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中旧事》浮云公子

2、回顾生碧色2 回顾生碧色

　　回顾生碧色2

　　S城下雪了。
　　作为一个拥有良好地理条件的江南小城，下个雪是相当难见的。窝在S城的人，每逢哪个地方出了点天灾，就会顺口说上一句，“咱这地方好啊——地震震不到，台风刮不到，洪水冲不到，雪灾这儿也就看几场雪。啥都遇不上。”然后有些得意地笑笑。
　　10年的冬天很冷，比08年有雪灾的那年还冷上几分。呼呼的北风吹来了10年的第一次雪。
　　雪下得很大。

　　雪是从第一节课开始下的。第一节是语文老师的课。语文老师看大伙盯着窗外纷纷洒洒的雪花也不介意，调侃道，“没想到你们还要这般心思。”
　　众人笑，然后有人大声说，“我们的心灵一点都不出超（粗糙）。”
　　“出超”是学他们上一个语文老师的语气说的。那个老师，每每写作文，就喜欢拿着作文纸，恨铁不成钢一般说，“你们班心灵是我见过最出出超（粗糙）的一个班了”
　　全班一哄而笑。
　　回头看，那人却是顾琛。在还有男生耍甩只穿一件长袖与外套的时候，顾琛已经套上了羽绒衣，圆滚滚地一个。
　　语文老师好脾气地笑笑。
　　顾琛突然一个哆嗦，猛一缩头，然后对他身边的男生说，“灰机你还是出超一点吧。”
　　被叫到的男生回头，无害地笑笑，然后收回搁出窗户的胳膊，指着一白点对顾琛说，“六边形的雪花。”
　　顾琛哪里顾得上雪花六边形还是几边形，他抖抖缩缩地指着依旧大敞的窗户，“冻死了。”
　　GH转动手中地钢笔，淡淡地说一句，“你穿这么多还冷？”
　　顾琛一缩头，弱弱地转头吧唧眼睛看着语文老师，妄图语文老师帮他一下。他可不敢公然抵抗GH，顶多在心里怨念，“GH一定会被灰机压的，压压压压……压的。”然后趁GH不在的时候，欺负一下他的CP，口头上。

　　雪渐渐下大了，也不见得它停，中午的时候，地面上已经积起了薄薄地一层。
　　Y中教学楼有一边的楼梯是露天的，靠近食堂，所以待众人中午冲去食堂的时候，才发现那一侧的楼梯积了层雪。吃饭是最大的动力，一群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跑去了食堂。包裹地像个粽子的顾琛慢悠悠地走在后面，倒不是他不饿，只是他怕摔跤，弄得人湿漉漉地，得不偿失。
　　什么叫RP呢？就是别人跑啊跳啊都没事，而你小心翼翼地却摔了一跤，不，滑了一跤，在只剩下六七阶台阶的时候。万幸，他被人抱住了。
　　被一个刚要走上楼的男生，抱住了。万幸，他的衣服。
　　然后，他听到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带着笑意，“还不起来吗？”
　　顾琛立马跳起来，道歉说，“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那人笑，“又是这句。”
　　顾琛疑惑，但是饥寒交迫的时候，他哪里还顾得上，匆匆道谢之后，便扑向食堂，把他的救命恩人抛在后面。
　　留下裴井云一个人在飞扬的雪花里苦笑不已。他敢说，顾琛必然是不记得他了。

　　10年的第一次雪下啊下，就下到了11年，11年的第二场雪却与第一场相隔了半个月，才姗姗来迟。
　　比起半个月前，顾琛衣服又加了不少，更加圆滚滚一个。小气的学校终于好心开了空调，所以顾琛在出了教室便拼命地加衣服，仿佛教室外零度不到的空气就是南极白茫茫的一片。
　　期末考是从十九开始，十九、二十、二一，听天气预报里说将会下一个礼拜的雪，大家都很激动，“我们的目标是十厘米。”
　　据说，08年的时候，Y中没有期末考。因为连续的大雪和一夜间冰冻的马路。如果今年也是如此，不用冰冻，只要有个十厘米，恐怕就不用考试了吧。
　　顾琛感冒了，一个人可怜地找了教室的一个角落，拿了一只纸篓，几盒纸巾，看起来像是要在角落里做窝。
　　来找贺楠看他委实可怜，问他，“你怎么坐在这儿？”
　　顾琛抽了一张纸巾，拧拧鼻子，顺手将纸巾丢入纸篓，动作看起来熟练至极，想来已经重复很多遍了。贺楠一阵心痛，乖乖，这也太可怜了吧！然后将手放在他肩上，安慰地拍拍。
　　顾琛又抽出一张纸巾，眨着眼睛皱着红红的鼻子，闷声闷气地说，“因为这里最暖和啊——阿嚏！”
　　好吧。贺楠讪讪地收回了搭在顾琛肩上的手。
　　“考试怎么样？”贺楠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下。
　　顾琛又抽出一张纸巾，“语文大概会挂，我现代文阅读一道题目斗不会……”又是一张纸巾，“政治他们说不计总分，等会还有一科……阿嚏！”
　　“你好像感冒很严重。”
　　顾琛点点头，“寝室空调破了……阿嚏！冻死我了，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修好。”
　　“咕咕啊，那个……”贺楠拖着凳子靠近顾琛，舔舔下嘴唇，挣扎了一番然后说，“咕咕啊，有人问我向你借住寝室。”
　　顾琛一听贺楠叫他“咕咕”，就知道贺楠有事求他。贺楠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找人帮忙的人，顾琛一听到贺楠叫他“咕咕”，后面的事大都会答应的。可是，却少有像这样的请求的。
　　顾琛一下子抽了两张纸巾，然后问贺楠，“为什么？”
　　话一旦说出来了，接下去也好说许多了。贺楠伸手替顾琛掸去他衣服上不知什么时候染上的灰尘，“如果雪在这般下下去的话，明天早上可能有些麻烦，所以有个人让我来借寝室，怕是明天迟到，赶不上考试。”
　　顾琛将用完地纸巾利索地一丢，“他怎么知道我们寝室有空床……”
　　“那个空床铺原来好像是他们班的吧。”
　　顾琛笑，“这般的话，跟我说这个干嘛，恐怕，如果我不答应的话，那个人也是会住进来的吧。”
　　贺楠听出了顾琛的不高兴，却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只能讪讪地坐在一旁。顾琛看贺楠的无措，口气有些软下来，“如果他和老师说过的话，应该没有关系。”

　　每个人都有或多或少的讨厌的东西，顾琛最厌恶的就是和别人睡一个房间。家太远，住校是迫不得已的，学校也不可能专门给他一个单人间，避免之下，他还是挑了个二人间。说起来也是运气好，一起住的那个人隔三差五的回家，照理说住校生不能无故回家，否则就会取消住校资格，但顾琛也图个清净，没有说破这件事。后来，那个男生出了车祸，有些严重，住在医院，也没有来住过，顾琛也乐在其中。
　　所以，方才那个要求，如果是别人来说，顾琛定然是不同意的，因为是贺楠说出来的，顾琛也就同意了，只是心里难免有些不好受。大半个学期的轻松睡眠时间，就被一个男生剥夺了……这让他如何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