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浮生》纵西南风入怀

2、束手就擒 阿兄……会

　　之前被南娅遣散的侍卫听闻打斗声，又迅速回到了书房外，听闻丹曦下令后迅速上前，粗鲁而熟练地将南娅的手反扭到背后。

　　她没有任何反抗，温顺地任他们摆布。

　　冰冷的手铐瞬间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腕，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令她忍不住微微颤抖。

　　转瞬间一副脚镣也落在了南娅的脚腕上。她站起身来，试图迈开步伐，但脚镣的存在让她不住跌跌撞撞，每一步行走都伴随着清脆而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像是对南娅背叛之事的讽刺和嘲笑。

　　“冒犯了，大小姐，请吧。”

　　侍卫毫不留情地将南娅架起，利落地往审问室的方向押去。南娅十分顺从，没有丝毫反抗，当然也没有想过反抗。只是在离开书房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丹曦一眼，但是丹曦并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他大抵是对她太失望了吧。南娅失魂落魄地想着，迈下台阶，任凭侍卫们带走。

　　丹曦站在原地，背对着南娅，拳头紧紧握起。他的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痛苦、失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牵挂。

　　“南娅……”他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颤抖。

　　审问室在明州宫角落的地下，阴暗无比，冷风阵阵。

　　南娅被剥去原本华贵的衣服，脱去珠宝首饰，换上囚服。这套白色囚服十分粗糙，与皮肤摩擦时会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

　　她还没来得及适应这身衣服，侍卫马上又拿了一副木枷来。

　　果然如她所料，这日子不会好过。

　　南娅平静地垂下眼睛，坦然地伸出双手，并平举至胸前。侍卫将沉重的木枷给南娅戴上，她很快感觉到脖子上传来一阵压力，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随后侍卫为她重新上好了手铐和脚镣，双手之间下坠的感觉更重了，自由更加受到限制。

　　“城主有令，犯人需在此跪候。”侍卫拉长了声音道。

　　南娅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小时候自己无论做了多么过分的错事，都也是不用罚跪的。阿兄大概是气急了，竟然要把羞辱的手段用到极致，要求她长跪在这里。

　　呵……毕竟不同于往昔，这次是犯了逾越底线的大错。

　　南娅恭顺地垂下头，缓缓膝行至审问室中央，跪好候审。

　　“这犯人功力高强，破开这门如探囊取物，快把门锁好，别让她跑了！”一旁侍卫低声向另一个道。

　　南娅不由得一笑。她这一路都顺从无比，根本都没想过逃跑，这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们竟然还担心这个？

　　很快铁门传来上锁的声音，世界安静了。

　　南娅这才有功夫静下心来环顾这审问室。审问室内昏暗阴冷，仿佛能吸走所有的温暖和希望。

　　阿兄……会怎么处置自己呢？

　　她恍然忆起，几年前丹曦与她曾在这里共同审问一名宫中叛徒，但总是不得要领，始终没有得出想要的情报。这时候他们共同的父亲老城主前来，三言两语便达成了目的。

　　南娅本以为，既然从此人口中获得了想要的情报，父亲会赦免他——就算不是完全赦免，也会留他一条性命。但出乎意料的是，父亲最后竟然一剑刺穿了那人的喉咙。

　　“对叛徒，就该赶尽杀绝、斩草除根，”南娅清晰记得，父亲缓缓拔出剑，缓缓转头对他们兄妹二人，那剑还在滴血，“曦儿，南儿……一定牢记。”

　　牢记，对叛徒不能心慈手软。

　　他与她都是在父亲的教育下长大，耳濡目染，谁也不会忘记这个道理。

　　那他，会怎样审问自己，处置自己？究竟是轻轻放过，还是一剑封喉，取了自己性命？是终身监禁，还是流放边疆？

　　无论结果如何，都必须承担背叛的代价，南娅在坦白的那一刻，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南娅的膝盖逐渐麻木酸痛，内心也在寂静中煎熬起来。

　　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脑海中却不断回荡着过去的种种。曾经和丹曦度过的快乐时光，父亲温暖的笑容，影州的大好河山，如今都化作了锋利的碎片，刺痛着她的心。

　　丹曦……

　　等待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度秒如年。她不知道丹曦何时会来，也不知道他会如何审问。

　　终于，审问室的门被缓缓推开。南娅抬起头，看到丹曦提着灯自外走来，步伐沉重。

　　“兄长……”她脱口而出，在念完丹曦名字的一瞬间突然意识到作为叛徒的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念出这个称呼，慌忙改口道，“城主……”

　　丹曦没有坐到审问人的座位上，而是在南娅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灯照亮了南娅的脸，让她的表情在他的眼里一览无余，而她却无法看清他的脸，给她带来了压迫感和恐惧。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丹曦的声音带着疲惫，不知是不是长时间思想斗争的结果。

　　南娅缓缓抬起头来，带着哭腔：“兄长……城主有什么想问的吗？南娅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丹曦苦笑一声，摆摆手道：“想问的太多，竟然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我的所作所为，天逵人的计划，我在天逵一族中的身份……城主想先听哪个？”南娅身体不住摇晃颤抖，带动着镣铐的铁链哗啦啦响。她跪得太久，有些吃不消了。

　　丹曦十分敏锐，察觉到她的窘境，语气缓和了一下：“跪不住了？那就先坐一会儿，休息好了再跪。”

　　南娅缓了一刻钟，再跪好，抬眼间发觉丹曦变得严厉且凶狠：“罪犯南娅……我要听你在天逵人中的身份。你究竟是谁？给我从实招来！”

　　南娅若不是囚犯，一定会赞叹兄长不怒自威的城主风范。但她只是一名服罪的女囚，只能顺从并屈服在城主的威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