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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噪音(短文) 吵死了。 ...

  •   吵死了。

      吵死了。

      我瞪大眼,看着天花板上的黑色污渍,眼眨都不眨一下。

      接着,我转头看向一旁的闹钟。

      已经凌晨四点半了,也就是说我已经盯着那块脏污三个半小时了。

      浴室里头那个女声还在凄厉的尖叫。

      我知道,她肯定很不爽,所以才用她最『擅长』的沟通方式来表达。

      她怎么会变这样呢?真是令我费解。

      这女人,是我父母买回来给我当老婆的,至少,就我的理解是这样。

      没办法,因为工程意外,我脸上那大片的疤痕和不知道哪去的右臂左腿让许多
      女孩对我避如蛇蝎。

      我第一天见到她时,她看到我的脸吓了一大跳,但她低下头去没说什么。

      她,曾经非常的温顺乖巧。

      ********

      “先生,你想吃什么?”

      “先生,你要洗澡,好吗?”

      “先生,衣服烘好,折好了。”

      “先生,生病要多喝水。”

      “先生,早安。”

      “先生,午安。”

      “先生,晚安。”

      “先生...”

      操着一口不流利的东南亚口音的中文,她总是那么温柔的问候我。

      先生,比起先生妻子的那个意思,我倒觉得她更像是说:『主人』。

      她把我服侍的舒舒服服的,我那时想,假如人生这样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直到,三四年后,我的父母相继去世后。

      我忽然发现,随着她中文的进步,她不一样了。

      她会皱眉。

      她会翻白眼。

      她会不耐烦。

      她会用一种向往的眼神看向隔壁的院子和那扇窗户,那个邻居律师儿子房间的窗户。

      发生意外后,米娜离开我前也是用那种眼神看我的死党的。

      还有,她开始会对我大声小叫。

      又细又尖的。

      “你到底要看多久的报纸啊?我要收拾了!”

      “你就靠着爸妈留下的财产和残障津贴过日子,都没想过要找工作吗?”

      “嗤,真没出息。”

      “为什么?我会嫁给你?”

      “假如我是出生在家境好一点的家庭,就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从一开始的嘟囔到哀怨的呐喊,最后到凄沧的哭诉。

      有点沙哑,像老旧的门没有上油的嘎叽声那样,断断续续。

      吵死了。

      一切的导火线,是一个礼拜前,她在房里又在悲泣,把我的衣服全拨到地上。

      “妳可以走,但是别吵我。”我试着温和的告诉她。

      “你说我吵?我照顾了你四年啊!”她楞了会儿后尖叫,她似乎只听到了我的批评。

      我稍稍叹了口气。“我刚才的重点是...”

      “你以为我爱待在你这死残废身边吗?”她气冲冲的打断我,没错,又是那可怕的尖细嗓音。“我干你娘!”

      看来她中文进步很多,连干你娘都出来了。

      她忿忿不平的大吼。“要不是你那他妈的爸妈拿钱来砸我们,说有身份可以拿,我家里的人可以过上好日子,你以为我爱做你的奴才?”

      他妈的也出现了,她的中文出师了。

      “我操你妈,我操你全家,我诅咒你祖宗十八代!”

      不错,两岸都能发展。

      接着----

      假如她没那么做就好了......

      她习惯性的又往那扇窗看了一眼。

      噪音让我头痛了起来,我打了个冷颤。

      那种眼神!

      恍惚之间,米娜的影子似乎重叠到她身上,我仅剩的左手有种异样焚灼感。

      胸口,漾开怒意。

      这是我五年前躺在病床上,那些穿白袍的混蛋们告诉我我毁容还残废后,情绪第一次出现。

      “假如我是好人家的女孩我也想跟像林先生那样的男人在一起啊!”哭腔加厉吼。

      “所以,我说你可以走,但别吵我。”剩我还有点残存的理智,我说。

      这是警告,她最好快闭嘴或快滚。

      她抹了抹泪水。

      “你要我走可以,”东南亚特有的大眼睛恶狠狠盯着我。“但我要你三分...不!二分之一的财产当赡养费!”

      说到底就是要钱。

      这种女人,真恶心。

      我沉默了一会,扬起眼。“可以,但妳先把我扶起来,我要去拿印鉴和爸妈藏起来的房契。”

      她眼神发亮。“我去帮你拿!”看来她是找很久了。

      我冷笑。“要不就妳扶我去,要不我就什么都不给。”

      “你这个死残废!”她气得跺脚,但莫可奈何,去把拐杖拿来了。

      我左脚装上义肢,只要她稍微扶一下,我就能从轮椅上起来,以左手撑住特制拐杖行走。

      她背着我稍稍弯下身伸出手,又看向那扇窗。

      “妳再弯下来,靠近我一点。”

      她又嘟囔了几句但还是照做了。

      我就顺势,伸出我的左臂---

      勒住她!

      “啊---”

      她在挣扎,但挣扎不开,我的左臂撑拐杖撑了四年多,我只要用力点,那力道可以轻易的压断她的脖子。

      但我没让她那么快死,她的脸在慢慢变成紫色,那扰人的尖叫再没机会出现!

      很多人的脸孔都在她脸上浮现。

      “对不起,先生,我们为了避免败血并发症将您的右臂和左腿截肢了。”三个白袍混蛋。

      “对不起,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没有未来。”米娜。

      “呃,老兄,你这样不能跑趴吧?那我们就不邀你去ROOM18了。”那些酒肉朋友。

      “我们替你找了个太太照顾你。”爸和妈。

      “你这个死残废!”

      还有她的,原本的面目。

      “你们以为我爱当死残废?!爱让人侍奉?!你们凭什么决定我要截肢?你们凭什么插手我的人生?凭什么啊?!假如我有权利选择,我也想像以前那样,那我就不用娶妳这白痴!“我眦目欲裂,左手更加使力。

      她翻起白眼,指甲拼命往我臂上抓一道道的血痕,皮下的组织都被扯开,血肉模糊。

      “想不到吧,妳平常最轻视的死残废能这样做?”感受不到痛,我冷血的低语,愤怒却让我的血液沸腾。“死亡是唯一能让妳闭嘴的办法!”

      “咕...”她昏过去了,我一放手,她就像断了线的木偶摊死在地上。

      我喘着气,使力把轮椅翻倒,抡起特制拐杖做一件我想做很久的事情-狠狠的揍他们...呃,我是说她!。

      “唔!呜!”她陷入无意识的哀号,泪水流下。

      一下一下,我的左臂肌肉有被拉扯到极限的酸涩,我打到铁制拐杖断了,她连抽搐都不再抽搐。

      我想我一定是太大力了,因为隔天我的左臂酸痛得动都动不了。

      她的身体,诡异的被我打得弯成不同角度,呈现红紫色,肿得不像个人形。

      我爬到她身边,扯下她半头的头发。

      我用右脚和左手克难的揪着头发,像切牛排一样,一来一回的割着她的脖子。

      “去死吧!去你妈的统统都去死吧!”

      *******

      ...那块污渍就是这么来的。

      那天她的气管割开时,那鲜血喷出的瞬间真的非常壮观,那道鲜红直冲上来,血喷了我全身,又腥又黏的,连天花板都沾到了。

      我把她拖进去浴室内丢在洗手台下的柜子里。

      但这女人死了也不肯放过我。

      七天以来,当我要睡觉时,她就开始吵我,不停的拍着柜门,哭着,吼着。

      “婊子!”今天是该警告警告她了,我哼了声,往浴室爬去。

      早知道就别把拐杖打断了,少了拐杖我很难找到走路的平衡,我干脆都用爬的。

      “闭嘴!”浴室门一推,我发现尸水都从柜子里流出来淌到地上了。

      腐败的气味充满整间浴室,我快吐了。

      “啪喀!啪喀!”柜门配合哭喊微微的开关着。

      吵死人,『吵!』死人!啊,我突然发现这笑话真冷。

      “啊!”几绺头发从柜门的缝里溜出来,报复性的割了我的左手臂。

      “死人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痛苦的再死一次?”我舔了舔伤口,尝着那腥咸冷哼。“妳要是再吵得我没办法睡,我不介意好好去研究一下!”

      哭声一楞。

      但接着又哭得更大声了。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那噪音(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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