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夏日的香气 蛇一样的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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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一共171.7，你给我170块就行。”
不知过了多久，汽车已然到达村口。
直到司机的声音从前座传来，东方秀才猛地清醒过来。向车外望去时，又是一怔。
外头已经完全黑了，暖黄的路灯成了漆黑乡野间唯一的光亮。
……怎么都这么晚了？
*
车辆缓缓停靠路旁。
东方秀麻利付了钱，下车绕到后方搬下行李箱。出租车师傅确认无误，一溜烟驶离。
正准备打开手机查导航时，突然，后背被人不轻不重拍打了两下。他下意识向后望去——
恰与一张美而锋利、犹如幼蛇的脸正面对上。
……这个人理应与他素不相识。但不妨碍他一瞬怔愣原地，因这份美貌神摇目夺。
那双眼睛内外眼角都呈现尖尖的锐角，眼尾微微上扬，鼻梁高挺，脸短而窄，整张脸凌厉精致。虽稍显稚嫩，却仍带着不可忽视的攻击性。
总而言之，非常漂亮。
没等他说什么，女孩率先开口了：“你就是父亲送来的人吧？”
她眉眼弯弯，下半张脸不带笑的向他确认。
东方秀立刻明白此人身份。于是弯下腰礼貌伸手，“对，是我。您是祝二小姐吧？”名字叫祝魏，他记得格外清楚。
祝魏没握他的手，而是冷哼一声，别开视线望向黑暗中的远处。
二人离得极近，她身上的馥郁香气便分外清晰。或许是香水与洗护用品的味道，甜香气味交织，混杂着莓果的酸甜香气，令人垂涎。
显而易见，人家有意将他搁置在旁。东方秀神色微敛，收回手重新站好。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一辆红色三蹦子正朝着他们开来，很快在离二人最近的那盏路灯旁停下。
瞧见人来，祝魏又开口了。
“你真是好大胆。我在这里等了二十多分钟，方才还认错了人。”她一手搭在下巴前，抬眸嗔他一眼，幽幽补充：“蚊子也很讨厌。分明全副武装了……还是被它们叮了几个包。”
这时候东方秀才注意到她的装扮。
祝魏身着长袖长裤，自然垂下的那只手上还握着电蚊拍。只是这会儿处于未打开的状态，隐匿在暗处才没被注意到。
……坏了。
东方秀后知后觉点开消息，果然好几人都在询问他的行踪，祝汀更是发了十多条。又看了眼手表，此时竟然快九点了。
气氛微妙，他有些尴尬地僵在原地。
“呦，你就是东方秀吧？可算来了。”
不等他组织措辞，一个头戴草帽，比他还高上一点的魁梧男子从车上跨步下来。
站定后，那人懒散地双手叉腰。看了眼祝魏而后问他，“怎么才过来？高铁四点到，打个车过来傍晚也能到啊？”
手上倒是自然而然接过他的行李箱，又轻轻松松全放到了三轮车上。
东方秀终于有机会解释：“对，出了站我就坐上车了。但或许是路上堵了？我困得在车上打盹，具体路况也不清楚。真不好意思啊。”
说完，又冲男子伸手。
祝魏挑了挑眉，“大概又是立交桥那里吧。以往只听过周末堵车，没想到周三会这样。”
男子摘下草帽挂在背上，握向他的手，“那怪不得。我们一直等不到你，过来瞧了好几次怕你没找到路。我还问了大哥他们到底什么情况，别把你人弄丢了。”
顿了顿，笑着道：“叫我叶哥吧。我比你大几个月。”
此人便是祝叶了。祝叶并非祝武亲生子，原先亦不姓祝。早年某次意外中其父舍身护下祝武，当场殒命。而后他便被收养。他成绩优异，是祝家男孩里最优秀的，深受祝武器重。
“叶哥好。今后多有打扰，有需要我的地方请尽管说。”
东方秀硬着头皮再度看向祝魏，诚恳道歉：“实在抱歉，让小姐担心了。不如待会儿我来做顿大餐算作赔礼？我从前专门学过厨艺，手艺还算不错！”
祝魏起了兴致。她不解地眨了眨眼，“你不是医学生吗？”
东方秀也眨眨眼，“个人兴趣，利用假期时间去学的。今后想吃什么只管说，我定要让二位满意！”
祝魏终于笑了一下。她缓缓摇了摇头，抬手将垂落发丝撩到后背，不疾不徐走开。
待坐在小三轮的驾驶座上时，才道：“吃过再说。”
东方秀暗自舒口气。
祝叶一把揽过他，也笑了起来，“走，上车！”
*
小院坐落在村庄深处。但村子不大，三轮车过开了六七分钟就到了。
这房子是几年前就建成的，从前并未住过人。祝魏买下后花几天功夫添置完家具，就立马带着祝叶住了进去。历经小半个月，这里早已物件齐全，充满生活痕迹。
大门敞开，祝魏熟练将车开入院中。下车后，朝二人招呼了声便去洗澡。
“你住西边一楼的屋子吧，早上已经打扫过了。”
院子不大，祝叶领着他到处认了地方，边顺口叮嘱：“魏儿和我都住东边，我在二楼。晚上要找我的话，记得走外面的楼梯。别吵到她。”
东方秀点头，将他交代的内容牢记于心。放好行李，二人去往厨房。
厨房不算小，有快二十平了。
“魏儿口味偏甜。松鼠桂鱼之类的你会做吧？还有八宝饭，多放葡萄干和蜂蜜，她爱吃。”
祝叶把食材一一从冰箱里取出来，又递给东方秀一个围裙，“新的。我给你打下手！”
东方秀利落穿上，一手拿起菜刀，“谢谢叶哥。那先把饭蒸上吧。”他立刻指挥。
*
吃完饭已经十点多了。东方秀所言非虚，厨艺称得上卓越。
“你手艺真挺不错呀。这饭做的比我强多了，今后好好教教我呗！”祝叶大晚上吃了两碗饭，对他的夸赞显得真诚无比。
东方秀放下碗筷，“谬赞，以后多交流。”
祝魏也算满意。她看向东方秀，眼里亮亮的带着几分雀跃。命令：“我们明天一起去玩吧，你要早起！”
“好。”
东方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起身与祝叶一同收拾碗筷。想了想，又看了眼她，关切道：“时候不早了，小姐早些休息。晚安。”
祝魏起身，“嗯，明天见。”
冲他们摆摆手，径直离开。
*
六月末的夜晚温度不低。晚风习习，多少吹散了些热气。
回到卧室后东方秀没有停歇，而是开始将行李分开归纳。他手脚麻利，动作不停。直到将最后的电子时钟放在桌上，才有空再看时间——
钟表上明晃晃的数字显示，此时十二点半了。
……难怪他也累了。
乡野的夜晚安静漆黑。躺在床上时，才有空复盘这颇为精彩的一天。
命运真是奇妙。
他如今二十二岁，父亲是名牌大学的教授，母亲是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家境优渥，家庭和睦。读大一的弟弟毛毛躁躁，从不会让他产生内卷的危机感。
可短短一日内如有神助般，他莫名定下了这样一份工作。横跨千里，此刻躺在了这个荒芜的村庄中，对变幻莫测的未来一无所知。
收起感慨，东方秀很快陷入梦乡。
*
闹钟的声音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东方秀忍着困意起身，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外头早已天光大亮。凉爽的空气快速涌进室内，不知远近的蝉鸣声也骤然变得聒噪清晰。
他打个哈欠，随手掏出装着符箓残渣的小袋子一瞧——
果然又少了。那点渣子至多明日就会消失殆尽。
他彻底清醒。
*
紧迫感悄然而生。待东方秀心不在焉洗漱完时，仍不见其他人身影。
想了想，便趁机将宅院重新参观一遍。
房屋四周有树木，这季节绿意盎然。庭院不大，院中没养任何动物，倒是种了些花草蔬菜。
房间不多，除了东西方向上两层楼的四个房间，就剩中间楼的两层客厅、前院的杂物间和厨房了。所幸房间都自带卫浴，不至于和旁人公用。
四下寂然。他打算去准备早饭。
*
“阿秀，你起得好早。”
一道声音蓦地从窗外响起。
祝魏轻轻敲了两下玻璃，若有所思地垂眸看他。后知后觉般补上一句，“我今后这样叫你吧。”
她不知何时到来。安安静静，像只轻捷的猫。双眼直勾勾与屋内人对上时依旧无甚波澜，似乎已将他细致观察许久了。
东方秀失神，停下手上的动作，“……好，小姐。”
此刻他正弯腰伏在案板上，反应过来后又微笑着补充：“早上好，小姐。昨夜太晚没来得及询问，我便自作主张做了点早餐。”
他边说边转身去端蒸屉，“今天吃红糖馒头，蒸蛋和豆浆。”
祝魏冲他举起大拇指，淡淡道：“听着不错。”
东方秀专注低着头，动作娴熟地摆弄餐具，“以后若是哪天有什么想吃的，提前说一声就好。”说完，他仰起头对祝魏展露笑脸。
“……好。”
祝魏仍立在那儿。一手扶在窗框上，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而实时移动。眼中透着几分欢愉。
*
祝叶起的最晚。不过他吃饭快，最终反而是第一个收拾好准备出发的人。
待他背起黑色登山包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疏忽。
忙看向东方秀，懊恼道：“哎呀，真不好意思。昨天太晚忘给你说了。我们今天一起去附近山上，拜一下那个很火的神仙庙吧？”
东方秀眼中一亮，“没问题。正好我来洛阳也有想去拜庙的原因！”
“……哦哦，那赶巧了。”
祝叶愣住，对他的激动感到诧异。短暂相处下来，他眼中的东方秀是个相当沉静含蓄的人。
看来还是了解的不够啊。祝叶挠了挠脸，又看向还在喝豆浆的祝魏，扬声询问：“小魏，开车还是小三轮啊？”
“天热，开车吧。”祝魏眉头微蹙，又补充：“哥哥来开。”
夏天的苦恼就在于此了。她虽会开车但还没驾照。
她闷闷咬了口馒头，又瞥了眼东方秀，“那附近的路都不好走，你换双合适的鞋。”
东方秀莞尔，“了解。”
*
东方秀换了身白色衣裤，只背了个斜挎胸包。刚出屋门，远远便瞧见祝叶挥着手小跑过来。
祝叶是过来喊他的。
“走吧，魏儿在车上等我们呢。”
东方秀点头，大步跟随他一同踏出庭院。
——今日晴空万里，适宜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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