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文里太医心声泄漏了！》小鹅小困

6、毒如药 在小小的花

　　最后，三个老头的战争由裘院判出面化解。

　　太医院院使只管宫里皇帝、太后等人的差事，很少管太医院的杂务，后来居上的裘院判算得上是太医院实质上的一把手。
　　他一张口，三位老头只能微笑地松开对面的胡子，客气地把掉在地上的假胡子粘回去，摆出一副握手言和的姿态。

　　温晓镜眼见着山羊胡的罗太医被贴成了络腮胡，险些憋不住笑，却听一旁默默观察的裘院判点了他的名字。
　　“微臣在。”温晓镜恭敬行礼。

　　“本官看过你的方子，年纪虽轻却有几分火候了。最近孟太医告老还乡，你可愿意顶他的差，去皇后娘娘宫里伺候？”

　　温晓镜立刻明了，裘太医他是在“a or b or c”之间为他选了个“or”啊。
　　这样做事出有因有理有据，三妃总不能跟皇后抢人吧。
　　“微臣领命。”

　　这事落在打架的三位太医眼里，只觉院判这是借坡下驴的缓兵之计，木已成舟只得想想该怎么向自己亲近的主子汇报此事。

　　慕太医却又些许疑惑，裘院判既已有了万全之法，又为何要等三位前辈打起来后再说呢？
　　难不成——坊间他见过有恶俗男子喜好看女子打架，而裘院判竟有看老头打架的癖好？

　　这番心思慕太医只是飘忽一过，再可惜一把温贤弟这么精湛的医术没能为淑贵妃效命，转而跟着其他人向温晓镜道喜，捣草药终于捣出头了。
　　温晓镜不好意思摸摸脑袋，笑着接过这些道贺。

　　裘院判不知道手下奇怪揣测，眼光不自觉又落在温晓镜身上。
　　这般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为何能引得众妃争抢，还让宁妃娘娘指名，让他暗箱操作到皇后宫里。
　　招呼来信得过的小太监向宁妃复命后，裘太医仍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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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太医来说，分到正经的主子，就和职场上转正一样，从此告别饮水机打印机/分药材捣药材，投入到具体的业务/主子上。

　　宫廷小人物生存的基本原则是，越靠近主子，越有前途。
　　就像当官的努力要进中枢、挤内阁。
　　就像未来慕太医要屠龙，也是一步步靠近皇帝才有成功的可能性。
　　就像侠客哥打算屠龙，也是装作宫女，从洒扫到端茶递水，一步步潜入核心层。

　　而温晓镜，虽然这宫里目前就他知道的准备屠龙的不少了，但他并不想掺合一脚。

　　转正之后对他来说最大的改变是俸禄提高不少，并且他相信以系统的医术，额外的奖金未来也不会少。
　　倒也不是他钻进钱眼里了，现在没有爸妈提供生活费，系统又杳无音讯，若不是靠着上回几位娘娘赏下的银子，他直接就要露宿街头了。

　　他可是要好好苟到剧情结束的时候，期望系统说话算数，让他回家。
　　温晓镜虔诚地双手合十祈祷。

　　引路的小宫女见状微笑寒暄：“大人是知道我们皇后娘娘一心向佛，想要和娘娘切磋佛法了。”
　　“哈哈哪里哪里，我只知道菠萝菠萝蜜。”温晓镜不好意思笑笑。

　　小宫女疑惑，是般若波罗蜜还是吃的菠萝蜜？
　　寒暄不下去，小宫女只得保持微笑，继续引路。

　　温晓镜未觉不妥，小宫女的话倒让他注意力又回到皇后娘娘这号人身上。

　　这些日子歇息的时候，温晓镜尝试了把脉自己和身边同僚，发现都无法出现系统提示音和剧本，他猜测可能只有把脉宫里主子才能判定。
　　这样也导致，他无从获取他未来老板皇后娘娘的信息。

　　最后温晓镜只好向他的好同事慕太医套话。
　　温晓镜的套话，和检验用户是否为ai一样浅显，但慕太医抱着帮帮医痴贤弟的份上，仍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惜慕太医也没混得多好，他只负责照顾一些低位妃嫔，知道的讯息并不多。

　　皇后娘娘是皇帝的发妻原配。

　　素有贤名，但皇后只要不发疯剪头发都会有贤名的。

　　喜好礼佛，这好像是个深宫妃嫔的时尚单品。

　　没有子嗣，生了两子全部夭折，正因为没有嫡子，宫斗文后期才有剧情可写。

　　身体还行，之前的脉案都反映了这一点，但宫斗文的脉案就和某些明星的税一样，谁也说不准有没有作假遗漏。

　　温晓镜回想了之前看剧本的几次，几乎也都没看到皇后有什么戏份。
　　仔细想想，这其实是好事，戏份少说明事少，对他这种苟王最合适不过。

　　怀着乐观的心情，温晓镜踏入了坤宁宫。

　　走进正殿，温晓镜被宫女提醒过，知道里面不止一位娘娘在。

　　桌边皇后娘娘正提笔抄写着佛经，神情专注，显得神圣不可冒犯，竟真有几分不问世事的出尘感。

　　另一边是宁妃，她一手盘着线，另一手串着佛珠，比起皇后的肃穆，她更像是在过家家游戏。
　　见到有人来了，也是第一时间放下手里的珠串，出声提醒皇后。

　　温晓镜走近向二位娘娘行礼。
　　虽垂首问安，温晓镜仍可以感觉到皇后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许久，方才出声道：“听说你在淑贵妃生产时有功，赏。”

　　等温晓镜笑着谢恩后，皇后淡淡挥了手：“本宫喜静，往后平安脉不必每日都来，一旬来一次即可。”

　　人美钱多事少，怎么会有这样的神仙老板！温晓镜心里把皇后已经封为天下第一大好人。

　　第一大好人继续输出：“今日本宫佛经还未抄完，不宜中断，左右也无大事，你下旬再来诊脉吧。”

　　竟有这样的好事？
　　奉旨早退，温晓镜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但经过几天人情世故的锻炼，温晓镜打算再客套地坚持一句。

　　一旁的宁妃先开口了：“娘娘可是看温大人面嫩不信他，既都来了，若什么都不做回去温大人也难交差啊。”

　　说得有理啊！温晓镜惊觉，这来了不把脉可不是早下班的好事，这可是像去侍寝却什么也没做送回来的糟心事。
　　他还是太拿上班心态来看宫廷事了。

　　温晓镜连忙找补：“宁妃娘娘所言甚是，微臣来都来了……”

　　没有人能拒绝“来都来了”。

　　看起来超凡脱俗的皇后娘娘也不例外。
　　皇后略一思考，搁下笔，起身坐到脚榻上，伸出手示意。

　　宁妃很有眼色地说：“娘娘要诊脉，那臣妾就先回避一下咯。”
　　“无妨，你继续串佛珠，也治治你静不下来的毛病。”皇后回道。

　　都没站起来的宁妃继续坐着串珠子。

　　温晓镜心里感慨，宁妃果然后宫交际花，跟皇后娘娘这样的人物都能嬉皮笑脸，把脉这种关系隐私的事情竟都能留下。
　　他恭敬走到皇后身边，手把上皇后的脉搏。

　　听到莫的感情的系统音再次响起，温晓镜熟练地翻开剧本去查看剧情。
　　【让我看看我们天下第一大好人，皇后娘娘的剧情在哪里哦。】

　　听见温晓镜的心声，皇后眉毛一挑，目光瞬间射向温晓镜，对方的嘴并未展开。

　　下意识地，皇后余光又扫过宁妃，见她仍面色如常地穿珠子，便收回目光只垂眸静候。

　　佛家云，不鼓自鸣。
　　浸淫佛法多年的皇后认为，这是一种天人的神通。
　　这得修炼到如何境界，才能不通过话语，直接通过心声进行交谈。

　　难道眼前名不见经传的太医竟是天人的转世？皇后暗自心惊，忽觉自己多年夙愿或许可以达成。
　　只是天人这话，未免……太白了一些。
　　她何以成为“天下第一大好人”？她的业障还未尽数消除。

　　【噫，不是吧，我们天下第一大好人怎么下线得这么早？】

　　【这、这，难怪后面宫斗部分妃子都斗的你死我不活了，皇后也不见踪影，原来是早早死了。】
　　【可恶，怎么好人不长命！】

　　一旁穿珠子的宁妃听见这话，不由手上动作都停滞下来，只是在场没有人有功夫注意她的异样。

　　皇后如当头棒喝，没想到听到的是自己死亡的谶言。

　　【皇帝听闻皇后死讯，罢朝三日，亲自督办各项事宜，下令杖杀所有侍候人员陪葬。嗯，超雄皇帝稳定发挥。】
　　【还写诗写悼词，立誓十年不再立后，啊呸，五年后就立了女主为后。】

　　【诶，让所有人陪葬，是不是包括太医来着。】
　　【嗯？】
　　【说好的苟到最后，原来陪葬竟是我自己，从三老头打架、甚至淑贵妃生产的那一刻，我陪葬的齿轮就开始转动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温晓镜心声的呐喊格外刺耳。
　　而此时听到心声的皇后和宁妃无一人对此不满，只还在消化刚刚听到的消息。

　　宁妃原只是看热闹的心态，见温晓镜这般奇异功能，想着正好搅一搅皇后娘娘这里的死水，这才把他给调了过来。
　　却没想到一搅搅个这么大的！

　　生老病死，悲欢离合。
　　宁妃并不为皇后可能的死亡感到悲伤。

　　她偷偷瞥向皇后脸色，见其脸上惯常的神之微笑已经消失，反而一副阴晴不定神色，竟分辨不出什么情绪来。
　　她抿唇一笑，更加翘首以盼后续的展开。

　　【所以皇后是怎么死的啊。】
　　温晓镜一人的疑问也是全场的疑问。

　　【原文没写啊，就写了个皇后崩逝。】
　　【懂了，这应该又是像侠客哥的白月光一样，作者挖坑不填的留白了。】
　　【也就是说，如果我能像之前一样根据蛛丝马迹来推测出隐藏剧情，那么就可以找出皇后死因来规避掉。】
　　【但这会不会对剧情产生蝴蝶作用啊？不管了，不然剧情还没蝴蝶，我自个儿就先陪葬了。】

　　瓜吃一半，并不尽兴。
　　宁妃不免有点意兴阑珊，可没等她把注意力投回串珠上，温晓镜心声接踵而至。

　　【会不会是外面左边花坛里埋的毒药搞的，那可是用饴糖、红糖、冰糖，加上蜂王浆配制而成，毒性猛烈但味道不错，是上届宫斗的历史遗留产物。】

　　【又或者是外面中间花坛里埋的毒药搞的，那可是用六种不同的毒虫，七种不同毒蛇，八种不同毒草，淬炼九九日而成的，味道当然比不上上一款，是上上届宫斗的历史遗留产物。】

　　【也有可能是外面右边花坛里埋的毒药搞的，那可是用酸毒梅、甜瘴兰、苦黑竹、辣蛊菊四种毒物烧灰炼成的剧毒毒药，集齐酸甜苦辣竟然能够做到无色无味，是前朝宫斗的历史遗留产物。】

　　【这么一片花坛简直种了个寂寞。】
　　皇后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向外面的花坛——难怪没一片能开花的！

　　温晓镜的心声似是伴奏：【在小小的花坛里面挖呀挖呀挖，种毒毒的毒药，开毒毒的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