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维尔》阿伽林

2、第 2 章

　　一晃又是休息日，安维尔去实验室接受检查。白胡子的长官与智者在会议室谈话。安维尔安静的躺在仪器上，显示屏里飞速排列着他的基因数列。两个实验人员正在盯着数据。“他的波动仍然稳定。”一个实验员说。
　　安维尔听不懂他们的谈话，侧过脑袋看被放在桌面的蝴蝶。
　　“它能不能再飞起来？”安维尔突然说。
　　“什么？”一个实验员不明所以。
　　“我的蝴蝶，它能不能再飞起来？”
　　另一个实验员道：“不能，它已经死了。”
　　艾薇儿没在说话，不一会儿，白胡子长官进来，脸色很不好看，那个实验员向他颔首致礼：“长官，他的基因很稳定，但未发现异能。”
　　“嗯。把他送去智者那儿吧。”长官说。
　　安维尔和他的蝴蝶被送去会议室，智者在那里等他。
　　“我们今天去哪里？”
　　“你愿意去散步吗？”智者越过长桌，苍老而有力的手拢住安维尔的小手。
　　“我很愿意。”

　　湖边空无一人，人工湖很浅，水波也是稀碎的，草地上用石砖铺出了小径，花坛被修剪的很整齐。联盟在一片荒地上建立基地把人类圈养起来，倒也做得有模有样。
　　“他们说我的蝴蝶飞不起来了。”安维尔极其执着于这个标本，走哪儿带哪儿。
　　“谁？”智者眺望着湖面，步子走得很慢。
　　“实验室的人。”
　　“或许能飞起来呢。”智者道，“不要信他们的鬼话。”
　　安维尔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爷爷，他们要拿我做实验了吗？”
　　智者脚步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无法发现我的异能，想弄清楚我的基因特殊波动的原因，只有通过实验。”安维尔慰说，“我或许真的没有异能。”
　　智者沉默了片刻，蹲下来注视着他的眼睛。“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安维尔点头。太阳的光芒很亮，照在湖面上像闪烁跳动的星，阳光一点都不温暖。他想。
　　“我总觉得还有希望。”智者似是自言自语。“从那场灾难后，我一直在寻找。”
　　从那场灾难后，人类为抵御变异物种的破坏，将城市建成基地。在那场灾难后，基因融合派占据了优势，基地通过实验掌握了基因融合技术，并尝试推广。基因异能让幸存的人类得以在这个满目创痍的星球上生存下去。融合派坚定地认为，基因的混合是人类发展史上一个伟大的飞跃。
　　尽管仍然艰难，但人们看到了希望。
　　“寻找什么？”
　　“寻找一切回归正轨的那一天。”

　　伊甸园。
　　孩子们正在上课。窗外一只小手晃了晃。安维尔轻轻的从教室后门出去。
　　“这里。”小女孩躲在窗子下面小声叫他。
　　安维尔走过去。“你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监视仪又不是看不到我们。”
　　“嘘。”小女孩朝他比个手势示意他蹲下。安维尔把蝴蝶扑在怀里，蹲下了。
　　“你不觉得这样玩起来更有意思吗？”女孩小声道。“两个勇者一路披荆斩棘寻找魔龙的宝藏，多酷。”
　　“你好幼稚。”安维尔说。
　　“我才八岁，就要幼稚。”女孩说。
　　“好吧，那我们快走吧。”
　　女孩带着安维尔在伊甸园里乱转。
　　“找到了吗？”
　　“不要急嘛，安维尔。”
　　“快一点，出来很长时间的话老师会着急的。”
　　“知道了，就快到了。”
　　他们七拐八拐路上碰到了老师们也都没有理会他们，于是他们很顺利的走到了目的地——杂物间。
　　“你找这边，我去那边。”女孩分好工就钻进了一排排的货架间。安维尔虽然不是很相信杂物间会有能量剂，但是来都来了，还是找了起来。
　　“如果我们有权限的话，就可以去仓库拿了。”女孩叹了口气。“可是我爸爸不给我开权限，你为什么不去找你爷爷帮忙呢？”
　　“他很忙。”安维尔说。
　　“大人们总是忙来忙去。我爸爸只关心他的翅膀能飞多高，但他的翅膀一点也不好看，飞得再高也不好看。他总是不能明白。”
　　“你的翅膀呢？”
　　“我没有翅膀，我的异能跟我妈妈一样。”女孩说，“我爸爸总是认为我也遗传到了他的异能，只是还没有显露。天呐，我才不想要有一双丑翅膀。你的蝴蝶——啊，找到了！”
　　安维尔跑过去。小女孩把能量剂给他，是一瓶透明的液体。“看起来跟白水一样。”小女孩评价道。
　　“就是这个。”安维尔把蝴蝶的盒子打开。
　　“真的可以吗？”
　　“我也不知道，试一下。”安维尔小心地倒了一点点液体到蝴蝶蜷起来的身体上。
　　“它的翅膀那么漂亮，飞起来一定很美。”女孩说。
　　安维尔专注的看着蝴蝶。
　　蝴蝶并没有反应，仍安静的停在那里。
　　“看来不行。”女孩遗憾的摇摇头。
　　安维尔叹了口气，掏出纸巾，轻轻地擦了蝴蝶身上的能量剂。“可能能量剂只对人有用。”
　　“孩子们，你们跑到这里来干什么？”门口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小女孩抬起头。
　　“妈妈。”
　　是夫人找来了。安维尔为蝴蝶盖上盖子，夫人走近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你的蝴蝶怎么了，安维尔？”
　　“我想让它飞起来。”安维尔仰头看她。“老师，它还能飞起来吗？”
　　“当然可以，宝贝。”夫人笑着说。
　　“它什么时候能飞？”
　　“等它想飞的那一天。”

　　放学了，助手小姐把他送回家，并给窗台上的花浇了水就离开了。
　　安维尔打开电视收看新闻。
　　门铃响了，安维尔过去开门。门外是个年轻人，胸前挂着一个银色徽章，是实验室的人。
　　“你好，智者不在家。”
　　“你好，我是来找你的。”年轻人微笑，“你可以跟我走一趟吗。”
　　安维尔随那个年轻人去了实验室，白胡子长官坐在椅子上，其他实验员正在调试仪器，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转轻微的滴滴声。
　　白胡子长官冲他招招手。
　　安维尔走过去，长官将他抱起来放到实验台上，顺从他手里拿走了标本盒子。“暂时交给我保管好吗？”
　　安维尔点点头，视线追随着蝴蝶。
　　它被放到了门边的桌子上。
　　“乖孩子。”
　　一个实验员往他左手上扣了一个圈，然后是右手。安维尔顺从地坐着，长长的睫毛闪了下。
　　突然，仪器发出急促的警报声，几秒后全部停止运行。白胡子长官似有所感的看向实验室的门。智者推门进来，胸前的金色十字架在白衬衫上分外显眼。
　　“你总是跟我对着干。”白胡子长官冷笑。
　　智者并不理会他，径直走到实验台前，将安维尔抱起来，摘掉他手上的仪器就要离开。
　　“蝴蝶。”安维尔提醒道。
　　智者拿起标本盒子塞给他，安维尔乖乖地抱着那个小盒子趴在他怀里。
　　实验室外站满了持枪的士兵，智者抱着孩子从他们中间穿过，没有人敢阻拦。

　　“爷爷，发生了什么吗？”
　　智者又带他来到了那片湖边，在长椅上坐下，安维尔脑袋靠在他腿上，对着阳光瞧他的蝴蝶。
　　他对这个标本爱不释手，似乎总也看不够，智者温柔的揽着他。风徐徐拂过，树影摆动。
　　“二十年前，人类第一个基因异能出现，联盟内部发生了严重的分歧，一部分人认为基因融合是最好的选择，开始基因融合试验，另一部分人离开了基地。”
　　“去哪儿了？”
　　“北方。”智者眯起眼睛，望向远方。“就在基地的北方，距离不远，但基地从那之后就封闭了，很少有他们的消息。”
　　智者继续道：“我曾以为基地还可以挽救，于是我留了下来。”
　　“安维尔，我终于明白我错了。”
　　安维尔伸手摸他花白的胡茬。
　　“当人类放弃了自己的基因，他们就开始走向灭亡。”智者抓住他的小手。
　　“你想去看真正的极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