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不许修无情道！》棠灼

3、醉生梦死妖魔神仙 （三）

　　既然要助其渡情劫，首先定要见到此人。

　　但天恩山乃是仙山，非门中之人引荐不得入内，就算神仙也得费点劲儿。而入门大会十年一度，除破例外只取三人，下一届已是八年后。

　　若此二人是天恩山弟子，定然认得楚云承。届时让他们带自己进入天恩山，总比等待时机，亦或直闯天恩山强上太多。

　　早知如此，先前该与二人打好关系。

　　这边沈殊正独自懊恼，另一边，言无恰好听见说书所言。

　　他摸摸下巴，兴致勃勃道：“庙中所供奉果真是前朝太子，可桃灵跟太子有何关系？难不成太子变成桃灵？桃灵变太子还差不多吧！”

　　少年话多，无需他人回应也能讲很久。寒霄不曾应声，倒是引他们上楼的小二来了兴致，接话道：“自然不是太子变成桃灵！当年曾有仙长路过，说是清寒山桃花养出一只桃灵，后来流传太久，太子与桃灵便传为同一个人。”

　　“桃灵是如何养出来的？”

　　许久未曾说话的寒霄突然出声问道。

　　小二闻言一愣，偷偷瞥向他手中霜气四溢的佩剑，犹豫道：“这……桃灵之说乃是仙长一家之言，我们哪儿晓得！”

　　寒霄继续沉默。

　　言无见状，连忙接上话：“既是天生地养，便离不开偶然机缘，天机嘛，不可泄露！”

　　小二挠挠头，尴尬笑道：“也是，也是。”

　　言无正要再说，却见寒霄脚步突然停下。他抬眼往前看去，便瞧见门后正在倒酒的沈殊。

　　“沈道友，好巧不巧！”

　　“言道友。”

　　沈殊闻声抬眸，见言无主动与自己打招呼，眉眼微弯。

　　小二在三人之间来回打量，试探问道：“原来三位认识？不如一起？”

　　“好啊！”／“不必。”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师兄弟二人面面相觑。

　　眼见言无神色犹豫，沈殊手肘搁在桌案上，托着下巴笑盈盈道：“在下恰好有要事相求，不如一起？”

　　寒霄盯着那张潋滟动人的脸，眉头微皱，眸光审视。不过片刻，他走上前，手中长剑按放在桌案上，端端正正在沈殊对面坐下，冷声问道：“何事？”

　　言无挠挠头，跟着一旁坐下。

　　沈殊慢悠悠倒两盏清酒，推向二人：“事不着急，二位道友后来可探查出什么其他线索？”

　　寒霄垂眸盯着酒液漾开波纹，并未接过酒盏。

　　言无瞥了眼沉默的寒霄，于是应声：“正如道友所言，那座庙只剩断壁残垣，空无一物，不过……其中魔气极重，恐怕有大魔曾在此出现。”

　　“……魔气极重？”

　　沈殊皱起眉头，心中一惊。他醒来便在庙中，若是魔气极重，他不该察觉不到。

　　“沈道友难道没发现？”言无察觉沈殊神情有异，不禁问道。

　　沈殊闻言眸光微顿，摇摇头：“在下学艺不精，二位道友见笑了。”

　　“可你分明会隐身诀。”

　　隐身诀于寻常问道者，并非低级术法。沈殊知晓这话中之意，但他无法解释感知不到魔气这个事实，只好状似无奈道：“隐身诀能保证安全，在下云游时偶得秘籍，只学会了这个。”

　　说罢，沈殊随意掐诀，指尖火焰仅一秒便熄灭。

　　“你瞧，我连明火诀都能失败。”他神情颇为窘迫道。

　　言无瞟他一眼，知道对方在打马虎，却不打算深究，于是转移话题：“道友有何事相求？”

　　沈殊沉思片刻，反问道：“敢问二位是谁家弟子？”

　　言无微愣，不明白他的用意，但仍老实回答：“天恩山。”

　　沈殊闻言，面上浮现惊喜之色，合掌一拍。

　　“我正想问二位是否认识天恩山弟子，没想到二位便是。”

　　“你……找天恩山弟子有何事？”言无不禁疑惑。

　　沈殊无奈惋惜道：“我欲拜入天恩山门下学习术法，奈何先前意外卷入秘境，至今才出，早已错过入门大会。我生怕等不得下次，便想寻天恩山弟子，询问是否还有其他机会。”

　　言无闻言，指尖不自觉转动腕间灵珠，倒真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

　　“别的法子倒是有。若是资质出众，亦或机缘在身，都有机会破例拜入门下……不过能够满足条件的，百年也不过一二。”言无眼神偷偷往身旁瞥去，犹豫道：“大抵得需大师兄那般绝世天赋才行。”

　　“这位大师兄，可是天恩山首席弟子楚云承？”

　　言无点点头，应道：“正是。”

　　“我曾听闻楚师兄威名，确实是不世出的天才，不过问道百年便待飞升。虽说沈某并无这般惊人天赋，不过……我想试试。”沈殊笑道，“敢问二位可否带我一同前去天恩山？”

　　言无见沈殊踌躇满志，面上犹豫，下意识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寒霄。

　　寒霄要来一盏清茶，轻抿一口，动作斯文板正。放下茶盏，他抬眼看向对面坐姿懒散的青年。

　　“恐怕要让沈道友失望了。”他面无表情，嗓音冷然：“我与师弟下山，尚有要事。”

　　“对对对。”言无连忙接话，解释道：“我们到玄都是为一桩怪事，还不知多久回去。”

　　潋滟双眼瞧着十分真诚，沈殊轻声道：“虽说学艺不精，但在下会些特殊术法，兴许能帮上忙。”

　　“可……”言无犹豫几息，“具体情况我们尚且不清楚，若是情况危急，可能顾不上你。”

　　“无需看顾我，在下云游四方安然无恙，不缺保命手段。若此番殒命其中，也是命数所在。”沈殊的话几乎打消了他们一切疑虑，“在下这般请求，不过想拜入天恩山，学习更多。修行是为求仙问道、斩妖除魔，如今随二位同去查探，不也算修行？”

　　话说到这份上，言无再想不出其他理由拒绝。可是……他再次看向寒霄，师兄不肯答应，即便他乐意，也不能越过师兄去。

　　寒霄瞧沈殊一副看起来可怜又真诚的模样，神色未动半分。还未等他继续残忍拒绝，师兄弟二人腰间玉佩忽然一阵微弱光芒闪烁。

　　沈殊瞧着新奇，问道：“这是？”

　　言无顿时不动声色松口气，面露愧疚，语气急切：“师尊或有急事唤我等，此地不便，沈道友，我等先走一步了！”

　　“诶——”

　　沈殊还未开口，便见师兄弟二人相继起身，毫不留情转身就走。

　　他顿时气笑了，不愿便不愿，走得如此着急，不知道还以为他是洪水猛兽呢！

　　沈殊见人走远，便把珠儿召出来，懒洋洋点了点珠儿的脑袋：“这可不是本仙君不努力，珠儿，你莫要乱告状。”

　　珠儿：“……”

　　“再试试呢？”珠儿试探道，“我瞧言无挺好说话，虽说看起来很怕大冰块，但他若是坚持，不见得大冰块会阻拦他。”

　　眼看珠儿仍在苦思冥想，沈殊捏起手边话本轻笑：“再说。”

　　“你就是不想完成任务！”

　　珠儿闻言笃定，但见沈殊丝毫不听，它犹豫片刻，还是坐到沈殊脑袋上，伸长脖子去看话本。

　　“攻略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瞧着上头字眼，珠儿眼珠滴溜一转，自顾自地找补：“学习学习。”

　　时间消逝，楼下说书先生早已换了话题。言无和寒霄走进一间包厢，关上门，说书声音便听不清楚了。

　　确认四下无人，二人掐诀，面前缓缓浮现出一道老者身影。

　　师兄弟二人齐齐拱手：“见过师尊。”

　　“师尊，可是有何急事？”言无率先开口问道。

　　归一平日并不多事，如今日这般同时传讯师兄弟二人，算是稀罕。

　　视线在二人身上转一圈，归一缓声道：“是有桩关于云承的急事。”

　　少年闻言微愣，转头看向身侧静默的男人──他的大师兄，楚云承。

　　“师尊，请讲。”

　　楚云承瞧着端正尔雅，丝毫不见方才不近人情的模样。

　　归一轻抚长须，颇为仙风道骨：“为师近日偶得天机，命中尚有一弟子，现今正在清寒山附近，想起你与小许恰在此处，便唤尔等代为前往，将人寻回山门。”

　　楚云承闻言动作微顿，犹疑问道：“敢问此人有何特征？”

　　“应是身着红衣，法器是把折扇……”归一诡异地停顿几息，神情不自然补充道：“……是个美人。”

　　二人闻言，不禁对视一眼。红衣美人，身在清寒山，那不就是……

　　显然，他们想起了同一个人。可沈殊从未展现过法器，当初抵挡不为时仅用一根桃枝，因此并不能确定。

　　归一见他们神情有异，不禁问道：“怎么了？”

　　楚云承迅速垂眸，敛下神情，拱手恭敬道：“无事，弟子遵命。”

　　归一满意地看着自家出众的大弟子，见状不再追问，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少年，语重心长：“江许，可要好生跟着师兄学习。”

　　“弟子知道。”江许——也就是言无，同样恭敬拱手。

　　归一手中拂尘随意一扬，投影立刻消失。待玉佩彻底失去光芒，二人神情凝重，再次对视。

　　“方才那位沈道友……也说想拜入天恩山门下。”江许犹豫说道，“若师尊所念之人真是他，先前才拒绝过，该如何再开口呢？”

　　楚云承唇角微抿，沉声道：“还不一定是他，顺势而为带他去陈府，瞧瞧他的法器。”

　　江许思索片刻，想来也是。

　　天底下红衣美人并非仅此一人，怎知师尊所念弟子就是这位欲拜山门的沈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