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春色》初逢秋

4、入宫 长乐宫

　　长乐宫的夜漏滴到三更时，暗卫统领跪在了鲛绡帐前。

　　"查清楚了？"李明珠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那枚刻着"明珠"的玉佩。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衬得眉眼愈发凌厉。

　　"是。"暗卫双手呈上卷宗，"柳姑娘通过内侍省采选入宫，举荐人是尚仪局女官郑氏。但臣查到，郑氏上月收受了一笔来历不明的钱财。"

　　李明珠指尖在玉佩纹路上摩挲，三日前太液池边的对话突然浮现在耳边。那时柳明烟正在画池中白鹭，她突然问道："殿下不怕我是来复仇的？"

　　"若你要复仇，"她当时勾起柳明烟的下巴，"本宫随时恭候。"

　　"殿下？"暗卫的轻唤将她拉回现实。

　　"继续。"

　　"更蹊跷的是，柳姑娘入宫前三个月，曾在平康坊的醉仙楼卖画。"暗卫压低声音，"而醉仙楼背后的东家......是中书令崔衍。"

　　李明珠猛地坐直身子，玉佩在掌心硌出红痕。崔衍，那个三年前力主严惩柳家的老狐狸。烛火爆了个灯花，映得她眼中寒光凛冽。

　　"传郑氏。"

　　寅时的梆子刚响过，郑女官就被带到了暗室。当她看到长公主手中把玩的翡翠扳指——那是她偷偷典当的传家宝——顿时瘫软在地。

　　"说说吧。"李明珠将扳指丢在她面前，"崔衍许了你什么好处？"

　　郑女官抖如筛糠："崔相说、说只要让柳姑娘入宫，就帮奴婢弟弟谋个县令......"

　　"蠢货！"李明珠拂袖扫落案上茶盏，"你可知柳明烟若是崔衍的人，此刻本宫就该给你备棺材了？"

　　暗卫突然闪身而入，附耳低语几句。李明珠脸色骤变，疾步走向偏殿。推开门的刹那，她看到柳明烟正站在自己平日批阅奏章的紫檀案前，手中拿着那幅未完成的《长安春色》。

　　"你在找什么？"李明珠反手锁上门。

　　柳明烟转过身，素色裙裾扫过案上散落的奏折。她举起画轴，眼底泛起水光："殿下三年前要的长安春色，可还作数？"

　　李明珠这才发现，画中朱雀大街的柳树下，两个女子并肩而立的身影被反复描摹过多次。衣袂交缠处，墨色洇染成心形。

　　暗香浮动间，柳明烟的指尖抚上她腰间玉佩："殿下当年赠玉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殿外忽然传来喧哗，崔衍带着金吾卫求见的声音刺破夜色。李明珠却恍若未闻，只将人抵在案前，咬着她耳垂轻笑："本宫现在想的，可比当年危险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