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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听妾辱母不堪恨,时来运转得新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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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她们先是花很长的时间夸赞迎春风今年的甲一是如何风华绝代,后来又猜今年的甲一能拍卖出什么样的高价,今年的甲一能花落谁家。
桃蕊听不出来她们说的甲一,跟她认识的那一个是不是同一个,渐渐的开始走神了,叶姨娘好像也不太感兴趣,攀夫人察颜观色,便把话题又岔开去,聊回到桃蕊和她的母亲上,叶姨娘又来了精神。
“将军和桃蕊那丫头都说,叶婧梅失踪了,我看,这么多年不回来,肯定是死了。”叶姨娘满怀期待地说。
桃蕊觉得母亲没有死,只要没有人看见母亲的尸体,她就不会相信母亲过世了。
总有一天,母亲会回来的。
桃蕊小时候幻想母亲是仙女,回仙境有事做,事情做完了,人也就回来了。
攀夫人接口说:“就是,她肯定不会回来了,就算回来了,也比不过夫人您。”
她讨好地笑看着叶姨娘,老鹰一样的脸显得扭曲而谄媚。
叶姨娘道:“她当然比不上我,出嫁之前,我就比她强很多,长得比她漂亮,绣工比她好,性子比她贤淑得人心。”
呸,桃蕊觉得叶姨娘一定是在说谎,就光长相这一点,桃蕊就不认同,她母亲比叶姨娘那张干巴巴的长脸好看多了。
攀夫人讨好地笑着说:“看得出来。”
看出来个鬼,只长了一张老鹰似的脸,没长一双鹰一样的眼睛。
叶姨娘得意地笑着,她就爱听攀夫人说的话:“我看,如果叶婧梅还活着,那八成,就是跟着野汉子跑了。”
桃蕊气得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心怦怦跳得很快。
詹夫人圆圆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身体前倾,像生怕露听一个字似的,无比兴奋:“真的?有什么迹象吗?”
桃蕊气血上涌,似乎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脸部了。
她左右看,很希望手里突然凭空有一把趁手的兵器。
细月把手抄到桃蕊腋下,提着桃蕊转身跳到东边墙上,而后跳到院外。
桃蕊气得直发抖,看看细月的手,那里少一把剑,少一把可以用来把叶姨娘的嘴巴削下去的剑。细月受了严重内伤后,已经有很久没带着剑出门了。
“姑娘,我们就算找叶姨娘理论,也从门进去,不然徒让叶姨娘那些狐朋狗友笑话。”细月道。
桃蕊往南走,而往西折,走到内院的院门口。
里面叶姨娘正在说:“叶婧梅长了一张很浪荡的脸,平时性子就跟别人不一样,我们年轻的时候,男女大防很严,可不像现在,可叶婧梅那时候,就不守规矩,天天上街,神出鬼没,跟男子说说笑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我看将军当初就不该娶她。”
桃蕊的太阳穴都跳起来了。
叶姨娘道:“她也真行,挑绾桃蕊生辰那天跟人跑了,我看绾桃蕊跟她娘一个样儿,也是一个浪胚子,只不过她不像她娘那么聪明,是个呆子,又懒又馋,我没见过比她更招人讨厌的姑娘了,我瞅着她就直觉得反胃。”
桃蕊忍无可忍,一脚把门踹开,大踏步走了进去。
“叶姨娘,亏你有大脸说你比叶夫人强,我倒想问问你哪里比她强?”桃蕊大声道,“先说长相,你长了一张尖尖长长的马脸,哪里比叶夫人好了?你的审美跟马一样吗?还是跟驴一样,我看你不像叶夫人同父异母的妹妹,倒像是鞋垫和鞋垫生的女儿,不然你怎么长了这么一张鞋垫子似的脸?”
征夫人本来就暗暗对叶姨娘有意见,心里不服气,听桃蕊这么说,想忍笑,但是实在忍不住,不由得拿手绢捂着脸笑了。
攀夫人惊讶地看着桃蕊,尖尖的鹰嘴微微张开了,詹秀圆回过身,也惊讶地看着桃蕊,而后又看了看叶姨娘,仿佛在看叶姨娘的脸是不是像鞋垫。
叶姨娘的脸胀得满面通红,她看着桃蕊的脖子,应该认出来桃蕊是谁了。
桃蕊忙把右边的头发理到前面,遮住脖子右侧的三颗圆点疤,免提攀夫人、征夫人和詹夫人也认出她来。
“你说你生个孩子会比绾桃蕊强,我呸!你哪里来的大脸?”桃蕊道,“有你这么一张鞋垫脸活在世上就够让人心烦的了,还想生出几个小鞋垫吗?”
叶姨娘手里的牌掉到了牌桌上。
“叶夫人没有死,迟早会回来,你就别做扶正的美梦了,你现在是姨娘,以后永远是姨娘。”桃蕊道,“等叶夫人回来了,知道你做下的混账事,叫你没有好下场!”
叶姨娘站了起来,呼吸不过来似的,她紧紧地盯着桃蕊,又是恨,又是怕,又是怒。
她大步朝桃蕊走来,桃蕊以为她可能想打桃蕊,毕竟桃蕊才十三岁,比一般的十三岁姑娘还要长得瘦小,而叶姨娘像个枯树枝般又高又瘦,比桃蕊高不少。
桃蕊攥紧了拳,暗自做好准备,如果叶姨娘打她,她就狠狠地咬叶姨娘,绝不白白吃亏。
“你跟我过来。”叶姨娘似乎在强忍着怒气。
茹狄站到三位夫人和院门之间,隔断了她们惊讶而好奇的视线:“这是很远房的穷亲戚,已经许多年不走动了,她们日子太艰难,人疯了,爱说疯话,四处瞎闹。”
接着,叶姨娘从南面院门出去了。
桃蕊想着,叶姨娘应该不打算打她,要打,在这里打也一样,从茹狄之前的表现看,叶姨娘和茹狄也很不希望这三个夫人知道桃蕊是桃蕊,叶姨娘应该是想私下里跟桃蕊说话,才要让桃蕊出去。
这样想着,桃蕊便不怕了,跟着叶姨娘出去,又跟着她从中间的间隔空地穿过外院,到外面的园子里,这附近没有人,那三个夫人就是再怎么好奇,也不会听到他们说话。
“绾桃蕊,你想做什么?”叶姨娘道。
叶姨娘似乎不打算对桃蕊做什么,情况比桃蕊想象得好,可见叶姨娘也不是完全无所顾忌。
“我听不得你侮辱我的母亲。”桃蕊道。
“我不过是跟我的牌友闲聊几句,说几句酸话出出气,这样也不行?”叶姨娘道,“我本没想到你会听到。”
桃蕊听不到,她就可以随便说吗?
不过,桃蕊觉得叶姨娘对她的态度有点怪,怎么有点示弱的意思。
“我母亲样样比你强,”桃蕊道,“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你……”叶姨娘气得想往桃蕊脸上打,细月一把握住了叶姨娘的手腕。
叶姨娘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悔意,仿佛方才是实在忍不了才抬的手。
“你到底为什么来?”叶姨娘再次问道。
桃蕊觉得骂也骂够了,叶姨娘说她母亲的坏话,她都还回去了,该说到正事了,在这里多耽搁也无益。
“我来要我的月钱。”桃蕊道。
叶姨娘从袖袋里随便一拿,拿出一两银子,给桃蕊:“你省着点花,只有这一次,从今天起,我会让护院加强巡逻守卫,你再也别想靠近绾家院门了。”
桃蕊接过一两银子,她原本只想要两千个钱,得到的却是她期望的整整五倍,感到喜出望外。
叶姨娘接着警告道:“如果你再来,我动不了你,还动不了细月吗?之前她不过是受了内伤,你再来,我就让人打断她一条腿。”
桃蕊一阵心悸,觉得叶姨娘只是因为那三个夫人在,碍于面子,不想把事情闹大,暂且让桃蕊一次,如果她真抓住细月,要把细月的腿打断,也是下得去手的。
“我会医好细月的内伤,不会让你伤害她。”桃蕊道。
本来细月的伤也在长守的医治下,好得七七八八了,再过一段时间就痊愈了。
叶姨娘冷笑了一声,显然是认定细月的内伤再也不会好,已经从一个武学奇才变成了一个武学废物,哪里知道春池州出了一个医道奇才呢。
桃蕊和细月两个人拿着新到手的银子,在好货市集先吃了热乎乎的葱花饼,接着去买衣服,试啊试,挑啊挑,兴高采烈得不行,她们已经好几年没有买过新衣服了,试起衣服来,没完没了,乐此不疲。
桃蕊挑了一件淡鹅黄色的长裙,细月挑了一件白色的,回到家,桃蕊又在细月的帮助下,把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用一个淡鹅黄色带白色小碎花的绢帕扎了一个小巧漂亮的圆髻。
“姑娘一下子就漂亮多了。”细月看着桃蕊,又是高兴,又是欣慰。
桃蕊开开心心地来到了春池河边,等着甲一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