿着二中的校服，是与一中浅蓝色不同的白色

　　曲灼一眼就看见
　　是整个班级突出来的一个位置，格外明显

　　“他在睡觉？不会是昨天晚上因为我睡的太晚了吧”曲灼自言自语中带着一些愧疚

　　前排的同学正在打着扑克牌，笑嘻嘻的扬着手丢下一组王炸，却不小心碰到了周临的桌子，周临猛的被一撞，这人自己倒是陷在赢牌的喜悦中浑然不知

　　周临被晃醒，抬起头来，似乎没什么脾气，将桌子往后移了移，又将头倒下想继续睡
　　视线扫过教室
　　此时后门的缝被曲灼一点点推开，在无人发现的情况下推开了将近一半

　　“等等，门口那个蹲着的人是--？”周临眼睛都睁大了些，睫毛也跟着剧烈颤抖着

　　蹲着的主人公曲灼双手正搭在门缝上，一双眼睛直直地落在周临身上

　　阳光在她身后，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发梢被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仿佛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临感觉心跳漏了一拍，喉咙有些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桌上的试卷，周围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

　　同样看着不远处周临的曲灼有些意外，突然的眼神交错让她一瞬间慌了神

　　怎么感觉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