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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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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
一、传说
上古之时,伏羲后裔务相摔其部族来到美丽富饶的盐阳,邂逅了温柔多情的盐水女神,二人一见钟情,结为夫妻。然而,务相志在一统中华,盐水女神却只希望心爱的丈夫能永远陪在她身边。
于是,女神唤出山中精灵化作无数小虫,遮天蔽日,阻止务相离开。曾经美好的爱情在此刻成了成就大业的阻碍。务相派人给盐水女神送去一只金铃,让她随身佩带以示同心。女神不知是计,高兴地戴上金铃一如往常般在盐水中与侍女们沐浴嬉戏。
金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暴露了她的行踪。务相搭弓上箭,犀利的羽箭划破了盐水河畔宁静的风,划破了女神白玉般的肌肤,划破了那颗深情挚爱的心。
女神缓缓倒下,鲜血从左眼中疯狂地喷射而出,侵蚀着她娇嫩的皮肤。在震惊与痛苦中女神残余的右眼映出了持弓丈夫的身影,几欲挣扎的手在空中犹豫、挣扎,最终还是遗恨地摔垂在地。
血珠混着河水四下飞溅,溅到河边的湿土上化成了株株火红的花朵,名曰“□□”,虽毒性强烈却能治百病。
二、真相
清晨,浓雾包裹着静谧的洛阳城。一辆笨重的马车破雾而来,在季府门口缓缓停住。锦帘掀起,一张疲倦的素颜出现在浓雾之中,柔和的女声随之响起。
“季格,到家了。”
说完,女子先下了马车,又伸手去扶车内的人。这时,季府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出现在门口。见到马车,他先是一愣,待看清车旁之人后,顿时激动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来。
“少爷,少爷真的是你?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啊?”
管家拉着刚下车的白衣男子不住地打量,额上的皱纹因经不住喜悦而细细地颤动着。
离家五年的季府大少爷季格终于回来了!
五年前,刚与段家小姐段晴雨订下婚约不久后,季家大少爷季格就突然从洛阳城失去了踪影。就在季府为此上下大乱时,又传来了洛家小姐洛婉香也没了踪迹的消息。于是,季格同洛婉香私奔之说顿时溢满了整个洛阳城。
段洛寄三家倾力寻找二人下落却无极而终。洛家二老一怒之下断了和女儿的关系,段家也提出要解除婚约,可段晴雨却死活不愿意,硬是撑了五年未嫁。
如今,季格一如当年神秘失踪般又神秘地回到洛阳城,而同行的女子正是当年一起失踪的洛婉香。
据季格所言,五年前他之所以会突然失踪,是因为他意外地发现自己得了心绞痛,暗中求医不得。他深怕自己的短命会耽误段晴雨一辈子,所以不辞而别,没想到半路偶遇洛婉香。在得知他的病后,洛婉香毅然决定陪他四方寻医。后来,他们在巴蜀山中碰上了传说中华佗再世的张仙医,张仙医用□□之花入药为他医治,终于将季格的心绞痛治好了大半。后又因张仙医要去南蛮苗民之地寻药,便让季格和洛婉香带足了□□花重回洛阳。
对季格的解释,季家二老是又气又喜。气的是如此大病,季格竟一直瞒着他们;喜的是,他竟能遇上妙手回春的神医,救回一命。
沉寂了五年的谜团终于在此时真相大白,季府又恢复了昔日的生气,而洛婉香也被当作季格的救命恩人之一受到热情的感激与招待。
“季哥哥,真的是你?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季格回府的消息才一传出,段晴雨就闻风赶至。然而,在他身旁却站着另外一个女人。
“对不起,晴儿妹妹,当年不辞而别让你担心了。” 洛婉香笑盈盈地迎了上去丝毫没有五年不见的生疏。不料,段晴雨却一把挥开她伸出的手,恨恨一瞪,转头泪眼婆娑地冲进季格的怀抱,表情变化之快令人难以置信。
“季哥哥,你总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晴儿想你想得都快疯了!他们逼我嫁人,我死活不愿意,就是要等你回来啊!”
段晴雨在季格怀中又捶又打,满脸泪水一半发自内心,一半却是在做给洛婉香看。
“好了好了,晴儿不哭!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这五年来委屈你了!”季格亲昵地抚慰着段晴雨,仿佛她依旧是他未过门的妻,而他是她即将相伴一生的夫。
一旁的洛婉香见了,转身安静地消失在四周的空气中,苍白的脸上划过一道水痕。
这五年,他们虽然同舟共济度过了无数劫难,但她似乎一直在他心门外徘徊。他的温柔让她不敢确定,他爱的究竟是谁?
是夜,沁凉如水。
洛婉香立在房前的长廊下,寂寥的黑影在她身后细细铺开。她垂下头,轻轻抚上自己的左脸。在那里有一片淡粉红色的胎记。
婉香出生时,左眼角处有一粒米粒大小的红痣,让她显得妩媚多情却又不失天真。那时候的她因为被预言成人之后必将成为洛阳城第一美女而备受父母疼爱。
可是,天意难测。在她十一岁那年为了救七岁的晴雨差点被溺死,回家之后发了三天的高烧,眼旁的红痣宛若决堤的洪水般把红色的印记疯狂地向周围蔓延,远远看去就像是左眼涌出了鲜血流了一脸。高烧退后,红色印记并未消失,仅是变淡。多方求医都无效后,洛家只能把它视为天命,痛苦地接受了。
从那以后,洛婉香就很少笑了。因为她知道面部肌肉的牵动只会让她变丑的左脸更加狰狞,她曾在铜镜中见过,恶心地她恨不得用剪刀毁掉自己完美的右脸。
那时的她生不如死,几欲轻生,若不是季格日日劝慰,陪她一同走过那段地狱般的日子,恐怕世上早没有洛婉香这个人了。也就是从那时起,季格这个温柔地几乎有些懦弱的男子便成了她一生的归属,紧紧囚住了她的心。
一阵晚风吹过,寒人的冷气令洛婉香不禁浑身一颤,连打几个喷嚏。
“这么晚了还不睡!穿这么少不生病才怪呢!”随着一个温柔如水的声音,厚重的披风压上了洛婉香瘦弱的双肩,紧接着,两只强壮的胳膊自后向前把她圈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洛婉香没有回头,只是软软地靠过去,轻言浅笑。“床太软了,我睡不习惯。”
闻言,季格不觉一僵,加重了环绕洛婉香的双臂。
“对不起,这五年来辛苦你了。”
婉香轻轻摇了摇头。“不,这五年是我最幸福的日子,每天醒来都能看见你。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能永远这样,只是……”
最后的话语被季格深深地埋入口中,他紧紧地吻住婉香冰凉的红唇,热情却不忘温柔,像一汪春水几乎溺毙了她。
过了好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满眼尽是深情。
“婉香,我季格今生今世的妻子只有你一人!我若负了你,定不得好——”
纤纤玉指按住了季格的嘴唇。
“不要说那个字。你好不容易才保住性命,我不要你再有什么事!”
季格拉下婉香的小手,再次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婉香幸福地勾起嘴角。
“季格,明儿我想回家看看。”
“好的,我陪你。我也该去拜见下伯父伯母,感谢他们把宝贝女儿借了我这么长时间!”季格刮着洛婉香的鼻梁打趣道。
“谢谢你。”
洛婉香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双腿向灌了铅般一步也动弹不了。
她的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脚下青白色的石板缝中挤满了杂草,白色的墙壁上则密密地爬了一片深绿色的爬山虎。废弃的家俱凌乱地堆在荒芜院子中。厅堂里,白色的蛛丝随着冷风来回晃荡,寂寞而冷清。
同她一起来的季格在大惊之余叫来车夫质问。
原来五年前爱女的突然失踪像晴天霹雳般深深伤害了洛家二老的心。婉香的母亲一病不起,不到一年便病逝了。洛老爷爱妻心切,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追随爱妻而去,洛家从此衰败下来。而无法再见女儿一面成了二老此生最大的遗憾。
洛婉香静静地听着车夫的叙述,心疼痛不已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忽然,她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像断了茎的兰花般遥遥而坠。
爹、娘,女儿不孝啊!
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涌上喉头,拉回了洛婉香浑浊飘零的思绪。她挣扎着想睁开双眼,可眼皮却有如磐石一般沉重,任她如何用力都撑不开。这时,一阵激烈的争吵声随风传入她的耳中,越来越近。
“你这个畜生,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你怎么对的起季家的列祖列宗,怎么对的起等了你五年的晴雨,啊?”
“爹,您就成全孩儿吧!没有婉香孩儿也不可能活到现在啊!况且婉香已经怀了我的骨肉,孩儿不能对不起她啊!”
“你这个畜生啊!”
“老爷,别气别气,小心气坏了身子!格儿,要不你劝劝婉香,就把那正房的头衔让给段小姐吧!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即使是偏房我们也不会亏待她的!”
“娘,不行啊!”
“哼,若是这个办法行地通的话,我还用在这大发雷霆吗?段家已经放话了,季格今生只能娶段小姐一人,否则就退婚!”
“爹,怎么会?”
“老爷您答应了?”
“我能不答应吗,我们本来就亏欠段家,而且现在段家的势力如日中天,我们得罪不起他们啊!”
“爹,孩儿在张仙医面前曾发过毒誓,此生只娶婉香一人,若有负心,天地不容毒发身亡。而且张仙医只把药方教给了婉香,只有婉香能续孩儿的命,孩儿、孩儿……”
“格儿,这是真的吗?”
“天哪,怎么会这样?难道天真要亡我季家吗?”
对话在季老爷无奈的长叹声中结束,洛婉香躺在温暖的床上却像是躺在冰窟窿中,冰冷的感觉像针一般扎得她死疼。她缓缓睁开双眼,泪水滑落眼角。
“婉香,你醒了 ?”季格首先发现洛婉香的苏醒,立刻连滚带爬地冲到床前,不料却被季母闪身挡住。
“婉香,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季母笑容慈祥,爱怜地扶起洛婉香又为她调整了身后的软垫。洛婉香浅浅一笑,左脸上的红色胎记令人心凉。
“我还好,劳伯母挂心了。”
“哎,何必那么客气!我已经让丫鬟煎了药,一会儿就给你端来,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季母拉起一旁的儿子走出房去。季格跟着母亲一步三回首,脸上挂着担心与依恋却又无法反抗。
洛婉香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闭上了双眼。
段晴雨的突然出现让洛婉香看到了无望。她一脸胜利的喜悦对洛婉香嘘寒问暖,端茶递药。“婉香姐,再过几天我就要和季哥哥成亲了,你可要赶快好起来,我还盼着你来参加婚礼呢!”
“当然,你就放心吧。”看这段晴雨的笑脸,洛婉香虽有千般苦涩与忧怨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段晴雨是个痴情女子,不然也不会等五年不嫁。她的确深爱着季格,她应该可以给季格幸福。可是,救了季格性命的却是她洛婉香啊,她的爱同样深刻,为了他她甚至放弃了自己的爹娘,同样的付出究竟要怎样才能平衡?
纷乱的思绪在洛婉香脑中翻腾,她痛苦地揪紧了身下的被褥。
“对了,婉香姐,听说季哥哥的药方只有你知道,你现在病也不能去煎药,能不能告诉我让我帮他去箭吧!”
洛婉香倏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瞪住段晴雨,吓地她心中一抖。
药方,这是她和他唯一的牵绊,难道连这最后一丝的幸福她都已经抓不住了吗?
段晴雨,你当真如此恨我?
细长的十指深深地陷入绢制的被褥,洛婉香脸色惨白双唇发紫,心中的疼痛像毒素一样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她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如潮水般急速退去,空留一副干枯的躯壳遗恨千年。
半晌,她才幽幽地挤出一句:“好的,那就拜托你了。”
三、断魂
喜气洋洋的大红灯笼照亮了季府的黑夜。明天就是季格与段晴雨大喜之日,季府上下无不充斥着喜庆的气氛,唯有偏僻的南厢房寂寥凄凉。
洛婉香身着单衣坐在廊下冰冷的石阶上,任凭刺骨的晚风冻僵了虚弱的身子。抬起泛青骨瘦的手,她抚上微微隆起的小腹,泪珠一滴一滴地砸落衣袖。
自从她说出药方后,季家人和段晴雨就再也没踏足过南厢房,连照顾她的丫鬟也日益减少。现在的南厢房就像一座坟墓,正等着她香消命绝于此。
张仙医,你要季格发下毒誓,可你不知道,上天的惩罚永远敌不过人心的善变啊!季格他,季格他……
“婉香。”身后突然响起出人意料的声音让洛婉香不禁狠狠一颤,她猛一转身,不敢相信地瞪着眼前梦幻般的景象。
“婉香,我来接你了。”
季格一身黑紫色长衫,肩上背着包袱,腰间悬着佩剑,深情款款地把洛婉香拥入怀中。
“对不起,这几天爹娘把我看得好紧,也不让我来看你,害你受委屈了!”
“没有没有,我很好,你不用为我担心!” 洛婉香紧紧揪着季格的长衫,泪水在他怀中泛滥。
“婉香,跟我一起走吧!离开这儿,只有这样我们才可能永远在一起!”季格吻着婉香的泪,眼中柔情万千。
“好的,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我那里都愿去!” 洛婉香用力点着头,在微痛的幸福中决定了自己的一生。
清冷的月光静静地笼罩着夜晚的大地,黝黑的树影从两旁急速退去,柔软的枯叶吸走了大部分马蹄声,发出闷钝的断裂声。
洛婉香伏在马背上,感到季格的气息缭绕四周,喜悦的泪水再度挂上脸颊。
原来季格并没有骗她啊!一直以来她都嫌季格在她和段晴雨之间犹豫不决,没有男子汉的果断,但真正懦弱的人其实是她自己啊!既然爱了就应该相信对方,为什么要胡思乱想地怀疑他呢!
洛婉香自嘲地一笑,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如墨的黑夜渐渐淡去,黎明的浓雾弥漫在山林的每一个角落。洛婉香在渐趋平缓的颠簸中醒来,发现马儿正由小跑变为走步,四周都是密密的古松,在雾中僵硬地站立着,像刑场冷酷无情地刽子手。
“醒了?头还晕吗?”季格体贴的声音如同春日的暖风般温暖着她的沁凉的身子。
“不晕,我们到哪了?”
随着季格一声吆喝,黑马停了下来。季格边抱婉香下马边答道:“已经出了洛阳城,他们应该追不上我们了,我们先休息一下吧!”
洛婉香甜甜一笑,踩着厚厚的枯叶来到小溪边。溪水清澈见底,透心凉的寒气让伸手捧水的洛婉香不禁一抖。小腹忽然一震,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不觉地抚上自己的腹部,唇边荡起幸福的笑容。
“季格,你说我们的孩子是男的还是女的?你说他会像谁更多一点?”
洛婉香立于溪边,望着对岸如幻如梦的白雾,仿佛看到了未来。
“我希望我们的孩子是个男孩!就像你一样温柔帅气!对了,还得给我们的孩子起个名字,你说叫什么好呢?我们……”
胸前陡然传来锥心的痛楚硬生生地扯断了洛婉香的幻想。
腥热的液体冲上喉咙,溢出嘴唇,又顺着下巴一滴滴地溅到胸前的白衣上,开出一朵朵灿烂的红花。洛婉香痛苦地回过头,季格紧皱的双眉让她心疼。
唰的一声,冰凉的长剑自洛婉香的身体里抽出,红色的血花顿时如解开封印般疯狂地绽放,一朵一朵美丽极了。
洛婉香虚弱的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鲜血染红了身下黄色的枯叶,鲜艳的红叶宛如盐水之畔妖娆的□□之花。
“婉香,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真的想杀你,可我实在没办法,我们得罪不起段家啊!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怪罪我啊!”
季格跪在洛婉香面前,万分痛苦地抱着头。洛婉香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只能吐出无声的空气。她觉得胸口挖心一般地疼,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纷纷砸落。抬起头,她只能心疼地看着钟爱的男人。
恨吗?她不知道。她只是不希望他如此痛苦。
于是,洛婉香奋力地伸出染血的手,希望安抚季格的痛苦,然而他却害怕地躲开。
她开始觉得自己已经不再寒冷,柔软的树叶如天际的浮云般温软,让人觉得就像趴在棉花上一般舒服。光芒自瞳孔中散起去,洛婉香使劲儿眨了眨眼,却再也看不清爱人的面庞,手指在潮湿的空气中奋力地抓了几抓,最终依旧无奈地摔落地面,带着无尽的绝望和凄然。
晨风在寂静的林中回荡,冰凉的溪水里升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像顺水而流的粉樱,娇美可爱。
洛婉香安静地睡在溪边,黑色长发在水中浮荡,左脸上殷红的胎记宛如血泪。
溪边开出了鲜艳的红色之花,一如当年的盐水女神,凄美而苍凉。
锣鼓声的喧闹敲来了季府崭新的一天,接踵而至的宾客把祝福堆满了季府的大厅。季格穿着大红喜服,清秀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拜过天地、吃过喜酒,他在布置华丽的新房中见到了自己的新娘。取下红盖头,段晴雨娇艳羞涩的笑容让他心魂荡漾。季格情难自抑地拥住段晴雨的香躯,双唇在她耳边暧昧地来回摩擦。
“晴儿,你真是个小妖精,我这辈子都被你吃定了!”
“呵呵,是吗?”段晴雨在季格怀中咯咯一笑,声如铃音。“那季哥哥你是更爱洛婉香呢,还是更爱我呢?”
“这还用问吗?我的妻子是你啊!”季格边说边迫不及待地动手去解妻子的衣扣。突然,一阵猛烈的剧痛袭击了他的心脏。万箭穿心的疼痛让他惨叫着滚落在地。
“季哥哥,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段晴雨大惊失色,跪在季格身边不知所措。
“药、药,给我!”季格死死揪着衣领,吃力地指向桌面。段晴雨会意,立刻把药碗端到他面前喂他喝下。
清凉的药汁滑进喉咙,减轻了疼痛的折磨。季格长长舒了口气,对着段晴雨笑了。“幸好你问出了药方,不然我可甩不掉那个霉星啊!”
“那当然了!”见丈夫没事,段晴雨也松了口气。季格抹去唇边残留的药汁,搂着段晴雨欲起身。不料,又是一股钻心之痛席卷了他的全身。
季格再一次摔倒在地,不停地抽搐,黑色毒血一波波地渗出口,像汛期的黄河奔涌不止。段晴雨吓得花容失色,冲出门外大喊大叫。季格趴在地上,心脏像被人用刀剜一般疼痛揪心。
剧痛带来的蒙胧感笼罩了季格的双眼,隐约中似乎映出了洛婉香的身影。
“我季格在此对天发誓,今生今世只爱洛婉香一人,同甘共苦不离不弃。若有负心,天地不容毒发身亡!”
离开巴蜀之地时对张仙医许下的重誓在脑海中敲起了死亡的钟声。
据传说,务相杀死盐水女神后踏上了统一中华的道路。他的子孙代代繁衍形成了中国西南一个强大的氏族——巴族,可务相本人却一生不幸,正值壮年便早早离开了人世,死因蹊跷,或曰中毒或曰咒杀。有人说这是他负了盐水女神的报应,是上天的惩罚。
季家大少爷新婚之夜旧疾复发,猝死新房。人都道这是他辜负了洛家小姐的报应。可段晴雨却一直坚信是洛婉香的药方有假,是她故意害死了季格,沉重的打击让她发了疯,然而她不知道,以□□之花入药方需寒血为引才能化毒为药,而洛婉香正是那万里存一的寒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