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这是惩罚！ 你是不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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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苍茫天地中好像只剩他们两人。
东方秀怔怔看她，一时如鲠在喉。
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好吧。原来如此。竟还有这层隔阂，让小姐认为我别有用心。”
祝魏冷笑，“明明我们素不相识。原来我该无理由地对阿秀深深信任？”
东方秀妥协：“好吧。但我身上并没有您猜测的秘密。昨天也只是恰巧睡过头。这点您若是不信，我也无从证明。此外小姐想先听哪一件？我必坦诚相待。”
若往后长久共事，的确该达地知根。适逢契机，他不妨趁机让她满意。
祝魏语气咄咄，又将问题抛给他：“此事暂且不论。阿秀觉得呢？究竟有什么地方让我生疑？”
白日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东方秀试探：“唔。除了工作外，我来洛阳亦是为了这里的神仙庙。说来话长。”他抬指扶额，“这是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怪事。我得从幼年时讲起了，小姐？”
祝魏勾唇，“洗耳恭听。”
东方秀便凝视着她，开始回忆。
*
自出生起，东方秀便一直灾病缠身、羸弱异常。
他不能离开重症监护室，终日少言嗜睡，病恹恹躺在床上。崇尚科学的东方家父母未曾想到神鬼怪力。二人不辞辛苦地寻找国内外名医专家，从未考虑旁门左道。
许是上天垂怜。某一日，有一高人主动寻来。
那是个很神秘的人。所有人都不太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对这人的一切记忆都极度模糊。只记得那人临走时赐予他一纸符篆，并要求一日都不可离身。
一贯固执的父母乖乖照做。自那之后，他的情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此后一路顺畅，茁壮长大。
只可惜当年匆匆一面，那人再也无迹可寻了。
*
“如今一看，真是太蹊跷了。”
东方秀自嘲地笑了笑，“这都是父母转述。我不记得分毫，从前不怎么信。但如今的怪事做不了假……”
他如释重负般看向祝魏，“只是这些虽叫我头疼，却不至于恐慌到需要倾诉的地步。然而独自陷在这股情绪中，倒让我显得形迹可疑了。”
祝魏无疑是一个好的聆听者，讲述时间很长，她始终兴致盎然。
如今得偿所愿终于开心了。便先声夺人：“阿秀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叫我以为那座山上有什么古怪。你是傻瓜，干嘛自找不快？”
有风吹来，她蹙眉用手指轻轻撩开吹落眼前遮挡视线的发丝。又眨了下眼睛，才再度抬眼望向东方秀。
东方秀心思活络，又反应过来更多事情。
于是问：“我知道我有时候心神恍惚。但晚间棋局却属实让我想不通。不知我如何惹恼了小姐？”
祝魏略感失望，“自作主张讨不了好。我希望的从来都不是你有所隐瞒的样子。阿秀，让我来告诉你更多。”
东方秀讶然。
祝魏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祝氏从不会缺人才。早在初二时祝武就给我身边送过人，最终却被揪出偷偷向沈家泄密。这种人屡见不鲜，真情假意皆需一一分辨。”
“我讨厌这样。阿秀和他们是不同的吧？”
她怜爱地拍拍东方秀的脸颊，语气轻柔：“阿秀是第一个、唯一一个独属于我的人。倘若你真心待我，叫我喜欢，我定留下你……好吗？”
仿佛温柔无限饱含真挚期待，又似乎在明晃晃地威胁。她的指尖缓缓向上移动，最终停顿在东方秀的眼睛前方。语毕放下。
东方秀垂眸，“我知晓了，小姐。”
——他总算意识到面前人的掌控欲。从前自己的行事作风必须被推翻，祝魏给出了若要停留在她的世界中所必须遵守的准则。往后他当依言取舍。
“嗯。”祝魏弯着眼冲他笑了下，似乎原谅了他。
起身拍拍土，“要回去吗？”
她可不是真过来耕田的。
东方秀回复的有些迟疑：“总不能白来一趟。要不小姐等等，我好歹把这西蓝花种了？”
“……”祝魏转过头，神情微妙与他对视。
随后，缓缓点头。
临近三点时，二人才回去。
*
夏日的六点，天光大亮。
"咚咚"
敲门声比桌上的闹钟响得更早。
“阿秀醒醒啊！今天我们要去钓鱼，可得早点过去！”门外，祝叶的声音清晰传来。叫完人便大大咧咧离开。
东方秀顺利被叫醒了。
洗漱间隙，他习以为常地查看那点残渣，却登时僵住——那角符箓与昨日别无二致！
为何昨晚没有烧完？莫非……是那老人的护身符起了作用？
东方秀心中惊疑不定，又反应过来昨晚竟一夜无梦。不由得欢喜，加速动作。
*
一见他到，屋内人顷刻停止交谈，同时看了过来。
“早啊！”祝叶意有所指，调侃：“呦呦，不得了。你怎么瞧着像被吸干了精气？累成这样啊？”
东方秀挑眉，“叶哥知道？”
“别误会，我一直站你的！我忙着睡觉，可不当夜猫子。”祝叶举手作投降状。
东方秀拉开椅子坐下，“你若跟着去才好。大晚上的若我真是坏人，谁保护小姐？”
祝叶咽下口中食物，摇头，“哈哈哈，那你多虑了。她跆拳道黑带，散打也巨强。你要是敢惹恼她，我昨晚就能在救护车上见到你了喽！”
东方秀咋舌，“那怪不得。”
祝魏精神奕奕，半点不似熬过夜。她敏锐注意到东方秀那点隐隐雀跃，于是问：“心情不错？”
东方秀莞尔，“对。或许是买的东西有用，我的事好像解决了？”
祝叶抬起手瞧了眼手串，“是吗？看来我得多戴几天这东西喽。”
“当真？那怎么看都只能给点心理慰藉。或许该考虑别的原因。”祝魏不信。
……十几元一个的流水线造物确实不太靠谱。东方秀瞬间冷静，又揣测：“难道是因为睡的时间太短？”
祝魏转移话题：“早上我们去钓鱼吧。”
祝叶立即搭腔：“对，早点过去。等太阳高了就回来，省得被晒。那边离这里就几公里，但都是小路，得走着过去。而且比较陡峭，路边山壁上的树枝杂草会垂下来挡道，需要边走边往两边拨开……啧，挺麻烦的！”
他又问：“阿秀从前钓过鱼吗？”
“不曾。”东方秀颇为苦恼，摇头，“只见别人钓过，从未实操。哪怕一早上都是空军也不无可能。”
祝叶却笑着摆摆手，“怎么会？你去了就知道了，那儿的鱼好钓得很。实在不成我教你啊！”
“好，那多谢叶哥了。”
东方秀微笑着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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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的河畔，即祝叶口中的那个“钓鱼圣地”。
纵然他们来得够早，附近依然能见到零星几人。这些人同样装备齐全，看样子都是来钓鱼的。
山明水秀，碧波荡漾，鸟语花香。河水还算清澈，河岸四周都是绿油油的植被。
祝叶目标明确。一过来便立即拿出钓竿，将购好的饵料绑好。又在附近水域撒了些诱饵，快速挥杆甩钩，当即坐下开始垂钓。
东方秀站在一旁留心观察动作。
祝魏走过来将东西递给他，又善解人意道：“还带了两副钓具，阿秀要试试吗？我哥选的钓位未必有多好，不同水域的上鱼量差异还是挺大的。”
东方秀并不推辞。点点头，跃跃欲试，“好，那我换个地方试试。”
于是离开。
他提着东西，一边观察着水中情况一边沿着河岸走，不知不觉间就走了很远。最终，选了个附近长着不少芦苇的位置停下。
布置好钓具后，便效仿祝叶的样子坐下钓鱼。
四周寂静，昨夜未能满足的困意此刻渐渐涌上来。东方秀起初费力睁眼试图抵抗，只是不知何时，就连意识也完全模糊了。而后，手上的力道缓缓松了下来。
漆黑的钓竿落在柔软的草地上，未发出半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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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东西？”
水流湍急。祝魏指着不远处在水面上快速移动的黑色物体，仔细辨认，“……谁的钓竿？”
祝叶一脸懵。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当即笑出了声，“我去，谁啊这是？”
不过这种状况倒也不算稀奇。他笑着替那人解释了句：“正常。估计是力气小或者钩下太深，被条大鱼拽着钩拉走了。”
祝魏点点头。并不在意地朝附近瞥了眼，不见失主。便不再关心。
她心无旁骛双手执竿，不多时，只觉水下传来一股猛烈拉力。
祝魏勾了勾唇，侧目望向祝叶，语气笃定：“我这里也上鱼了！”说着，轻轻抖动鱼竿保持平衡。觉察到鱼的挣扎不再那么激烈时，倏地将鱼竿竖直向上提起，缓缓收线。
“哇！不错，这条真够大的。”
祝叶转头看向那条鱼，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桶里大小不一的鱼，有些不服输地幽幽补充：“目前看来……我只能以量取胜了！”
祝魏不和他比。钓到大鱼，她此行已经满意了。
她蹲下身子收拾工具，“哥继续钓吧，我去看看阿秀的情况。”
“OKOK！”
萦绕周身的些许鱼腥味令她不悦。祝魏冷脸皱眉，用免洗洗手液仔细清理了几遍。又涂了味道更浓的护手霜，在袖口喷了点香水。
嗅了嗅确认无误，这才满意离开。
*
安静的河岸一角，东方秀就这么垂着脑袋，保持坐姿昏睡。
祝魏不紧不慢地沿途走向河流上游。
只是远远瞧见东方秀的姿势以及空空如也的双手，她便知那消失的钓竿去往何处了。
祝魏觉得有趣。于是不动声色快步走到他身后，抬起右臂环住他的脖颈。
望着面前的潺潺流水，她心情更佳。等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阿秀。”
她轻声细语，“这儿的确环境优美。不光鱼鸟宜居此地，人到此也不免卸下负担。”
柔和轻盈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脑海。东方秀眼皮微动，迷迷糊糊间费劲掀起眼皮。
“……小姐？”他下意识回道。
“哼。见阿秀反应……看来不光心中如此，身体亦是如此。”祝魏声音如常，似是为了让他适应般语速缓慢：“做了个好梦，还是噩梦？”
“没有做梦。”
他这下真醒了。
东方秀试图转头，这时才发觉自己手中空无一物。瞧见身边人那阴测测的模样，他干巴巴回应：“呃。看来我果真睡着了。”
“是你太疲惫了吧？”
祝魏轻轻抚着他的脖颈，语气玩味，“我知道一个方法。人脖颈两侧颈动脉窦的位置……按下去，阿秀就会再度进入梦乡。但若是一不小心，也可能彻底长眠。”
“阿秀要试试吗？”
这样说着，她却放下了手。双手抱胸俯视着面前坐着的人。
……自己似乎又惹毛她了。
东方秀沉默了。顿了顿，无奈问：“小姐似乎心情不好。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祝魏冷笑一声，“这是惩罚！”
她压低眉头，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是阿秀的错，害我昨晚没能休息好。明明该补偿我，怎么反倒像是心中有怨，自己躲起来睡觉？”
东方秀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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