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 楠楠终于看 ...
-
“啧，你俩是轻松了，两人都死了，留着我好给你俩埋一块儿是吧。”白池盘腿坐在两个人的墓碑前，旁白站着纪父，他面前是纪母的墓碑。
“你俩这样搞我，要不我也试一死？”白池开玩笑说。
一片枫叶被秋风吹地猛地呼到了他脸上，白池笑着拨掉，“好好好，不死，给你俩烧钱。”
“枫眠，我带你爸来了，刚出来他就想找你，不用谢啊，都是兄弟。”白池似乎有花不完的力气，永远都在笑，扫墓都没见他沉过脸。
……
时间回溯到十九年前的福利院，那时，是盛夏……
盛夏下午的阳光是毒辣的，临近傍晚却又出现凉爽的风，林渊楠缩在滑梯底玩了三个小时的蚂蚁了，后颈突然被人拽住。
又是那几个比他高半个头的男孩，其中一个抢过他怀里皱巴巴的小熊布偶——那是他母亲将他放在福利院门口时，箱子里唯一的东西，布料上还沾着点廉价香水的余味。
“野种还藏宝贝？”为首的男孩把布偶往泥水里踩，“你上回还敢告状，你妈是不是跟野男人跑了？”
林渊楠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一点声音。
另一个男孩开口“怎么可能是和人跑了啊，他妈都是小三，我妈说了，他妈妈抢别人老公被赶出来的，现在他妈妈也不要他了。
他从三岁被扔在这里，早就学会了沉默，那些“野种”“没人要”的词像针，密密麻麻扎进肉里，长成他背上看不见的刺。
以前他确实会反抗，但有什么用呢，说两句没有，不是，是改变不了事实的，那群孩子会说“你们看，他的眼睛都和我们不一样，你的眼睛就说明你是野种，小杂种，我妈妈说你妈妈就是在外面乱搞所以你的眼睛颜色才和我们不一样。”
福利院的孩子就这样，他们会挑选最大的，或者最能打的作为老大，最特别，或者与旁人有异的当做孤立对象，从欺负人中获得优越感。
而好巧不巧，林渊楠因为他母亲的事…，他又好巧不巧其他外貌都遗传他母亲，而眼睛这个明显的地方遗传的父亲，海蓝色的，而这里刚好在提醒着他“杂种”的身份。
直到有人突然喊了句“院长妈妈来了”，那几个男孩一哄而散，泥地里的布偶被一只干净的小手捡起来。
男孩脸上带着笑，眼神里没有一点厌恶，灰色的体恤，领口磨出毛边。
他没说话，蹲下来用衣角一点点擦布偶上的泥，动作轻得像在拂去蝴蝶翅膀上的灰，然后还给林渊楠。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透明的镭射糖纸在阳光下闪了闪，像片碎掉的天空。
“给你。”纪枫眠的声音很轻，“这可以我偷偷背着我妈妈攒的糖，我自己都不舍得吃，给你咯”
林渊楠盯着他的手，小手白白的，像新冒的嫩耦芽，轻轻巧巧，指尖却带着点圆钝的软。看得出来他的父母一定对他很好。
他犹豫着接过糖，糖纸被指尖攥得发皱。含进嘴里的瞬间，甜味在嘴里蔓延开，他终于抬起头，看向纪枫眠，蓝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些亮光。
“你……不讨厌我吗？”小小的林渊楠开口。
“为什么要讨厌你啊？”纪枫眠感到很疑惑，他不知道为什么那群坏孩子要欺负这个漂亮哥哥。
“他们都骂我，不愿意和我玩……还……”林渊楠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他们孤立他的原因，他害怕眼前这个干净的小男孩听到了也会讨厌他。
“为什么不和你玩啊，你长的这么好看，而且，你的眼睛还是蓝色的诶，像大海一样，你见过海吗，我妈妈说等她有空就带我去海边玩，你要不要一起啊。”
“我……”哽咽，停顿，垂眸不敢回答。
“阿眠，跑哪去了，回家了！”不远处一个妇人喊着，在寻找她的孩子。
“小哥哥，拜拜，我妈妈来找我了，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纪枫眠挥手告别漂亮小哥哥，回过头朝着那妇人小跑去。
林渊楠楞楞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跑过去拉住妇人的衣角轻轻摆动，看着他被妇人抱起，走远……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时间被定格在了那一刻。
“妈妈……”声音极轻，他的手里还抱着那个沾着泥水的小熊布偶。
夕阳昏黄的光撒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温度，小熊身上的泥镀上的光晕也只是显得他更加狼狈。
院长妈妈走过来，“小楠，怎么啦，娃娃怎么脏了，谁欺负你了”
陈雨看到沾满泥水的布偶和脏兮兮的衣服就知道他又被欺负了，可林渊楠每次都不说，她也不太好直接指控是谁。
“没有，我……自己摔的”声音闷闷的，不该是这个年龄该有的表情。
“小楠，你得告诉我他们是谁，我才能惩罚他们，不然他们会一直欺负你的。”
林渊楠低着脑袋，一只手抱着布偶，另一只手拽紧衣角。
“没有的，没有人欺负我，院长妈妈，我饿了，我们去吃晚饭吧。”
陈雨看着这个孩子，实在无奈，揉了一把他的头，叹口气。
“小楠，你要记住，别人是绝对不能因为你自身与其他人不同就欺负你的，这是不正确的，你自己也不会喜欢，下次他们在欺负你，你就大叫，或者跑来找我，实在不行，你也得学会还手，保护自己，知道吗？”
林渊楠不愿意说，她也没办法，福利院的孩子很多，就算不只有她一个老师，那也不可能每天每时每刻都可以看住每一个孩子，像林渊楠这种喜欢跑到角落的最不好找，她只能让林渊楠自己学会反抗，报告，这样才能保护自己。
“嗯”林渊楠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什么也不想说，不想交流。
陈雨依旧保存和善的微笑“去吧，和大家去吃饭，今天可以吃糖哦。”
听到“糖”，林渊楠的手触摸到口袋里的糖纸，细细的摩挲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