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之下》余丁王九

2、第 2 章 “你醒啦？

　　“你醒啦？”
　　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粟炼努力想要睁开眼睛。
　　“别急，你这是低血糖的症状，简单的说就是饿极了的表现。”
　　粟炼喉头滚动，嘴里干涩，他沙哑着嗓子问道：“阿姨，我这是在哪儿？”
　　身旁的女人呼吸一窒，拳头捏的咔咔作响。
　　“叫姐姐……”她这话是咬着牙齿说出来的。
　　粟炼扭过头，不再说话。
　　女人见他如此避忌这个称呼，明白是戳中了他的心事，有些懊悔，于是装作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温柔地说道：“是罗西把你带回来的，这里是我们的大本营。对了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我叫粟炼，西米粟，东火炼。九……九岁了。”
　　女人呵呵笑了起来：“得，你这名字听起来就很折腾，西边的米要拿到东边去煮。好啦，我叫梁倩，你可以跟他们一样叫我倩姐。”
　　粟炼没有接这茬，但肚子很不争气的咕咕直响。
　　梁倩将他扶着坐起来，端过一旁的白粥给他喂了几口，粟炼这才有了些力气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的女人准确地说应该叫女子，确实十分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明眸皓齿，用蓝色发带扎着高马尾。
　　“对不起倩姐，我……有个姐姐，为了救我……去世了。”
　　梁倩似乎被这声倩姐叫的十分舒坦，笑着连连摇头：“别在意，这里的人都有过去。既然罗西把你带回来了，说明他已经认可你了。”
　　话音刚落，罗西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哟，臭小子，醒的挺快的嘛，这才睡了一个小时，还以为你要睡到明天呢。”
　　粟炼肚子又响了起来，他红着脸低头说了声：“谢谢您愿意带我回来。”
　　罗西摆摆手道：“先别急着谢我，等你吃饱喝足了就给我滚去干活，我这儿可不养闲人，你听到我在镇上说的话了，要东西？可以！靠你自己去挣。”
　　罗西说完就扭头看向一旁，一脸豪横。
　　没想到他身旁的那个高大壮实的光头却径自走了过来，用他拿盘子大的手掌拍了拍粟炼的肩膀然后竖了个大拇指憨憨地夸赞道：“牛逼！”
　　梁倩适时地介绍道：“他叫牛二壮。”
　　然后是另一名身形瘦削戴着头巾留着山羊胡的男人走了过来：“小子牛逼！”
　　“他叫孙飞，我们叫他猴子。”
　　紧接着第三个老实憨厚的中年人“赵叔”。
　　赵叔：“牛逼！”
　　然后第四个哑巴“大福”。
　　大福：“阿巴阿巴！”还竖起两个大拇指。
　　梁倩笑了笑：“这个不用我翻译了吧，他说的是‘超级牛逼’。”
　　粟炼对他们的夸赞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地想要挠头，才发现手上早已被绷带捆的严严实实的，只好连声道谢：“谢谢，谢谢，我叫粟炼，九岁了。”
　　罗西见状再也装不下去了，不耐烦地把他们一个个扯出去，一边扯一边骂道：“我知道他牛逼，挂车上半个多小时，昏死过去都没撒手，还用的着你们说？”
　　“好了臭小子，我承认是因为你这倔脾气才带你回来，但我跟你说好了，既然是你自己选择加入我们，那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等你休息好了就跟他们几个学本事，下一次去启元外边，你得跟着去。”
　　粟炼连忙挺直腰背：“好的！罗西叔叔！”
　　罗西一个没忍住就是一个爆栗敲他头上：“老子他娘也才二十出头，叫西哥！”
　　粟炼连忙从善如流：“好的西哥！”
　　梁倩在一旁早就笑的合不拢嘴，罗西被她笑的脸皮一红，没好气地指着粟炼说道：“笑什么笑，赶紧喂完，一会儿还要去把弟兄们下葬了，他也得去！”
　　说完罗西就气咻咻地带着几人离去了。
　　回过神来粟炼发现梁倩脸色沉重，不由问道：“倩姐，启元之外的地方很危险吗？”
　　梁倩点点头道：“很危险，这趟出去死了五十多个弟兄。”说完她看着粟炼，似乎想起了镇子上的那些人，深深叹了口气：“但凡那些人愿意跟我们出去，我们也不至于损失这么多人，他们在镇上躺平等我们回来就上赶着来要物资，真是讽刺。”
　　粟炼有些不解：“为什么镇子上的人不去损失会这么大？”
　　梁倩苦笑道：“我们这些人叫‘拾荒者”，主要是去那些被沙暴吞噬的城市废墟里寻找之前留下的物资，搜寻物资有专人，但物资的搬运主要是靠人力，人多了自然装的也就快些……”
　　“这次就是吃了人手不够的亏，还没装完就遇上了变异狼群，西哥他们当时还在另一个仓库搜寻，那五十多个弟兄为了拖延时间，硬生生地抗到西哥他们过来，否则我们可能连收尸都的机会都没有。”
　　粟炼终于明白罗西他们对镇子上的人的仇恨源自何处。
　　梁倩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这只是其一，你生活在镇子上你应该知道，最让我们痛恨的是这些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启远外面拾荒的人，为了活下去他们还会……吃……人！”
　　是的，他们还会吃人。
　　前几年镇子上的日子难过，已经出现好几例吃人事件，像粟炼姐弟这样毫无战斗力的组合自然而然就是那些恶魔眼中的香饽饽。
　　于是在粟炼姐弟藏身之处被发现后，粟炼的姐姐就带着他东躲西藏，最后为了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才奋不顾身的冲进了启元之外的世界。
　　“我恨他们。”粟炼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床单被他紧紧攥在手里，想到他凶多吉少的姐姐，他的槽牙几乎咬碎。
　　倩姐没有安慰粟炼，只是一勺又一勺地给他喂粥，直到碗底空空如也。
　　“走吧，去看看，这是你来这里的第一课。”
　　粟炼跟着倩姐走出房间，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堡，被各处的灯光照的透亮。空中架设了各种索道，不断的有箱车在头上划过。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是早些年地表辐射还很高的时候人类的避难处。”
　　“这里有丰富的地下水，以前的人们修建了地下水利发电机，所以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电和水。”
　　粟炼所在四周是拾荒者还有他们的家人们居住的地方，承环形分布，上下三层，均是在崖壁中抠出来的建筑。
　　靠近地堡中心的崖边被两道围栏隔开，想来是防止有人掉下去。
　　地堡中心是一根巨大石柱，和居住区隔岸相望，无数条合金锁链从石柱上延伸至崖壁。
　　石柱周身拓展出数个窗口，点点灯光从中映出。
　　梁倩指着石柱道：“那里是研判所，是咱们的核心所在，他上面的每一个窗口都代表着一个部门，在这里你看到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出自那里。”
　　粟炼愣愣出神，他从来没有想过在纷乱的世界里居然还有这样一处所在，反而听到那些人提到启元中心城市的更多，要是早知道有这样的地方，他和姐姐也不会……
　　似乎看出了粟炼的想法，梁倩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觉得不公平了？等你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后再来琢磨这个问题吧。”
　　说着梁倩指着石柱底部。
　　“你看石柱底部亮光的地方，对，往右看，有一条路，那里直通我先前提到的水力发电设备所在。”
　　粟炼点点头指着左边同样亮光的地方问道：“那是哪里？”
　　“那是咱们一会儿要去的地方。”
　　“你看到多少个墓碑，就代表着有多少人为这里丢掉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