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字典也能当杀人的凶手吗 “能被传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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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下学期，梓城中学完成了文理分班。
开学第一天，学生去到各自新的班级。
涂星锐走进高一·（3）班的门，眼尖地发现了趴在墙边座位上的宋嘉欣。
“哟，宋嘉欣，这是打算从此以后发奋图强笨鸟先飞了啊，开学第一天来这么早。”涂星锐找了个她附近的位置放下书包，调侃道。
“别提了，我爸早上非要我早点来学校，说是新学期新气象。”
宋嘉欣起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冲涂星锐竖了个中指，继续道：“怎么到文科班也跟你这个倒霉东西分在一块儿，晦气死了。”
“我才是郁闷死了好吧，有你就算了，”涂星锐慢慢理起自己的桌面，嘴上不停，“我昨天看分班表，发现还有两个惹不起的大人物也在我们班呢……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咯。”
宋嘉欣不屑地开口：“别卖关子，你爱说就说，不说就滚。”
涂星锐停下手上的动作，面向宋嘉欣伸出一根手指：“首先，奚砚在我们班——从此以后，就算考得再好，也别想全班第一那个位置了。”
“自己是笨鸟，还不允许身边有聪明鸟都存在？”
宋嘉欣翻了个白眼，拿出自己文具盒里的韩团自印小卡，向涂星锐指了指：“我倒是很乐意再跟奚砚一个班啊。呐，奚砚跟我儿子长得像吧，代餐就在我身边，多美妙啊。”
身为一个直男，涂星锐实在是无法理解这种疯狂的追星行为。
正要怼过去的时候，一个声音先开了口。
“什么代餐？什么儿子？”
奚砚一进教室，就听见自己的名字跟这两个词语挂上了钩。
循声而来，发现是老熟人，他便很自然地插进对话。
呃……舞到正主面前了……
宋嘉欣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狠狠的大嘴巴子。
涂星锐在一旁赶紧找补：“诶，奚砚你终于来了。哎呀别管她们追星女的专业话术，很抽象的。”
奚砚点点头表示十分赞同，也没有再探究下去。
宋嘉欣眼里满怀对涂星锐的感激，继续接他刚才的话题：“那第二呢，第二是谁？”
什么第一第二？奚砚听得云里雾里的。
“这第二个人啊，当然就是反面教材了，”涂星锐神神秘秘地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带了些嫌弃，“就之前我们隔壁班那个郁葵啊，听说这个人特别不守规矩。”
“他我认识，可是他长得不像是能干坏事儿的人啊。”宋嘉欣头一回对涂星锐的小道消息持怀疑态度。
涂星锐不服气地摇摇头：“听我朋友说，他光是刚进学校那一学期就被没收了两个手机呢……我们学校手机管控这么严，老师找他谈话还屡教不改。”
宋嘉欣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她记得事情不完全是这样的：“我有个同担，跟郁葵以前是同桌。有一次看到好看的卡面特别想要，但她自己手气又一直都特臭，就让郁葵帮自己抽。”
说着说着宋嘉欣还笑了一声：“谁知道郁葵的手气比她还不好，这一抽没把爱豆抽到，把他们班主任给抽来了。”
“当时他们班主任突然就从窗边探了个头进来，发现她手机在郁葵手上。但郁葵没把那个姐妹供出来，只承认那个手机是自己的，这样才被处罚了。”
涂星锐听完突然对郁葵有点同情：“啊……那他还挺惨的。”
“哼，还挺仗义。”奚砚哂笑道。
但涂星锐不承认自己消息也有失误的一天，继续八卦大放送。
“他之前还逃课出去跟外校的人喝酒……校领导巡视的时候发现他上课不是在看小说就是在睡觉，或者是跟同桌在打牌……对了，还说他性格孤僻，从来都不参加学校的户外活动！”
说完他看了看宋嘉欣，又盯了盯奚砚，企图他俩给点特别的反应。
结果奚砚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回了一句：“你这消息保真？”
封轩坐在前面听到他们三人的对话，跟了一句：“原来他风评确实不怎么好……不过能被传出负面八卦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吧。”
宋嘉欣没接话，她莫名觉得话题越聊越不舒服：“别说了别说了，人都还没见着呢，倒是给人家编排了一堆是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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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被编排了一大堆是非的，大名鼎鼎的坏学生郁葵，正稀里糊涂跟在程夕后面，慢悠悠地拖着步子找教室呢。
“阿嚏！”
程夕是个路痴，郁葵也跟着在外面吹了半天的风。
“几度的天气，郁葵你脑子坏掉了吗只穿个卫衣和校服外套？”
快迟到了，程夕有些着急，他看着郁葵那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就来气。
“早上走得急随便找的衣服，没事儿反正教室有空调……唔我看看……高一·（3）班……应该走这个走廊才对。”
郁葵吸了吸鼻子，挂在程夕身上把他往尽头右边的走廊推。
两人几乎踩着铃声进的教室，一上来就跟讲台上站着的许祎打了个照面。
许祎对他们这种踩点上学的做法很不认同，一看是郁葵，脸色更加不悦，摆摆手发落他俩去了最后一排。
不过这正合了郁葵的意。
全班齐唰唰地盯着他俩从门口走到座位，有好奇的，有看笑话的，也有同情的。
郁葵其实不太在意。
但他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郁葵抬起头来寻找，又发现那种感觉凭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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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新学期，就一定逃不开摸底测试。
考完试，学生们需要把自己的桌椅归回原位。
走廊上本就不够宽敞，堆满了桌椅，学生们又各搬各的，很快就挤得乱糟糟一片。
郁葵辨认了好一会儿，终于在墙边的最里处找到了自己的桌椅。
位置限制着实在不好受力，他只得背过身绕到桌椅前面朝后拖。
还没等郁葵把桌子拖动——突然，一股尖锐而巨大的力量从背后压过来，直直地撞在他后腰上。
顿时，郁葵身子随着撞击力往前一倒，随之钻心的疼痛从腰上蔓延至全身，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他皱紧眉头，竭力维持住身形，朝撞他的方向望去。
刚想发火，撞他那人就先急慌慌地开口道了歉。
“对不起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刚才我后面有人在推我，我就想着挪一挪，结果桌角就撞上你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
涂星锐自觉闯祸，光顾着道歉了，也没发现对方正是早上才蛐蛐过的郁葵。
郁葵无奈，这种情况下磕磕碰碰都是难免的。
况且自己腰上本来就有伤，不能全赖别人。
他勉强一笑，摆了摆手：“没事没事，确实蛮挤的，搬进教室就好了。你也小心些不要被撞到，磕一下挺疼的。”
涂星锐这才认出了郁葵，见对方态度友善，眉清目秀的，突然也破天荒地开始怀疑自己小道消息的真实性。
他一摸鼻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嗯嗯。要不我把我的搬进去之后出来帮你吧，我看你挺不舒服的。”
“不用不用，”郁葵急忙拒绝道，“我真的没事儿，跟在你后面就成。”
“那好吧……”
虽然郁葵没领涂星锐的情，但涂星锐却很主动地领了郁葵不跟自己计较的情，屁颠屁颠地开始想罩着他了。
仿佛早上的成见都全然不存在一样。
郁葵应付完了涂星锐，见他也没再回头，脸上的笑容便立刻垮了下来。
真他妈的疼啊……
郁葵用力地按了按刚才的伤处，感觉没什么大问题，有点心累地松了口气。
这一幕涂星锐自然是没有看见，而奚砚却恰巧站在他俩的斜后方，目睹了全过程。
当然连同一起看清的，还有郁葵人前人后的神情变化。
奚砚眼神暗了下去，默默进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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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课还没开始上，晚自习就由许祎开了三节课的班会。
虽然喜闻乐见地不用干正事儿，但也听得郁葵哈欠连天的。
打盹刚打了一半，就被许祎一个眼刀惊醒了。
“有些人，我不管你在以前的班怎么混，但来了我班上，背着我搞小动作可以，但一旦被我发现，我一定要让你今后的日子不好过。”
许祎盯着后排的方向突然转移话题，似乎是故意说给某人听的一样。
郁葵瞪了一眼旁边的程夕，怪他没给自己打掩护。
程夕憋着笑，假装没看到郁葵的眼神。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程夕记着要给肖歆肖桐带夜宵的任务，提前走了。
“果然白捡的哥比亲哥更任劳任怨。”
郁葵这样想着，独自慢慢踱步，远离了学校附近聚集的人潮。
十点半的街道门店都关得七七八八了，余下昏黄的路灯把街道分成一段一段的。
空气在冬夜中愈发干冷，郁葵搓了搓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烟和打火机。
他点燃了廉价的塑料火机，微弱的火光映衬他脸的轮廓忽明忽暗。
奚砚望着前面那人瘦削的背影，不时有带着火星的烟灰从他手边掉落。
他也很意外，放学前被许祎叫到办公室谈了几句，走得晚了些，竟就发现自己跟郁葵同路。
奚砚走到郁葵经过之处时，尼古丁的气息很淡，葡萄红酒清香里还略微有一丝冰凉。
大概六七口之后，郁葵将烟头随手扔进垃圾桶，习惯性地搓了搓指尖。
奚砚也是在今夜才知道，香烟的气味并不全是呛鼻难忍的，有一些味道竟然跟红葡萄酒一样。
眼见对方越走越远，奚砚没有再追上去，任由他拐向一旁的大桥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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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葵到家时已将近晚上十一点，客厅最小的那一盏灯亮着，不知道汪竹龄已经在沙发上坐了多久。
她今晚上没有值班，看家里整洁的样子应当是已经被收拾过了。
不过郁葵自己的房间可能还是一团乱，他得先过去看看。
“你先等等，今晚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汪竹龄的话音及时止住了郁葵的脚步。
“这学期开始，晚自习要多上一节。”
在外面吹了太久的风，郁葵的声音发哑。
“是吗，怎么没听你班主任提。你先站住，我问问你们老师。”
光线有些暗，郁葵也没走到靠近汪竹龄的光源处，就停在原地，没有说话。
“各位家长请注意，从本学期开始，学校规定本年级学生晚自习增加一节，放学时间调整至22时25分，请通校生放学路上注意安全。有意外请及时跟学校老师联系。”
汪竹龄翻着家长群的消息，往上了才看到确实有这样一条通知，看来郁葵没有说谎。
“行了，早点洗漱睡觉，你还有作业吗？”汪竹龄问道。
郁葵摇头，径直回了房间。
他正要拿换洗的睡衣，衣柜一开，胡乱被塞进去的衣服就争先恐后地全部倾泻而出，像是打翻了一个巨大的厨余垃圾桶。
他转头一望窗旁的书柜，虽然昨天的一片狼藉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了，但乍一看便不难发现，本是分门别类好的书籍现在被随意地混在一起排列，呈现出一副表面和谐的全家大团圆假象。
本不想收拾的，但早上时间紧，如果要在这一大堆烂摊子中迅速地找出适合穿的衣服还是更有难度。
他一边坐在地板上收拾，一边回想起那天的场景。
汪竹龄又是为了什么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郁葵不知道。
可能又是郁仕东触犯了她的哪一条神经吧，或许是不满于自己新学期懒懒散散的态度？
那又如何？
郁葵没什么意愿去想这些问题。
今晚耳机里没有放歌，整个卧室安安静静，只余下墙上挂钟指针“滴滴答答”的响动。
房间整理得差不多，郁葵也正要从地上爬起来。
一个姿势保持久了，乍然一动，后腰立刻传来了抗议的痛感。
他知道那个地方应该是青了，手一摸还能摸到胀痛的微突感。
不过人体的自我修复功能是无敌的，过几天自然就好了。
郁葵精疲力竭地把自己砸进床，今天一整天实在是疲倦，睡得也不是很踏实。
迷迷糊糊地又梦见中考结束出成绩的那一天。
郁葵的分数没够上梓城最好的那一所国家重点高中，挂了查分电话的汪竹龄对他说了些什么，郁葵在梦境中听得很模糊。
画面一转，第二排书架上最末端那本牛津高阶字典便像是很熟悉流程一般，猛砸了过来。
预想中后腰熟悉的尖利疼痛并没有来袭，反而那本厚厚的字典犹如一颗子弹般正中脑门。
郁葵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抽空似的地疲软倒下，眼前被染得通红的世界天旋地转，周围不断环绕着刺耳的叫嚣声，然后画面逐渐暗淡，意识飘起来了。
他的世界终于得以安静下来。
触目惊心之余，他以为能够这样轻松地一了百了其实也算不错，而梦境再一转换，他分明又看到医院里挂着黑白的CT报告——医生正在跟他讲脊椎错位的注意事项。
夏天的炎热再次传到郁葵身上，风扇呼呼的噪声在不大的房间里吵得让人心烦，他一动不动趴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朋友圈。
是啊，这个暑假又长又轻松，可不得抓住这个机会出去好好放肆地玩。
当然郁葵也没闲着，除了一个没有好全的身体，还有家里中药铺墙上那一整面需要整理的中药材陪着他，过完一整个夏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字典也能当杀人的凶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