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爱情故事》成成杰克森

4、蝴蝶之翼

　　林夏冲进病房时，程深正望着窗外发呆。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为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露出虚弱的微笑。

　　"模型...看到了吗？"他声音沙哑。

　　林夏扑到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看到了，好美......"她的眼泪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为什么要瞒着我？"

　　程深抬手拭去她的泪水，"本来想等完工后给你惊喜。"他咳嗽几声，监护仪发出滴滴的警报，"那是我为你设计的，叫'蝶栖'......"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猛地推开。苏雨晴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闯进来，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疯狂，"程深，你不能这样对我！"

　　林夏下意识挡在病床前，"苏小姐，他现在需要休息。"

　　"滚开！"苏雨晴一把推开林夏，举起手机屏幕，"看看这是什么？你偷偷注册了'蝶栖'的专利，却把'云端'的设计缺陷公之于众！现在所有投资方都要撤资！"

　　程深撑着坐起身，"我只是不想让悲剧重演......"

　　"你毁了我！"苏雨晴突然掏出一把美工刀，"既然我的事业完了，你也别想好过！"

　　刀光闪过，林夏来不及思考就扑了上去。手臂传来剧痛，鲜血瞬间染红衣袖。程深疯狂按动呼叫铃，苏雨晴被赶来的保安制伏时还在嘶吼："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建筑！"

　　混乱中，林夏看到程深赤脚冲下病床，针头被扯掉的手背渗出血珠。他颤抖着撕开床单给她包扎，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她手臂上。

　　"你才是傻瓜......"林夏用没受伤的手抚摸他的脸，"不是说好要一起看很多场雨吗？"

　　三周后，林夏推着轮椅带程深来到建筑工地。春日的阳光照在银色钢结构上，巨大的蝶形穹顶正在合拢。程深仰头望着在钢架上忙碌的工人，眼里重新燃起光芒。

　　"其实那天......"他突然开口，"苏雨晴来找过我。"

　　林夏蹲下身，安静地等他继续说。

　　"她说当年修改设计，是因为她父亲的公司濒临破产。"程深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钻戒，"现在她愿意出庭作证，指认当年强迫她违规操作的官员。"

　　远处传来起重机的轰鸣，一片蝶形玻璃幕墙缓缓升起，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林夏把头靠在程深膝上，"等'蝶栖'竣工那天，我们在这里办婚礼吧？"

　　程深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指间缠绕着阳光和春风，"好。"

　　施工架上，工人们正在安装最后一块铭牌。铜牌上刻着设计师的寄语："谨以此建筑献给所有在风雨中依然相信爱的人——程深&林夏"。

　　雨丝忽然飘落，程深伸手接住一滴雨水。这次，他没有再想起潮湿的过往，只闻到林夏发间淡淡的茉莉香。
　　竣工典礼前夜，林夏独自站在"蝶栖"的观景台上。春雨悄然而至，千万条雨丝穿过穹顶的透明玻璃，在离地三十米的空中凝结成悬浮的水珠。她伸手触碰那些晶莹的星芒，指尖传来沁凉的触感。

　　"这里本该装防护栏的。"

　　程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拄着雕花乌木手杖，西装口袋里露出半截心电图报告单。林夏急忙扶他坐下，却被他顺势拉进怀里。

　　"当年'云端'的悬挑结构，就是少了这份敬畏。"程深将下巴抵在她发顶，"你看这些雨珠，像不像建筑在呼吸？"

　　远处突然传来金属断裂的脆响。两人对视一眼，程深脸色骤变。他们循声跑到下层施工平台，只见本该封闭的A3区亮着应急灯，苏雨晴正蹲在承重柱旁。

　　"你在做什么？"林夏惊呼。

　　苏雨晴缓缓起身，手中的激光测距仪泛着冷光。"我在找这个。"她踢开脚边的工具箱，露出被撬开的混凝土基座，"五年前'云端'的钢筋标号被偷换，证据就在这里。"

　　程深的手杖"当啷"落地。林夏扶住他发抖的身体，看到他眼底泛起水光。

　　"明天开庭需要物证。"苏雨晴摘下那枚银色戒指，放进程深掌心，"当年父亲用这个要挟我，说如果揭发他，就把你心脏病的秘密卖给媒体。"

　　雨声忽然变得震耳欲聋。林夏想起初遇时程深无名指上的银戒，想起每个雨天他按在胸口的右手，想起手术室外的长夜——原来这枚戒指不是爱情信物，而是悬在程深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典礼当日，暴雨如注。当法官宣布案犯落网时，程深正在穹顶最高处调整最后一块玻璃的角度。林夏撑着透明雨伞仰头望去，看见他白衬衫被雨水浸透，像只振翅欲飞的白蝶。

　　"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神父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林夏提着婚纱裙摆，踩着雨水汇成的银河走向程深。他们身后，"蝶栖"的玻璃幕墙正将雨滴折射成漫天虹霓。

　　程深的手指仍带着手术后的冰凉，却在触到林夏掌心时燃起温度。当他说"我愿意"时，暴雨恰好穿过穹顶的导流槽，在他们周围形成一圈流动的水幕。宾客们的惊呼声中，林夏听见程深轻声说："你看，我们的建筑在哭泣。"

　　翌日头条新闻照片里，那对沐浴在水光中的新人脚下，钢结构的阴影恰好交织成蝶翼形状。没人注意到观礼席末排戴着墨镜的女人，更没人发现她留在座位上的银色戒指，正在晨光中渐渐褪去阴霾。

　　从此每当雨季来临，"蝶栖"的穹顶便会自动收集雨水，在地面投射出环状彩虹。建筑系的学生们传说，若是在雨幕最密时触碰外墙，能听到设计师的心跳声，和另一个灵魂的温柔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