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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不知道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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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江莞回到家里看着空荡荡尚未开灯的房间暗暗叹了口气。
成婚两年,面对这样的景象她早已司空见惯。
与苏盎成婚的这两年来,他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数,她知道他娶她只是因为家族联姻,她也知道他并不喜欢她,但她也是开心的,她并不在乎这些,她只想陪在他身边。
江莞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浴室简单地洗了个澡,准备上床睡觉。
忽然她听见了开门的声音,是苏盎回来了。
“你回来了。”江莞难掩笑意,又带了那么些许惊喜。
“嗯。”苏盎并没有看她,淡淡地道。
意料之中的回答。
这么些年,在江莞的记忆中,他很少给过她好脸色,除了在长辈面前装装样子。
因为在苏盎眼里,江莞和那些爱慕虚荣的女人并没有什么两样,虽然他们两个是商业联姻,门当户对,但她却可以为了利益牺牲自己的爱情去嫁给一个根本不喜欢她的男人。
可是苏盎不知道,他面前这个女人默默喜欢了他八年,而这段婚姻,也是她争取来的。
“这么晚回来,吃过饭了吗?”江莞并不在乎苏盎的冷漠,“要不要我给你煮点夜宵。”
“不用了。”依旧冷漠。
“那要不要......”江莞的话还未说完,苏盎就径直走进了卧房,之后便关上了门。
结婚的这两年来,他们两个一直都是分房睡的,而他,也从来没有碰过她,每当长辈问他们何时要孩子,也都被他以工作为由搪塞过去。
算了。江莞暗暗想,虽然这个男人对她冷眼相待,但他今天回来,她也是高兴的。
第二天一早,江莞发现苏盎还没有离开,于是她准备了两人的早饭。
“要不要来吃点?”江莞看着刚洗完漱出来的苏盎道。
“快来吃点吧,我一个人吃不下这么些。”看着一直没有理她的苏盎,她直接给他拉到了饭桌前。
“哎......”苏盎本想拒绝,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肚子叫的声音。
江莞“噗嗤”一声笑了,但她并没有说什么。
早上的饭菜很简单,左不过是清粥小菜,但江莞吃的很香,或许是和苏盎一起的缘故吧。
吃罢早饭,苏盎便回公司了。
“也不知道今天还回不回来。”江莞看着刚刚被关上的门自言道。
今天是周六,江莞打算回家看看。
虽然江家和苏家是商业联姻,但江莞并没有从商,她研究生毕业后便留校任教。她喜欢这个职业。
江宅。
面对好久没回来的女儿程悦很是高兴。
“小盎没和你一块回来,最近还那么忙吗?”程悦递了江莞一杯果汁道。
“嗯是。”江莞喝了一口,“最近是挺忙的,我昨天还在学校研究修改课题到深夜呢。”
听到这,程悦不免有些心疼:“你说你,家里这么大的家业你非不来,偏偏去当老师。”
“妈,每次我来您都得说这个,我喜欢老师,我喜欢汉语言文学。再说了,公司不是还有哥哥吗。”
“有你哥也是不耽误你来啊。”程悦每每都想让女儿辞去大学老师的工作来公司任职,“我和你爸爸的意思一直都是让你来自家公司上班,你哥哥和你爸爸也都打理好了,也不会累着你,大学老师有时候也很累吧。”
“我呀,没那个脑子从商,放心吧妈,我不累,不用担心我。”江莞答道,同时把头转向厨房,“张姨,今天吃什么?”
“你张姨做的全是你爱吃的。”
面对自己的女儿程悦有些无可奈何,但她也尊重江莞的想法,宠溺地答道。
江莞吃过饭略坐坐就走了,今天的饭就程悦他们二人,江程和江书国临时有个会议。为此江莞很是不满,撒娇道一定要让爸爸和哥哥补偿。
日子又来到了周一,上了一上午课的江莞打算去食堂吃个午饭。
“莞莞。”江莞看见从人群中走进来的许洛言。
“你怎么今天回来了?”江莞笑道。
“怎么样,惊不惊喜?”许洛言扭动地身躯俏皮地答道,“我昨天晚上就出差回来了,故意没告诉你,就是为了今天给你个惊喜。”
“走吧,请你吃好吃的。”许洛言很自然地挽着江莞的胳膊,并肩走出教学楼。
餐厅里。
许洛言点的全是江莞爱吃的菜。
“怎么全是我爱吃的,阿言,你怎么不点一些。”虽和许洛言是多年好友,但看满桌子都是自己爱吃的菜时江莞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本来就是要请你吃好吃的,人家太想你了,再说了,这些菜我觉得也很好吃。”
“那好吧。”江莞也没再客气。
两个人边吃边聊,期间谈到了苏盎,江姣无奈地笑笑还是老样子,许洛言也没再说下去。
她明白,这个在父母和哥哥手里捧在手心上长大的女孩儿在苏盎面前无比卑微,有时她真的很心疼她。
可是终究抵不过江莞的一句“我愿意”。
江莞今天接了个电话,是苏盎打来的。
目的是告诉她今晚回祖母家吃饭,江莞很开心,一是又可以见到苏盎,二是苏奶奶对她很好。
细细想来江莞也是很久没有去看望苏奶奶了,她心里还有些许愧疚,心想着今天一定要陪奶奶多说说话。
因为苏盎的缘故,江莞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苏宅。
刚进客厅便看见了正在打游戏的苏然,还有一旁看电视的祖母。
“奶奶。”
“莞莞来了。”祖母笑容可掬,说着便起身要帮着拿江莞手上的东西。
“奶奶您快坐。”江莞扶着祖母坐下,同时又转头看了一旁的苏然,“看见我了还不叫人?”
“嫂子。”苏然不情不愿地吱了一声,然后关掉手机。
他这个大嫂,可是他的大学老师。
所以她经常喜欢逗他,每每私下里见面,她总是会让他叫她。
苏然每每都会感慨,自己的老师,最后竟嫁给了自己的哥哥。
“小盎没和你一起来吗?”祖母拉着江莞的手道。
“哦,我下了班就直接从学校过来了,公司和学校也不顺路,他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吧。”
“再忙也要接上你一块回来嘛,这个小盎,一直都不知道心疼自己的老婆,看我一会儿不说他的。”祖母嗔怪道,她是真的心疼这个孙媳,打心眼里把江莞当自己的孙女来看。
“奶奶,没事的。您别说苏盎。”
“哟,这就知道护着了。”祖母笑着两个眼睛像个月牙,“你说说,你俩什么时候给我生个重孙子。”
正喝水的江莞差点被呛到,她有些不好意思:“奶奶,您别说了,苏然还在呢。”
“怎么,我在怎么啦,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儿了。”苏然吃了口苹果。
“好啦,奶奶不说了,不过可要抓紧啊,都成婚两年了,该要孩子了。”
江莞明白祖母的意思,或许祖母一直认为他们迟迟不要孩子是因为还想过二人世界,其实所有人不知道的是,这两年,苏盎从未碰过她。
大约又过了半小时,苏盎回来了。
“哥。”苏然笑了一下,却又看出来有任何笑意。
面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苏然没什么可说的,当然,苏盎也是如此,他并不喜欢这个弟弟。
不过表面的功夫,大家还是要做的。
江莞很是开心,因为她的意中人回来了。
“苏盎。”她走到他面前,“你累不累?”
“不累。”苏盎看了她一眼,也笑了一下,面对这么多人总是要装装样子。
可是身为过来人的祖母却洞察了一切,她总觉得有时候苏盎对江莞淡淡的。
“开饭了。”项林之边把汤端到饭桌上便说。
“快来吃饭。”祖母也没再细琢磨,拉起江莞的手就往餐桌上走,留下苏盎一个人在身后。
有时连苏盎自己的都诧异,这个从小疼爱自己的奶奶竟然会因为这个女人将自己晾在一边。
“知道你们今天回来,这些都是你们妈妈亲自下厨做的。”祖母边夹菜边道。
“哦,谢谢阿姨。”苏盎率先开口,面对自己父亲后娶的老婆,苏盎是不会开口叫妈妈的。
项林之这么多年也习惯了,这个所谓的儿子从没给过她好脸色。
当年苏盎母亲去世不到一年的时间,苏建业便娶了项林之,他的初恋情人。婚后,便生下了苏然。而那个时候,苏盎也才是个八岁的孩子。而他一直认为,这么多年他的父亲一直和项林之没有断了联系,否则怎能这么快便成婚。
所以他从小便不喜欢这个后妈和新出生的弟弟。两年前苏建林也去世,加上苏盎也娶了妻,也就搬出去住了。
一开始祖母也不是很喜欢这个儿媳,可毕竟孩子都生了,可着时间也就勉强接受了,直到苏建林也去世,项林之一个人照顾他们娘仨,这才完全接受。
项林之笑了一下,给江莞和苏盎分别盛了碗汤:“尝尝这个,我炖了两个小时呢。”
江莞喝了一口,眼带笑意:“项姨,真好喝。”
面对项林之,江莞倒是没多大敌意。
“妈,我的呢?”苏然不满地开口,他不理解为什么每次苏盎回来她都会刻意讨好。
“这小家伙还争风吃醋上了,来大嫂给你盛一碗。”江莞总是喜欢逗他。
“我再说一遍,江老师,我已经大学了不是小孩儿了。”苏然一本正经道。
“大嫂”她可真会给自己定义。苏盎想。
吃过饭他们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离开,不过大多数都是江莞在说,有时候苏盎总是纳闷,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多话。
因为祖母的缘故,苏盎和江莞一起回了家。
“哎。”看着打算去洗澡的苏盎,江莞若有所思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
“那个。”江莞怯怯地开口,“祖母说想让我们要个孩子。”
“什么?”苏盎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冷冷的眸子看向江莞。
见江莞迟迟没有说话,他又开口,同时步伐向她逼近。
“江莞。”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别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你我之间,有名无实,你这个女人到底是何居心,还想到拿祖母来压我?”
“不,不是。”江莞解释道,“我是觉得祖母的话说的也有道理,毕竟我们成婚两年多都没有孩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但是......”
江莞实在不知怎么说下去了,她真是后悔,好端端地提这些。
“但是不耽误做那种事?”苏盎接着她的话道,完全给她逼到了墙角。
“我告诉你,我对你丝毫没有兴趣,我也不会跟你生孩子,你也不用拿祖母来压我,奶奶那我自然会解释,大不了我和祖母说你不能生,你只不过是我娶回来的一个摆设而已。”苏盎抵着她道,“还有,听说这段婚姻是你自己要求的,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女人我一辈子都看不上!”
“我没有。”听到苏盎这样说江莞也急了,“我是我和爸爸说我愿意和你家联姻,但不是为了利益!”
“我,我是因为喜欢你!”
这么多年,江莞一直没敢说出这四个字,她没想到是在今天这种局面。
“苏盎,你不要误会我,我和你在一起任何想法都没有,全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苏盎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但又恢复冷漠,他也实在不解她为何会喜欢他,因为他们两个人接触并不多。
不仅仅是他诧异,同样诧异的还有江莞,她也没有想到,只是那么一眼便喜欢上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你无需在我这装可怜。”苏盎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他觉得她说的话都是骗他的,“我不管你是什么目的和想法,总之,人前我们是夫妻,人后各过各的。”
说罢,苏盎便不再理她,径直走进了浴室。
江莞呆呆地站在那里良久,忍着眼泪。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似在应和她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