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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秋天的祭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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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麦王子说,因为有□□,就要承受与生俱来的千般纷扰。
如果世界抛弃了我,我能当作是我遗忘了这个世界吗?黑色的潮水在黑色的六月渐次漫过日光覆盖的沙滩,于是,一切往昔都沉淀在浑厚的泥土里,变成亘古不变的秘密。静静的等待后来的勇敢者去开掘出一个遥远的传奇故事。
颤巍巍的夕阳还挂在墙头,用它善良的余温温暖着在这个秋天感到寒冷的人们。用多年的时间积聚了深厚感情的那些我的朋友们都已踏上各自未知的旅程,分散在天涯海角。我们曾经约定,在每一个起风的黄昏为彼此唱一段祝福的歌,我们彼此深信对方都能听到,这样在谁陷入困境的时候才能感到不悲伤。而这世上物欲横流,我的朋友能和那些充满诱惑力的东西划清界限吗?我只希望多年以后,时间能还给我当初心纯如水的那些可爱的朋友们。晚风中还回荡着那支祭奠青春的歌谣: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
很多逝去的记忆手拉着手在梧桐树下唱着歌,我的小时侯,吵闹任性的时候,我的外婆总会唱歌哄我,夏天的午后,老老的歌安慰我,那首歌好像这样唱的。
记忆中的童年如葵般明亮,回归四岁纯白枝头,还挂着正在喷薄的朝阳。新叶沐浴着晨露,沾湿我纯白的衣服。念念不忘的是乡下那方不染尘埃而浩瀚明媚的蓝天,那片浅草才能没马蹄的旷原,那些覆盖着象极了《雪国》里美丽雪杉的山峦,那串回荡在山谷中久久没有散去的小伙伴的笑声。年幼的我从未意识到在劫难逃的那一场漫长的阔别。今天,当我夹缝求生回忆起这段时光,才觉得那是一个放牧灵魂的天堂,最自由,最原始的地方。四岁的我还不懂驿路梨花的等待与沧桑。如今,深重的芥草埋葬了我载浮载沉的不舍,那片原野却在我心理茁壮成长,生长出纠缠不清绵延不绝的思念。
平静的海面下暗流涌动。在经过的海底掀起惊涛骇浪。暗夜掩盖住所有的真相,在没有灯塔的大海深处,危险悄悄逼近。一刹那,噩梦醒来,原来只是一个不真实的梦魇,而谁说这里的暗示又是不真实的呢?
从记事之时起,就少见过父亲和母亲,身边最亲近的人换成了姨父和姨母。这也许成为我今天叛逆的一个原因。我一直认为是我的爸爸妈妈抛弃了我。这个世界被至亲抛弃的人有多少,这种痛这种无知时就随之而来的恐惧有多少人可以体会?于是,四岁以后我过上了拘谨的生活,我时刻记得这个比乡下那间瓦房漂亮很多的房子不是自己真正的家,不是以前那个可以无拘无束为所欲为的地方,也没有了让我摔了很多跟头的泥巴地。我失去了那个贫穷却自由的地方。可是,我有了漂亮的衣服,有了漂亮的玩具。从此以后,我告别了乡下,告别了一种情怀。人生或许就是在患得患失的过程中变得含义隽永。从那以后,我有了隐忍的悲伤。
我想我应该安之若素,古老的街是一条船,我们以手为桨,在黄花中安然过渡。
我安静得接受着中国式教育,并且日复一日的长大。我十分爱我的姨父姨母,是他们在我一无所知时教会我思考,教会我成长。很多时候我都忘了自己寄人篱下的身份,我小心珍惜着这种缘分。我也记得并且深爱着每一个帮助过我的人,哪怕仅仅是在我心情阴暗时对我绽放出一个明亮笑容的人,我都深深的记得。在曾经那段失明的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他们是怎样牵着我的手,让我不在黑暗中迷失方向。他们的笑容已经浓缩成一朵盛夏里的栀子花隐藏在暮霭中,他们的身影已经如蒲公英被吹散在天涯。
时间是最伟大的治愈师。
六年的小学时光不痛不痒却转瞬即逝,如白驹过隙,只在眼前留下一抹不可抹煞的白。当我今天坐在渐行渐远的列车上回望那渐行渐远的风景,却看见时光机器不停的播放着一张不断卡壳的VCD,以及被剪切成的一些模糊的支离破碎的画面,毫无质感。是第一次带上红领巾脸上露出的自豪的神情吗。是“六·一”舞台上穿着蝙蝠裙的小女孩忘记动作的慌张吗,还是六年级那个哭了一整天的夏至。记忆是一个容量有限的瓶子,要装进一些东西就要取出一些东西。没有人教我们如何取舍,一切遗忘与记得都显得顺理成章。还没有好好欣赏,小学校园里的红色象牙花就在一场暴风雨中落了满地的触目惊心的红。“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那时的我,不是养花的人,不是护花的人,更不是葬花的人。
家乡有很多山,一座一座根脉相连,绵延不绝。每到春天,漫山遍野都会开满三月红。红得不似血,粉嘟嘟的像婴儿的脸蛋。在电影《战神》的结尾有这样一句话:在鲜花最繁盛的地下,一定埋藏了最多的尸骨。那家乡不是曾经死过很多人吗?是无名的英雄吗?是不与世事同流合污的高洁隐士吗?还是在战乱中逃亡的平民?我是得不到答案的,但我感谢他们。——感恩节快到了,愿所有的人都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愿所有的人,阳光,空气都听到这首歌: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记忆中出现了三年时间的断层,这些景象就像被马赛克处理多,一大片一大片雾蒙蒙的铺展开来,我用尽力气也看不清。后来和姨母谈起上初中的那三年,姨母都会用一种抱歉的口吻说:“唯一对不起你的就是那三年把你约束的太严了。”是啊,那时候,我没有在春日的阳光下自由奔跑的自由;没有在夏夜的草丛里抓萤火虫的自由;没有在下雪的时候在操场上堆雪人的自由······那时候抬眼就会看见一盆扶桑,。随着一季一季的轮回花开花落。多少年过去了,花儿和我都长大了。它长成一棵小大树,我长成了一个小大人儿。我们之间生长出浓浓的默契,交换彼此的秘密。我以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应该会比花儿走得早吧,那时的花儿已长成一棵大树,开着大朵的扶桑花儿,然后在没有我的世界里,在那些云淡风轻的日子里,回忆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但不知为什么,花儿在一次冬眠以后再也没有醒过来。之后,我去了另一座城市念高中,远离了姨父和姨母,远离了拘束的生活。那是我到过的最安静的城市,连江水都淌得不言不语。每一个人说话都很小声。这个不大的城市有许多花店,香味弥散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学校在一座山上,下山有一千多级石梯,石梯上长满了绿色的青苔,有一种古老的美丽。石梯两旁是一些十分高大的树,据说已经在这里坚守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树阴在石梯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坐在窗前看日落。被昏黄的阳光染色的梧桐叶在萧瑟的秋风中静静的落下,还没来得及看它在空中跳出像蝴蝶一般美丽的舞蹈,就已化作茫茫尘埃,不留下一点存在过的痕迹。忽然想起那句话: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冥冥中,每个人都可以有这样的归宿吗?思考得太多,常常让自己陷入更深的迷惘。
十八岁的我有着一张孩童般稚气的双眸,在看着南飞的鸟群开始穿越偌大的校园时,开始幻想自己生长出一对能够飞越冬季的翅膀,寒冷只有使我无言以对。裸露的双手始终敌不过每一次的寒潮来袭,裂开的伤口嘲笑它主人的无能为力。有些伤是永远也治不好的,不如放任它自由。就当是一种磨练,我也相信经历过风雨历练的上手才会变得有力量,才能紧握住那些稍纵即逝的幸福。
梦境中经常有一位穿着红色袄袄的女子,复古的装扮,衬托着秀气的容颜。有一座偌大的庭院,在曲折幽深的走廊尽头,她就坐在一扇木窗后面绣着花鸟鱼虫,绣着自己一日一日过去的青春。渐渐,原来镗亮的窗台今已变得班驳,这个女子已变得苍老,头发在黄昏中透出温暖的白光,身上依旧是那件红袄袄,已被流水洗尽铅华,透出一种纯朴的美。手边依旧是那些雪白的绢,那些鲜艳的线,只是她已经看不清楚那线在绢上行走的脉络。她坐在窗前,微微出神,是在回忆吧,回忆六十年前自己美丽的容颜和专注的神情以及融化在彩线里的爱情。想到这,她笑了,笑得像盛开在暗夜里的昙花。
不知从何时开始,心中多了丝期许,多了丝牵挂,多了丝淡淡的相思之愁。懵懂的爱情在十六岁那个草长莺飞的季节里伴着雨水的滋润慢慢生长,随着禾苗一起拔节,发出“啪,啪”寂寞的声响。我在耐心的期待它开出娇艳的花朵。等待的过程的漫长的,花开更显的遥遥无期。今天回忆起当时的我,就好象一位等待用花儿做嫁衣的小小的可爱女人。或许每个人都会经历这样一个成熟的过程。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经历过。我的稚嫩的花儿在落叶漫天飞舞是时候也没有盛开。我终究未能看到它惊世骇俗的容颜。我想,它死去的时候一定含着一颗大大的晶莹的泪珠,在阳光下折射出我七彩的少年时代。
那些记忆中充满栀子花香味的古老的夏日,已变成化石陈列在昨天。落日关上沉重的门,门前落满灰尘。我已经远远走开,也许老去的那一天会蹒跚的回来,用颤抖的双手重新开启这扇锈迹斑斑的门,门里的风景依旧,只是物似人非,看到的也成了满目伧痍。算了,不过多的去想没有确定答案的问题,现在是幸福的,就应该好好把握,不是吗?
二零零五年六月以前,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囤积着力量,蓄势待发,等着指挥着千军万马的大旗一声令下,开始“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最后的战役。
十一月七日,立冬。二零零五年的秋天已经结束了。据说来临的是一个暖冬。经历了高考,经历了离别,经历了人生一次重大的转折,我站在了新的起点,身上还带着涉水而过的潮湿。如果说我是凤凰,那我已在□□中重生了。像做完一场冗长的迷梦醒过来。荒野中生出一条通向远方的路。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