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模拟器》钱矜

2、第 2 章

　　苏郁被陆离紧紧拽着，在满是残垣断壁的世界里夺命狂奔。四周焦黑的钢筋，像是从混凝土中突兀刺出的巨型野兽獠牙，狰狞而恐怖。远处，此起彼伏的嘶吼声不断传来，为这片死寂的废墟增添了几分惊悚。天空中，诡异的紫色极光肆意流淌，将整个废墟渲染成一片诡谲的暗紫色，仿佛置身于异世界。

　　“低头！”陆离的声音陡然响起，紧接着，他猛地按下苏郁的脑袋。

　　一道刺目的炽白光刃，裹挟着呼啸的风声，擦着苏郁的发梢一闪而过。那光刃来势汹汹，后方紧追不舍的“焰蜥”根本来不及躲避，被精准地拦腰斩断。焰蜥体内岩浆般的血液瞬间喷溅而出，溅射到墙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眨眼间，墙壁便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蜂窝状孔洞。

　　“能量刀的能量只能维持三秒，我们得赶紧走！”陆离心急如焚，随手甩开已经报废的能量刀，再次拽起苏郁，一头钻进了地下通道。

　　两人在昏暗的通道中拼命奔跑，苏郁气喘吁吁，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她抬手指向焰蜥的尸体，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震惊：“那东西的瞳孔里有编码……□□ - 0372，那是我的游戏ID！”

　　陆离脚步猛地一顿，神色骤变，他迅速回头，警惕的目光紧紧盯着苏郁，眼底满是狐疑：“你怎么会知道‘母体种识别码’？就连军方数据库里都没有完整的记录。”

　　苏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说我设计过它们，你信吗？”

　　就在这时，通道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在地下翻滚。陆离身上携带的仪器也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他们终于抵达了地下避难所，这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潮湿的空气里，机油味和血锈味交织在一起，让人几欲作呕。避难所里布满了粗粝的金属管道，像是一条条蛰伏的巨蟒。
　　苏郁紧跟在陆离身后，一路穿过人群。她看到，一个断臂的男人正艰难地用机械义肢给孩子喂着糊状食物，男人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慈爱；不远处，一位老妇人抱着半融化的全息相框，低声啜泣，泪水无声地滑落；而墙上，用鲜血写下的“第47天，仍未等到救援”几个大字，触目惊心，诉说着这里人们的绝望与期盼。

　　“这里是‘巢穴’，是东区最后一个人类据点了。”陆离神色凝重，推开一扇锈蚀的铁门，转头对苏郁叮嘱道，“千万别碰任何东西，尤其是那个。”说着，他抬手指向房间中央的透明容器。

　　容器里，一截枯萎的藤蔓浸泡在绿色液体中，显得格外诡异。那藤蔓表面，时不时浮现出人脸状的凸起，仿佛有无数冤魂被困其中，拼命挣扎。

　　“这是荆棘女王的残肢。”陆离戴上防护手套，声音低沉地解释道，“它是母体种之一，能操控植物吞噬整个街区……这也是你设计的？”

　　苏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不！我设定的‘荆棘女王’是治疗型怪物，她应该……”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截残肢像是被激活了一般，突然暴起！粗壮的藤蔓瞬间穿透容器，如同一根根灵活的长鞭，径直缠住了苏郁的手腕。苏郁只觉手腕处一阵剧痛，紧接着，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光。苏郁坐在电脑前，困意如潮水般袭来，她的脑袋不受控制地栽倒在键盘上。就在这时，她误将“攻击性基因链”代码拖入了荆棘女王的模板……

　　“它认得你！”陆离反应迅速，立刻掏出激光设备，试图切开缠绕苏郁的藤蔓。随着激光的切割，残肢发出一阵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凄厉哀嚎，在房间里回荡，让人脊背发凉。

　　警报声骤然炸响，广播里回荡着冰冷的电子音：“警告！母体种‘影蛛’突破屏障，坐标：B区通道！”

　　陆离脸色大变，急忙将苏郁推到一旁的掩体后。几乎与此同时，八只尖锐的机械蛛腿猛地刺穿天花板，影蛛庞大的身躯缓缓显现。它那散发着数据流的瞳孔瞬间锁定了苏郁，声音带着电子杂音，幽幽响起：“母亲，您迟到了173天。”

　　“我不认识你！”苏郁惊恐地瞪大双眼，慌乱中抓起一根铁棍，试图自卫。

　　影蛛却不慌不忙，它的触肢轻轻轻点地面，刹那间，周围所有的电子设备瞬间瘫痪，指示灯熄灭，屏幕一片漆黑。随后，它缓缓伸出前肢，暗影在它身前凝聚，逐渐幻化成苏郁游戏角色的虚影，如梦如幻：“您赋予我穿梭数据的能力，却不愿承认我吗？”

　　陆离见状，立刻举起电磁脉冲枪，朝着影蛛射击。然而，影蛛的“数据毒素”太过强大，不仅轻松抵御了攻击，还产生了反噬。陆离被反噬的力量击中，痛苦地跪地干呕，脸色惨白。

　　“住手！”苏郁心急如焚，冲上前大声喊道，“你想要什么？”

　　影蛛的瞳孔中闪过一串代码，那正是苏郁在游戏论坛发过的帖子标题：【如果怪物有灵魂，该不该被销毁？】

　　“您曾为我们争论，”影蛛的声音突然变得接近人类，带着一丝哀怨，“现在却想逃？”

　　就在这时，一道激光从远处射来，精准地贯穿了影蛛的躯干。影蛛瞬间化作数据流，消散在空中。在它消失前，一根触须轻轻抚过苏郁的脸，像是在诉说着不舍：“去找章鱼博士……它一直在等您。”

　　陆离艰难地擦掉嘴角的血迹，满脸震惊与疑惑：“它称呼其他母体种为‘博士’？这些怪物究竟进化到什么程度了？！”

　　随后，苏郁被带到了审讯室，冰冷的手铐将她铐在椅子上。隔着单向玻璃，她清晰地听见幸存者们愤怒的怒吼：

　　“那蜘蛛怪是冲她来的！她是怪物派来的奸细！”

　　“杀了她！不然母体种会毁掉‘巢穴’！”

　　陆离走进审讯室，脸色阴沉，他将一叠照片扔在桌上，照片上是被藤蔓绞碎的尸体、焦黑的儿童玩偶，以及天空裂缝中若隐若现的章鱼触须，每一张都触目惊心。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陆离的声音冰冷，他抬手敲了敲荆棘女王的残肢容器，“解释为什么这些怪物——”

　　“——都像我的孩子？”苏郁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与无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设计的治愈系怪物会变成杀人机器。”

　　话音刚落，地板猛然剧烈震动起来，墙壁上的水管不堪重负，纷纷爆裂，水花四溅。广播再次响起：“警报！检测到‘深海之主’能量反应……它正在吞噬屏障！”

　　陆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失声道：“章鱼博士？它从来不会离开海域！”

　　就在洪水冲破墙壁的瞬间，苏郁的脑海中响起一个带笑的声音：“母亲，玩游戏怎么能不存档呢？让我帮您回忆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