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跟随母姓 慕慕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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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观青不得不佩服谭藜的手艺。
即使是难吃成这样，他除了口味上的不舒适，身体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怎么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手艺高绝呢？
在碗即将见底的时候，沈观青终于出手制止了这场闹剧：“尚宫局的事……”
“嘘！”谭藜伸出一根手指虚点在他的唇上，“陛下不必解释，妾身都懂。”
能面不改色吃下她一整碗糊粥的人，放眼整个天下，估计也就只有眼前这一个了，只是谭藜实在不懂，沈观青做到这一步，到底是为了什么？
图人还是图名？图人她已经站在他的眼前了，图名……这天下谁不知道当今陛下是个极其看重糟糠妻的人，能将她一个民女扶为皇后，放眼历朝历代又有几个帝王能真的做到？
说到和做到是两码事。
“沈衍微，我是个俗人。”
她人为给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提前划上一道界限。
所有的恩爱神话和话本故事经过记忆的美化之后完美失真，真实鲜活的日子完全区别于理想的界限，如此这般的纵容也没办法换回印象中的神女。
“我知道。”他如是回答。
谭藜一下哑了火，在极度的坦诚面前，任何企图规劝迷途知返的言语都是虚妄，真要论起来，她本身也是这场幻境中的受益者，就更没资格去评判一个愿意为此付出一切的殉道者。
“那……”
“父皇，娘亲。”小谭慕的出现打断了这场隐晦的对谈，小小的团子行礼亦是有模有样，经过一番梳洗后，已经看不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了。
只是落在口头上……沈观青眉头微微上挑：“怎么还区别对待？”叫谭藜就是亲亲热热的，到他怎么听都带着一股驱不散的冷淡。
“这不是父皇要求的吗？”小谭慕无视话语中的不满，直接答道，“慕慕只是按照父皇要求的做而已。”
从父子、君臣、法理任何一个角度，都没办法反驳的一句话，沈观青笑了，他伸出恶爪，直接揉上了小谭慕还带着婴儿肥的肉脸：“小时候跟你娘亲一起坑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听我的话？你这底线难不成还是弹性的？”
那段记忆不算太模糊，曾经一家三口的乡下生活是支撑她不被流言裹挟的根本原因，只是在优先级上，谭藜永远在金字塔的顶端。
“父皇身份变了，自然不能像以前那么随意。”小谭慕的声音很含糊，却意外说得很清楚。
一旁的谭藜有些紧张，这傻孩子，这话能随便说出口吗？
而反观她对面的沈观青，手上的动作也只是凝滞了片刻，随后更加肆无忌惮的捏了一下：“父皇要真变了，就该让你连姓也给改了，何必在玉碟上依旧填你现在的名字？”
在沈观青松手后，还在捂着自己脸包着眼泪，愤恨蹬着人的小不点傻了，坐着的谭藜也傻了，两人一齐发出不可置信的疑问。
——“爹爹说得是真的？”
——“你什么时候上的玉碟？”
其实小谭慕的名字由来也没那么曲折离奇。谭藜捡沈观青的时候是深秋时节，而在人醒了后的没多长时间，当地下了冬日的第一场初雪，而就在那天晚上，谭藜在门口捡到了被人丢在门口的小谭慕。
彼时沈观青刚被谭藜用路引和晟国律法摆了一道，被迫交出了身上仅剩的银钱用于开支，转头看到了家里多了个奶娃娃，脑海里的第一反应是——不到一个月就能生出来这么大的孩子吗？她不会打算用这个孩子装成他的崽，来讹他吧。
然而这份手忙脚乱照顾孩子的画面，彻底扰乱了晟国太子那聪慧过人的大脑，摁下了这个不靠谱的想法，另一个更为可‘铐’的想法就那么从嘴皮子里吐露出来了。
“你去哪抢的？”
沈观青至今还记得谭藜的眼神，那是一种震惊中掺杂着无语，荒唐中带着他已经疯了的固执，下一秒就干净利落地点了他的哑穴。
“不会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被她点中的地方泛着淡淡的青，足以见得谭藜到底使了多大的力气。
“厨房的灶上我温了奶，帮我端过来。”谭藜从来也没有养孩子的经验，手忙脚乱的伺候着，急得满头大汗。
孩子哭得跟小猫叫似的，许是饿太久了，实在没什么力气，听着可怜得紧。沈观青点了点头，趁着背身的功夫悄悄给自己解了穴道。
到底没再和谭藜对着干。
这孩子实在乖巧，吃饱了也不闹人，安安静静地睡过去了，只剩下两个互相不对付的大人面面相觑。
“是个女孩，我门口捡的。”还是谭藜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身为更早融入底层生活的那个，她太明白一个女孩子被丢下是什么意思了。
“我要养她。”
“谭藜，这不是什么小猫小狗，这是个人。”沈观青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幻想，“不是给一口吃的就能长大的玩意，她之后的路你又要怎么办？最重要的是，家里的银钱还够吗？”
“观青！你也知道她是人！”谭藜想要拍桌子，似是怕吵醒了已然安睡的孩子，最终收了手，“说到底你们都是一样的，如果不是我捡了你，你现在还不知道飘到哪里了。”
“之后总有之后的办法，至于银钱，大不了我日后多买些小食，总不至于放她在外面自生自灭。”
随后，谭藜将那份办好的路引和剩余的银钱拍在了他的面前：“你的东西和钱，给你这些是不想让你觉得吃亏，你的户籍已经上在我家，官府的档案上是记明了的，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去，我也能名正言顺的找到你。”
看着路引上那个没有姓，只有名的文字，沈观青重新折好，将那些碎银裸子推了回去：“就当寄住费了。”
谭藜盯着那堆银子看了很久，终是没有推拒。
“单名‘慕’吧，”沈观青顿了下，“既然是你我的孩子，总要有个恩爱的证明给他们看。”
趁着沈观青离开，谭藜轻拍着婴儿的襁褓哄睡，压低着气音哄道：“可别听那个人瞎说，我们慕慕是要受人敬仰的，才不是什么恩爱的证明。”
之后的动作更是快，由于沈观青认识的人最低也是州省级别的人，自然没有谭藜动作快，于是原本的沈慕谭，被谭藜抢先一步，变成了谭慕，彻底抛弃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起这个名字也只是为了假身份的方便，那个时候的他们依旧相看两厌。
沈观青没不要脸到，觉得当时的谭藜会倾慕自己，因此也没再后面加上国姓，谭慕这个名字也就这般沿用了下来。
这个由谭藜一手捡回来的重组家庭，也就这般完成了。
“……大典之后我把你的份例抬一抬，现在太少了，没出孝期，现在不好操作。”
“沈观青你又在转移话题！”
“御膳房上菜怎么这么慢，这都多久了还没好？”
谭藜急得直接上手去扳正沈观青的脸，强迫他直视自己：“沈观青你是不是疯了啊？你知不知道这会让你惹来多少非议啊？！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你想要被朝野上下的吐沫淹死吗？！！”
香橼和九层塔的味道浅淡，只有凑得极近的时候才能闻到，沈观青措不及防被这柔和的温暖扑了满面，下意识揽住她的腰身，以此防止摔倒的可能，直到被那急切的语言砸了个劈头盖脸，混沌的大脑才终于开始处理信息。
“你在担心我。”
他说得笃定，谭藜后知后觉发觉现在情况的不对劲，连忙从他的怀抱里退出来，脸颊上还带着气出来的红晕。
“谁、谁要关心你了？我是在担心我日后的待遇问题，现在都有人骂我妖后祸国了，这事要捅出去了，他们还不得冲进皇宫里打杀了我啊？”
沈观青含笑看着谭藜：“你会说出去吗？”
靠。
这人真是疯子。
谭藜根本不接这个话茬：“他们迟早会知道的。”
“嗯。”沈观青坦然承认了这一点，“所以他们也会骂我昏君。昏君妖后，挺配的。”
房间里还站着一个比电灯泡还亮的小团子，沈观青略抬了抬下巴：“实在不行，把慕慕送去宫外，到时候以起义军的方式打进宫来，诛杀昏庸帝后，还天下一个海晏河清？”
“晟国在你手上真是……”谭藜本来想说上两句的，忽然意识到，沈观青明显是要她一起共担风险，骂他就是在骂自己，于是那句难听的话被她咽了回去。
“真是会越来越好。”
听到这话，沈观青笑得开怀：“无论好坏都要这个小豆丁接手，咱俩充其量就是给她打工的，就看皇后娘娘想怎么做了。”
谭藜是真想骂人了。
一个不注意就被沈观青带到了阴沟里，偏生一件要命的事情能让他包装得这么清新脱俗，真不敢想象沈观青凭借这套说辞，到底收服笼络了多少人出来。
“陛下的江山自然是陛下做主，”谭藜将已经被绕晕了的小谭慕抱了起来，她算是看透了这个男人了，“胸有成竹的事情还拿出来吓唬人，算计完朝堂又来算计我们娘俩了，显着你了。”
御膳房的人终于匆匆赶到，外间已经布置好了各色菜系，此时谭藜却将孩子抱到了内室里。
“不用膳了？”
内室里传来沉闷的声响，随后是小谭慕瓮声瓮气的应答：“爹爹，娘亲说了，她现在‘凤体违和’，不能伺候陛、下、用膳了。”
连抑扬顿挫都学得一模一样。
沈观青的笑容渐渐扩大：“无妨，今日我亲自伺候皇后娘娘用膳。”
似乎被噎了一下，随后像是有什么物件撞上了黄花梨的梳妆台，谭藜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吃饭还堵不住陛下的嘴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跟随母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