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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青春里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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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里的一些人本该静静地封存在记忆里,每次遐想时无法避免地悸动,如春风般抚触内心悲廖的遗骸。记忆中的那抹不可逾矩的,模糊的,由孤独的单人视角记录的身影,以朦胧的形式寄宿于夏瞳的梦里,直到某天突然奔现。
巷子口的大榕树下,光斑随树影晃动。叶下免于曝晒的蝉鸣叫不止,聒噪炎热的环境被少年心事充斥。
通往桑芜市一中的公交车停在榕树对面的站台。
车上,刚上车的夏瞳弯腰稳固蓝椅下晃动的行李箱,一手捏紧放在腿上的书包。
坐好后,阳光炙烤着睫毛,汗水在背上旧伤上发酵,感到脊背传来的一阵一阵刺痛感,夏瞳眼睛半合,视线被强烈的日光占据,抬手间碰到烫得欲要滴血的耳根,心中投下的一颗炸弹,此刻顿时着陆,炸成一团响彻云霄的蘑菇云。
开学这天,桑芜市一中高三的学生上午返校,学校为了错开时间,安排高二在最热的正午回去,桑芜市在北回归线附近,虽临近初秋,温度却依然徘徊在30℃。
夏瞳别过头,目光静静落在一处留白的空间,幻想那不会像她所处的位置一样蒸人,在她的后座,就连旁人的呼吸都附上了温度,现在的车内充其量称得上是大蒸炉。
恍惚间,手机消息的提示音响起,夏瞳从包中凌乱翻出手机,微信页面的聊天框上,江浔发来一条消息:
夏夏,你上车了吗?我上车可能会有点晚,能麻烦你帮我占一下座吗?如果人特别多的话就算了。
桑芜市一中在市中心后面,目前车距离桑芜市中心还有些距离。
夏瞳心想,这地方坐车的人本来就少,再加上天气,除了必要的原因,没人会想出门。
等车停在江浔那,应该还剩很多位置。点开键盘,匆忙回复一个好字,便放下同样炽热的手机。
桑芜市一中虽是省重点,但这里考上它的人其实并不少。
每过一段距离,车门吱呀打开,有时便会有一群穿着市一中校服的高二学子提着行李箱,目光迷离地登上公交车,仿佛是身体和大脑在争夺控制权。
车又停在了新站台。
随人群上车的江浔注意到隔了一个靠窗位置坐的夏瞳,抬了抬帽檐,径直走上前:
“夏夏,谢啦”
打完招呼后便准备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等等,座位会很烫的,拿纸巾垫一下,你坐我这里”
夏瞳起身,拉过江浔的书包,示意她坐下。
“夏夏,你人真好”
江浔略显傲娇的眨了眨眼,用手假装揽过夏瞳的胳膊,看起来极富有喜感。
车开过市中心,此时车上人头攒动,车内尤为喧闹,时不时会传来窃窃私语,惊叹于一个女生的长相。
车座后排,一个校服拉链拉到脖颈的女生,与周遭显得格格不入,她的眼睛是很标准的狐狸眼,眉尾处缀有一颗黑痣,从侧面,高于眉的耳朵组合在一起,散发出无法掩匿的少年气。鼻梁高挺,头骨饱满,全身有股浑然天成的疏离感。
她的邻座正用纸巾恶心擦拭脸颊上的汗水,注意到身边人的淡然。
“喻聆——你不热吗?”
一个魂牵梦萦的名字在车间传唤。
暗恋一个人,可能即便是普通的文字,都会变得敏感。
夏瞳不确定地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彼时内心深处有座晃动不定的木桥,她正行走在木桥上,木桥的另一边是逃生的出口,过度兴奋带来的不安和紧张将她包裹。
焦急地用眼睛摸索声音的源头——
尽头处,一个眼前戴有黑色细框眼镜的少女被遮挡在车座角落。
公交车上的人流量很大,人影晃动,夏瞳的视线挤过人群,迫切地望向那人的脸。
角落里,一方阳光紧偏于一隅,毫不客气地将刺眼的滚烫烙在那人身上。喻聆白皙的脸被高温烧灼,显出病态的紫红。
喻聆小学时就是班里最高的女生,直到初中,身高长势也十分可观,即便和男生比起来也依旧断层。
远远望去,喻聆高过身边的障碍物,时而明晰地映射在夏瞳眼里。
那一刻,周遭烦扰的杂音被慢慢过滤,闷热的夏天褪去了浮躁感,大脑此刻已然宕机,全身不由地震悚,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蜂拥而出。
即便是在梦境,夏瞳也不敢奢望会这样重逢。
逼仄的空间,她笃定她不会看到自己,记忆里,她和她一直是这样的距离。
喻聆在初二时便与她断舍离,中考后有传她们家户籍搬到其他城市的消息。
过去,她俩是小学兼初中的同班同学,她的积极和消极情绪大多都源自于那人。
喻聆从小便是人人夸赞的对像,卓越的天赋加上极致的努力,再难的事好像总能轻易做到。
每当夏瞳学习松懈时便会想到她,在无数个几近崩溃的瞬间,拼命查缺补漏,用学习麻痹自己,以至于有时测验甚至高过了喻聆 。
但俩人之间的差距宛如突然坠落的云层,严重的失重感让夏瞳喘不过气。
最夸张的是夏瞳为此患上了失眠症,想到喻聆便一度失去困意,无措地在脑海中反复书写喻聆的名字。
“叮——桑芜市一中到了,下车慢行……”公交车在这时已经到达终点站,回忆被悄然掐断,夏瞳无奈回神,从底座抽出行李箱,任由人群牵引着下车,内心仍心有余悸。
“怎么了,夏夏,看你突然这么心不在焉的”
同窗多年,江浔看穿了她的心事,一语道破:
“是喻聆嘛?我好像听到车里有人在叫她,对吗?”
江浔是鲜少能一直陪在夏瞳身边的人,俩人一起长大,共同面临人生的挫折。
如对方肚子里的蛔虫般,从小到大似乎没有对方不知道的秘密。只是在青春期后,确认萌发了懵懂的情愫,俩人之间才有了自己的消化“独处空间”。
若把喻聆比作遥不可及的旭日,那么江浔便是夜间淡淡抚慰他人的月光。只是这抹光亮太过淡陌,在月影下的人,才会不停地追随太阳。
夏瞳一路无语。半晌,在寝室门口,面对正在开锁的江浔,夏瞳才从嘴里扯出几乎微弱的声音:
“嗯……你说的对”
清脆的开锁声响起,推开门,阳光透进寝室门框内,在反光的地板形成鲜明的矩形。
彼时,俩人都无言——尴尬的氛围弥漫开来。

第一次写文,写的可能不好,我会再接再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