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晨风抵达别 ...
-
晨风抵达别处，岛屿雾霭重重。
叽喳的鸟鸣吵醒了病床上的樊屿，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昨日的一切都恍然如梦，可又的的确确是真实的。
白妄晨不要我了。他失落地想。
顺风顺水了那么多年，最后还是抵不过一个朋友的离去，哪怕那个朋友与自己是死对头。
大颗的泪珠受地心引力的控制，滑过太阳穴，最终流进柔软的栗色头发里。
“樊樊，你怎么又哭了？”京卉一推门进来，就看到这副景象。
王宏毅着急道：“樊樊，别哭了，医生说你不能再情绪激动了，会有生命危险。”
严礼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在床头放上一袋葡萄：“这是祁则托我带给你的。”
“哦对，”京卉也把手里的塑料袋放下，“看，这是我刚才特意为你去买的皮蛋瘦肉粥！找了好几家店，就这个最好吃。生病了一定要吃些清淡的。”
樊屿艰难地支起身子，对他们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谢谢。”
“欸，樊樊，昨天听医生诊断说你有轻度哮喘，什么时候的事？要不要给你买药——这是什么？”王宏毅上前一步，拿起不知何时出现在床头的药盒。
“地塞米松……什么东西？”
严礼接过药盒，看了一眼：“糖皮质激素类的药物，可以用来缓解哮喘症状。”
“谁给你买的？”京卉疑惑道。
樊屿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情。
毕竟半个小时前他还不省人事呢。
“算了，人家不光明正大来便说明他不想被别人知道，做好事不留名嘛，理解，就收下吧。”京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晃了晃腿。
严礼把药盒递到樊屿面前，让他仔细确认：“是你平时用的那一款吗？”
看着熟悉的包装，樊屿点头：是白妄晨之前经常给自己买的。
想到白妄晨，他的心又忍不住泛酸。一个不可能的念头在脑海里浮现：会是白妄晨买的吗？
但很快他就否定自己：不会，因为我们已经断了。
眼泪又要涌出来，被京卉及时止住：“樊樊，再哭粥就要凉了。”
樊屿这时才觉察到腹中的饥饿感。
他不禁失笑，端起那碗热腾腾的粥，又重复了一遍：“谢谢。”
“你是复读机吗，除了谢谢就不会说别的话了？这有什么好客气的，都是室友，互相帮助嘛，很正常。倒是你，记得对自己好一点，别亏待了自己。”京卉摆摆手。
“樊屿，你现在生病，就好好休息，导师给的任务我帮你完成，别担心。”严礼和他同是学设计的，所以平时回交换灵感，互相帮帮忙。
王宏毅在口袋里翻找了半天，拿出一个手机，交给樊屿：“今天早上起来后在阳台发现的，帮你充满了电，看看还能不能用。”
樊屿感觉鼻尖有些酸涩：“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改天请你们吃饭。”
京卉笑得露出虎牙：“那可说好了，别反悔！”
樊屿回道：“怎么会呢。”
“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了。”严礼对他微微颔首。
“嗯。”
樊屿安安静静地将手心里的温暖一口一口吃干净。
樊屿尝试着给手机开机，所幸它只是摔碎了屏幕，还可以用。
锁屏上有两个信息预览。
他没怎么仔细看就解锁了手机打开第一个信息的聊天框。
这是他们羽毛球社团的群，前不久刚@所有人发了社团活动的群消息。
没什么可看的，樊屿正准备退出，就见有人活跃起来了。
[流心比萨：听说了吗？金融系系草出国了！]
[最爱看帅哥：什么系草，那明明就是校草！有哪位知情富二代科普一下？（搓手）]
[穷得只剩钱了：我知道。今早我吗还在电话里跟我唠叨：“连白家少爷都出国自力更生了，你还赖在这儿不肯走。”白妄晨似乎是几年前就被家里人催着要出国，不知是什么原因他不肯走，现在忽然又同意了，所以一早就出发了，现在说不定都快到X国了。]
樊屿不敢再看下去了，心脏也针扎似的疼。字字平常，字字珠心。
为什么世界要这样对待他。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
他的身上已经背负了太多，上帝连这仅剩的倚靠也不肯给他吗？
不甘挤满肺腑，就快要溢出。
他强忍着泪水，幻想着看到下一条信息心情能够好一些，可没想到却更加沉重，使得他做的所有心里准备都溃不成军，又如此可笑，不堪一击。
眼泪如同决堤一般，再也止不住。
那是白妄晨发来的消息。
白色对话框里，只有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樊屿，我爱你。
泪水滴落到屏幕上，模糊了黑色的方块字。
樊屿什么也顾不得指尖颤抖地打着拼音。
他不想发语音，因为……他的声音会很难听。
[山与晨：白妄晨，我不要你说爱我，我要你回来！]
发出却是红色感叹号。
樊屿依旧没有放弃。
[山与晨：白妄晨，你不能抛弃我！]
[山与晨：你理理我啊，白妄晨……]
下巴上汇聚的泪打湿衣襟，贴在樊屿的胸口，凉透了。
樊屿违背真心，按下几个字母，点击发送。
[山与晨：白妄晨，我恨你。]
手机摔在床沿，樊屿含着泪，任由它模糊视线。
窒息感在胸腔里肆虐。
病床轻微震动了几下，只留樊屿一人因为情绪过激昏厥在了上面。
空荡荡的病房，窗帘被热风反复吹起，发出无规律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各位突兀。
住院部对面不知名的小超市用它那音质不是很好的音响循环播放着同一首歌，忧伤的曲调穿梭在梧桐叶的缝隙里，引得行人纷纷驻足。
[……]
[上天呐]
[你千万不要偷偷告诉他]
[在无数夜深人静的夜晚]
[有个人在想他]
[以后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顾他]
[我不在他身旁你不能欺负他]
[别再让人走进他心里]
[最后却又离开他]
[因为我不愿再看他流泪了]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