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一张嘴震惊修仙界》茉香云顶

3、第 3 章 这样好的阳

　　——“快起来。”
　　林羡皱着眉头，近几天来难得睡了个好觉，就被吵醒，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烦躁。
　　妈的，又是哪路神仙？
　　“麻溜点，不会真死了吧。”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个穿着青色丝绸长衫的男子大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抬脚便要踢下去。
　　林羡倏地坐起，闪电般避开了这来势汹汹的一脚。
　　男子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她还能动，片刻后才收回脚，目光透着些许讶异：“没想到你命这么大。”
　　他只是顺道过来看一眼，随便找个乐子，没想到这废物竟然没死。不过死罪免了，活罪难逃，惹了他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沈桦。
　　林羡认出了来人，正是克扣她丹药的罪魁祸首。眼底的冷意一闪而逝，随即换上一抹天真无害的笑容。
　　“是沈桦师兄呀，托您的照顾，我现在好得很呢，一切听您的吩咐。”
　　她声音甜软，仿佛完全不知眼前的人曾差点要了她的命，甚至眼中还含着几分笑意，衬得原本病态苍白的脸多了些许红润，看起来乖顺得很。
　　沈桦微微眯眼，正要发作的情绪被她的态度堵了回去。
　　不知为何，他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不适。他讨厌这种感觉——他想看到的是恐惧、是屈服，而不是一张笑盈盈的脸。
　　“走吧，矿区还缺人，你可别让我请你。”他的语气一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矿区？什么时候说要去矿区了？
　　林羡心里充满了疑惑，但是深知自己不是眼前人的对手，她垂下眼眸，像是听话的猫儿一般乖顺地应道：“好咧。”
　　沈桦扫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探究。鬼门关走了一遭，连性子都变了？可他从林羡的脸上依旧只看到了清澈的愚蠢，便冷哼一声，收回多余的揣测。
　　左右不过是个蠢货，大概是被我今日的打扮迷住了吧。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转身走向外头。刚刚晋升为音修矿奴的管事，他身上这件青色的丝绸长衫是管理矿区的异人送给他的礼物。这年头灵气稀薄，这件长衫有聚拢灵气的作用——虽然很轻微，但是在人族已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林羡试着活动一下手指，发现身体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
　　她靠着窗沿站稳，微微仰头，看着外面天光晴朗，阳光透过窗棂，斑斑驳驳地洒在她的手背上。
　　这样好的阳光，她还以为她再也见不到了。
　　林羡笑了，嘴角刚刚勾起，却在下一刻被牵动的旧伤痛得倒抽一口凉气。她有些狼狈地弯腰扶额，片刻后，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活着真好！要还能活着，命运给她什么，她都觉得是最好的。
　　管他什么矿区不矿区的，兵来将挡，她向来不对未来过度担忧。
　　宗门门口早已聚集了一群年轻人，他们的脸上满是麻木的神色，死气沉沉的。
　　这是考核不合格的修士们被发配前往矿区的日子。
　　林羡从周围人的议论里得知了天衍城每年会对修士进行一次考核，通过考核的人可以继续留在学堂修炼，而不合格的则会被聚集在门口，统一由马车押送到矿区。
　　很显然，通过一些细微的操作，沈桦把她归为了考核不合格的弟子的行列。
　　此时这些马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马车的外壳用厚实的黑铁包裹，车身陈旧斑驳，隐隐可见铁锈蚀出的褐色痕迹。车厢两侧皆镶嵌着一层粗壮的铁栅栏，间距只容两指，既防止里面的人逃跑，也让押送的管事能够轻易监视这些矿奴们是否出现异样。
　　“林羡师妹，近来你的气色怎么这么好？”身着蓝衣的男修曾晓嗓音甜得让人觉得发腻。
　　“啊，可能是因为活得太好了吧？”林羡轻叹一声，笑意盈盈地看向对方，“毕竟这世道，能舒舒服服活着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她怎么不一样了？不应该是傻笑，然后害羞被我夸奖吗？她不是差点死了吗？怎么气色这么好？按照往常她早该跟我分享她怎么做到的——像她那个善良的娘亲一样。
　　不远处的阿治和鬼三用奇异的眼神看曾晓。
　　曾晓感受到这目光，想要说出口的话差点噎在喉咙里。
　　今日怎么这么奇怪？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你看后面的马车是不是比我们要坐的好许多？”
　　后面是装载工具的马车，车厢由坚固的木材制成，外表涂着一层深褐色的桐油漆，以防风雨侵蚀。木板拼接处虽不算精致，但足够结实，看起来确实比阴森的押送矿奴的马车要清爽许多。
　　“不如我帮你申请去坐后面吧，后面多舒服呀”，曾晓微微皱着眉，眼中似有一层薄雾，仿佛心疼至极，眼尾微微发红，“你娘亲可是我的师父，她不在，我理应照顾好你的。”
　　事实证明，男的装起可怜来，一点也不比女的差。更何况是长相如此清秀的男修，旁边的女修见状都要开始“心疼哥哥”了。
　　经过前几天的事情，林羡早已清楚在这个世界没那么多善良的人，索性顺着曾晓的话说道：“沈桦师兄，曾晓师兄说他要申请坐后面的马车。”一边说还一边朝阿治和鬼三两人使眼色。
　　“沈桦师兄，曾晓师兄说他要申请坐后面的马车。”刚被林羡毒打过的二人很快响应道。
　　沈桦师兄正要责怪曾晓多事，转念一想：各种修士的管事都坐在后面的马车上，正好缺一个端茶倒水的人，这曾晓又长得秀气，于是连看都没看曾晓一眼，回道：“准了！”
　　曾晓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对上沈桦冰冷的眼神，讪讪笑道：“那就谢谢沈桦师兄了。”。
　　押送矿奴的马车上。
　　沈桦眼神不耐地扫视着，手里抓着一叠符箓，随意地往每人面前一甩，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马车内回荡。
　　“都接好，别弄坏了。”
　　“这是照明符，矿洞黑暗，弄丢不补，自己妥善保管。”
　　矿奴们蜷缩在车厢内，小心翼翼地接过符箓，压低声音交谈起来。
　　“总算还有照明符。上回进去的老张他们全靠自己的装备，有人直接摸黑走，差点掉进坑里。”
　　“是啊，矿洞那么黑，没符箓谁受得了？管事虽然凶，至少还没断了这点东西。”
　　“别指望太多，这玩意儿点燃能撑多久还不好说。”有人冷哼了一声，但语气没那么怨气冲天，反而有些麻木，“反正有总比没有好。”
　　阿治本是靠在马车内壁上打盹，听着马车里低沉的议论声，半阖的眼睑微微一动，正要随意搭话，却忽然察觉鬼三一直在盯着林羡，眼神意味不明。
　　“喂，鬼三，你看什么呢？”。
　　“你有没有发现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阿治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瞧见林羡捏着手里的符箓，神色平静，目光淡定，根本没有其他矿奴那种畏缩和不安。——这种神态，不像是个被送进矿洞讨生活的普通人，反倒像是个胸有成竹的修士？
　　他们都还记得以前的林羡是什么样子：要么是个浑浑噩噩的傻子，要么就是个被人骗着玩、被当成笑话的蠢货，谁都能随便戏弄几句，别人哄她两句，她就乖乖上套，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如果上了后面的马车，你说能有照明符吗？”
　　曾晓一向以消息灵通著称，，能够提前知晓这次进矿会发照明符并不新奇，但是大部分修士对此根本不知情。
　　阿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两人之前只是以为林羡临死前发疯了不好惹，现在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敬意。
　　林羡此时正在垂眸打量着刚到手的照明符。
　　作为一个非遗网红博主，林羡虽然不懂修炼，但对符箓多少有点概念。
　　照明符的符纸干涩轻薄，好像稍一用力就会碎裂，上面的朱砂纹路歪歪扭扭，而且引灵点燃的符线居然是断裂的！
　　这种符箓，能用才有鬼。
　　“这次去哪个区域？”低沉的男声打断了林羡的沉思。
　　“听说是北洞。”
　　“前几天北洞死了人，尸体都没抬出来……咱们就是去补上空缺的。”
　　话音落下，车厢内顿时安静了几秒，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层阴冷的霜气。
　　“上回老刀跟我说，北洞深处的石壁上挖出过东西，形状古怪，像人的骨头，又不是人的……之后进去的几个人，全都疯了。”
　　“呸呸呸，别胡说八道！”
　　“咱们干咱们的，有照明符在身上，不去危险的地方不就行了？”
　　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马车内一时间陷入死寂，不少人死死捏着符箓，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的稻草。
　　林羡没说话，手指缓缓摩挲着朱砂纹路，心底浮现出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迎着光看去，纹路上似乎有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