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霁春寒

2、第 2 章 和林意

　　和林意在课堂上的自我介绍一样，沈时安查到的林意背景干净到像是个被规划好未来的证明题，人生最大的变故就是父母的意外早亡。在那之后，林意倒是没收到什么影响，但是不少人骂他冷血，死了父母都不伤心，这孩子没什么孝心。
　　截然相反的人生经历和性格，让沈时安对林意愈发注意。几次三番被叫去办公室后，沈时安对林意也起了捉弄的心思。和知道他身份对他毕恭毕敬的其他老师不一样，林意不知是真没听到风声，还是本性如此，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不少同学也因此在背后议论，一堂凑数的课也这么认真，怕不是对权力上瘾。不过说归说，上课的时候一个个坐的比谁都安静，一副乖乖学生的样子。
　　沈时安的国文成绩不算差，实际上，简单到三岁小孩都会的题，除却交白卷的，每个人的成绩都在九十分以上。但沈时安对冗杂的国文作业实在是敬而远之。林意来了一个月，他在课堂上就站了一个月。好在沈时安没什么少爷脾气，不然林意早在第二天就被学校辞退了。但没什么毕竟不是没有，从小被捧着长大的的人哪里受过这种对待，至于脾气，几乎全发在课堂上了，天天上课和林意抬杠。本来林意还认真回复两句，发现沈时安在故意找茬后，他也就自动忽略沈时安了。
　　至于下课，林意倒是找他谈过几次话，无非就是些大家都懂的大道理。不仅林意讲的厌倦了，沈时安的耳朵听得都要生出茧子了。
　　“下课，沈时安，你出来一趟。”
　　听到下课，同学们几乎是立刻就叽叽喳喳凑成了几团谈论这几天的新衣服，新角儿和新政事了。女生们大多都关心着衣服的新样式和最近流行的风格，男生们大多高谈阔论着这几天又怎么怎么样了。沈时安向来对这些不敢兴趣，长腿一迈便跟上了林意。
　　“林老师，这次找我又什么事？我不跟您解释过了吗，作业不想写，上课也是认真探讨，不是故意针对您。”
　　“这次叫你不是因为这些事，我印了一些资料，你和我去办公室搬回来，发给大家。虽然说课不重要，但毕竟是自己的语言，本不能忘。”
　　听到这番话，沈时安忍不住又低头审视了一番这个单薄的青年，挺得笔直的脊背，左手抱着教案。不像老师，倒像是来体验生活的少爷。“头发该剪了。”沈时安在林意身后小声嘀咕了句。
　　“什么？”林意听到沈时安说话下意识回头看他。
　　“没事，老师。您看路，小心撞着人。”
　　沈时安审视林意的时候，林意也在心里打量着这个少年。相处下来，他发现沈时安不是目中无人，只是久居上位的生活环境造就了他的桀骜和骄矜。再加上国文课的确不受重视，不止他，班上乃至整个学校都对国文采取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无非是表现的不这么明显罢了。
　　想到这，林意轻轻摇了摇头，心里盘算着怎么改变这种心态。但问题的根源实际上在于这个国家，沉疴痼疾一时的确难以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