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小爷我能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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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失忆了？”
我失忆了？
小爷我能失忆？？？
我当即一瞪眼：“没有！”
“你——你是敖丙，”我走过去一伸手揽上他肩膀“那两个大锤呢？”
敖丙瞥了一眼我为了显得自信故意勾歪的嘴角，沉默地伸出双手，盘龙冰锤瞬间出现在手心。
“哦……哦，”我干笑了两声又卡住——无他，唯尴尬耳。敖丙的眉头已经因震惊挑了起来，消去了惯常的郁色。虽然这在某种意义上如我所愿但是我觉得丢脸，丢脸得想随便干点什么比如哪怕是把脚底下的冰炸了找条缝钻进去。
我的视线还在冰面上四处出溜寻找爆破宝地，敖丙突然开口：“实不相瞒，我也失忆了。”
我猛地抬起头，看敖丙神色真挚不似作伪便压住嘴角，把视线不动神色地溜回敖丙脸上，恰到好处地一挑眉：“什么妖怪这么难打？”
“是——”敖丙突然顿住，他费解地皱起眉，重新尝试了一遍，依然说不出下文。
“哦对，你也失忆了，”我心领神会地拍拍他的肩膀，瞬间决定将沉重的尴尬转化为无边的同情，“那你知道怎么回陈塘关吗？”敖丙再次诧异地瞥来一眼——突然感觉他比我同情他更同情我——我刚刚就该闭嘴，然后我们俩就一起在这里傻站着直到陈塘关长脚走过来！
好在敖丙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化作一条龙。见状，我抖出风火轮踏上，升到半空才发现敖丙没有跟上来。我回头一看，见他还待在原地，似是震惊地盯着风火轮。
“你愣着做什么？”我莫名其妙地看他。
他似是突然醒了，张口像是想说什么，却依然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刚放下去的眉毛又皱了起来。接着他也腾空而起，一甩龙头指向东边：“往那个方向。”
冰凉的风流裹挟我的全身又自然地分开，呼啸的风声无比熟悉，却无端地使我的心脏发涩。我注视着前路上无边无垠的云雾，试图回忆这情绪生发的原委却一无所获。我又将视线投到敖丙身上，他的龙头领先我约半个身位，眉头依然是皱着的，瞳孔长久地定格在眼眶中，不知是在发呆，还是思考造成的凝滞。
我痛恨这种未知的感觉，就好像曾无意使最珍贵的宝物流过指缝，等五指并拢时却只攥住了空落落的惊惶。就像我作为魔丸出生，鸡飞狗跳地长大却无论如何也料不到申公豹出现的那一夜，更料不到那夜之后永无宁日天翻地覆，更料不到我的降世只是死劫的礼物。
是的，我想起了申公豹，也想起了敖丙。夕照下云层的金晕与两岁时那个踢毽子的下午重叠，接着过去的时光开始在我的眼前流动。我任由画面在眼前闪过，渐渐得出一个坏结论：与我初醒时的印象一致，敖丙很少笑；并得出一个好结论：敖丙不笑的时候也并非总是那忧心忡忡的神气，只眉眼一竖就变得杀气腾腾，手里两个大锤武得虎虎生风，有气性！于是我忍不住又去看龙头，不想立刻收获了疑惑的注目，只好问道：“还有多久到？”他重新看向前方，顿了一会儿，回道：“半个时辰。”
我原以为这半个时辰足以使我把一切都回忆起来，可直到熟悉的城楼出现在视野，我依然没有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海崖上，也想不起为何昏迷。原本清晰地记忆不知从何处开始变得雾蒙蒙，纵使我一次又一次地梳理记忆，它仍然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黑洞里。
我们直接降落在了李府的院子里，闻声跑出来的却是群家丁。
“爹和娘呢？”
一时无人应答，他们张口结舌地瞪着我们俩，嘴巴动了半天才说出话：“老爷和夫人今日出城降妖了。”
我嗖地一下变出火尖枪：“在哪里？”
“只知是城西两百里，不知具体……”话音未落，我与敖丙腾空而起。
城西是一大片山林，因人烟稀少，常有花木禽畜修成的精怪。偶尔有一两只虎妖树精作恶，爹娘听闻便会来此击杀。我们在山林边缘停下来，我杵杵敖丙：“你感受一下妖气在哪。”
“可你不是更熟悉这里吗？”
“我啊，”我饶有兴趣地反手往自己鼻尖一指，“小爷我生性顽劣坐牢家中多年，海边和你踢毽子都是我越狱大成功，更何况我是魔丸啊，你让一条鱼闻哪里有鱼腥味儿？”
敖丙一愣。我也一愣，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玩笑话可能给这善龙造成创伤了，立马举起双手：“哎哎，我对我是魔丸没意见，我就喜欢拳打脚踢横行霸道那一套嗷！”敖丙听了只是抿抿唇，合眼静止片刻，说道：“西南方向十里。”
跨过重重枝叶后我们果然看见了闪动的人影，爹奋力一腾挪护住了要害，接着林隙处冲出一只巨大的尖角，势如破竹地扎向他的腰侧。我冲过去蹬开那丑山羊的头，顺势又甩了它几十轮，然后在爹娘惊诧的目光中施施然落地，开始等。
“吒儿！”娘果真冲过来，张开双臂环住我，“我们吒儿好能耐！回来也不事先说一声……”接着她又一下按住我的肩头左看右看：“才出去那么一会儿就瘦了，丙儿也回来了吗？”
丙儿？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依然漂浮在半空中的敖丙——我怎么不知道我娘平时就叫敖丙丙儿？哪知敖丙同样目瞪口呆地看着我，震惊得没想起来要行个礼。这时爹发现了敖丙，开口唤他：“三太子。”敖丙连忙降下来，对我爹和我娘各施一礼，只道李将军殷夫人好。
“哎不用这么客气！”娘终于注意到了敖丙，笑眯眯地说，“咱们回李府，晚饭吃顿好的！”
没想到敖丙又行一礼：“多谢夫人厚爱，不过晚生有一要事，须尽快回龙宫一趟。”
我只道他脸皮薄：“没事儿一起吃啊，你还没来吃过饭吧！”可是敖丙的神色近乎严峻了，不知何时他的脸上已现出思虑重重的焦灼之色，夸张点说来简直像是大难临头。爹娘也意识到了事态有些非同寻常，便答应道：“那你回头来吃！”敖丙竟然又行一礼告退，直接朝东海飞去。
“出什么事了？”爹问我。
然而我也不知道。明明在我印象中，早些时候的敖丙虽然若有所思，却绝不像刚才这样焦心如焚。我只觉得从醒来开始事情便有种说不出的古怪，然而就目前而言，无事发生。
晚饭过后收了碗筷，娘叫住我：“吒儿，给娘亲讲讲，你们在外头有什么故事？”
“能有什么故事，我们就一路走呗。”开玩笑，我根本想不起来。
“哪可能！你们出门在外还能不遇上一个妖怪？一方水土养一方妖，外头的妖也有意思呀，”娘扯我坐下，“来给娘讲讲！”
我下意识地隐瞒了昏迷失忆的事，只能胡编一气，还顺手把锅推到敖丙头上：“敖丙说他家有急事，我们就回来了。”
“他家有急事？”娘困惑地自语“可我们都没有听到什么风声，敖光也没传信来，这也太蹊跷。”
敖光？
我突然觉得脑瓜子嗡嗡响，全是那一声“敖光”在里头飘来撞去：“敖光谁啊？”
“东海龙王啊！”娘惊诧地瞪大眼睛“你忘啦？”
我说不出话，只觉得这世界疯了——我们家和龙王什么时候好上的？还是说只有我和敖丙不知道我们两家关系好；又或者，我失去的那一段记忆里，发生过一些重大的转折？
我笑两声权作记性差，把失忆的事遮掩过去，然后赶紧用半真半假的故事接上，凭空编出什么三组四角的妖怪与用藤蔓捕猎的树精，一直讲到耗尽我这些年待在府中本就匮乏的想象力才被娘放走休息。
一夜未眠，我睁着眼睛想到天亮才不得不承认，要想掩盖失忆的事只有三种可能性：一，恢复记忆——这得看命；二，出门躲着；三，接着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