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人D伯爵绝赞牵线中》休币

22、探病 盘星教

　　盘星教袭击案造成重大伤亡，备受瞩目的同时，为了咒术师咒灵不被普通民众知晓，新闻进行了面目全非的遮掩。

　　“……瓦斯泄露加上异教徒举行残忍的仪式使得十余人死亡，百余人受伤，希望大家注意用气安全与蟹脚说不。”

　　住院房间墙上播放着紧急新闻。

　　一片洁白的消毒水房间里有两个床位，一个躺着将行就木的岸本老人，一个躺着左胳膊吊在肩膀上的雷欧睡得昏天黑地发出阵阵呼噜声。

　　额角有擦伤的岸本美伢子紧握着父亲的手泣不成声。

　　在盘星教事件中穿着白衣的信徒撕扯着，要带她去审判，父亲为了保护她被推倒，后脑撞到桌角昏迷不醒。

　　蜂拥而至的信徒嘶吼着再一次向她冲来，是雷欧向天花板开枪才震慑了暴徒，却在带父亲和她撤离的时候受伤。

　　病房外传来有规律的敲门，岸本美伢子抬头，D伯爵单手抱着一大束百合花向她走来，右手提着的笼子被黑布遮盖。

　　岸本美伢子抹去眼角的泪痕，“失礼了。”

　　D伯爵弯腰将花束插入花瓶中，细心调整花朵的角度立志于呈现最完美的一面。

　　指尖轻抚过柔软的花瓣就像触碰易碎的泡沫般温柔。

　　“岸本女士，节哀。”

　　原本低眉顺目的岸本美伢子脸色一变，猛地站起，凳子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漂亮的脸蛋盛满了怒火，哀伤被扭曲。

　　她怒不可遏，“我父亲还没死呢！”

　　D伯爵眨眼，食指点上侧脸，笑容温和。

　　“当然，我说的节哀是为了小白。除灵很成功，您再也不用担心您父亲从医院跑回家给您添乱了。”

　　心脏重重一跳，岸本美伢子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后退一步，无力跌坐在床边。

　　脑袋深深垂下，泣不成声。

　　“我已经很努力了，努力守好父亲的基业不让龙虎组蒙羞。其他势力虎视眈眈，组里的保守派不承认我的位置，但是父亲老是在重要的时候闯进来撒娇卖痴……”

　　D伯爵没有说话只安静凝视着病床上插着呼吸机的老人。

　　他还记得对方进店时憨厚的笑着，说要买一个可爱又威武的狗狗来代替他保护心爱的女儿。

　　“因为我很忙，美伢子又是个爱哭鬼，我希望有个孩子能一直陪着她，在我不在的时候。”

　　那时候的岸本先生在想些什么呢？

　　身为父亲对没有时间陪伴女儿的愧疚还是对女儿未来的祝愿憧憬。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在时间与疾病的消磨下变得面目全非。

　　细弱的哭声从纤细的女性身体里发出，或许是哺乳类动物的对血脉舔犊本能，岸本先生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枯瘦的手掌落在了美伢子的头顶，却连抚摸的动作都无法做出，呼吸面罩布满水蒸气，声音嗬嗬。

　　“好孩子，好孩子，美伢子乖乖，不哭了。”

　　沙哑的嗓音微弱到只有凑近才能听到，岸本美伢子再也忍不住泣不成声。声音包裹悔恨与痛苦。

　　尖锐的警报声炸响，维持身体运作的机器发出警报。

　　医生和护士冲进病房，来不及等待除震机，医生翻身上床，大力开始心脏复苏。

　　全身的力气击中在手心，老人的胸膛深深陷进去。

　　刺耳的轰鸣声不断，茫然的岸本美伢子全身战栗目光惊恐。

　　一切都变成了默剧，她看到医生从病床上下来对她说话，嘴巴一张一合可是她怎么也理解不了。

　　什么叫抢救无效死亡。

　　眼前天旋地转，在她倒地的前一秒，一双手接住了她。

　　是D伯爵。

　　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脆弱身体结结实实给予岸本美伢子坚实的支撑。

　　“岸本女士，您的父亲在等你做最后的告别。”

　　平静温和的嗓音将岸本美伢子从无声的默剧中解救出来，医生和护士已经从病房退出，病床上只剩下一具尸体。

　　那是她父亲的遗体。

　　岸本美伢子久久伫立在病床前，像一具雕塑。

　　她还来得及没有好好道歉。她还计划着在父亲康复后从养老院接回家里，两人一起生活。

　　可是，全部都结束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干哑到极致的嗓音只能挤出这样的字眼。

　　突然，脸颊处传来温热的湿润，白毛线团般的小柴犬双脚站起，努力舔着她的泪水。

　　湿润明亮的眼眸是她绝不会认错的小白。

　　岸本美伢子的脊背弯曲，双臂禁锢，像是抱紧唯一的珍宝。

　　“当记忆逝去，剩下的只剩情感。这是岸本先生的遗愿……那么请永远疼爱牠。”

　　D伯爵安静离开，将空间留给已经孑然一身的岸本女士。

　　蓝色帘子被拉开，同一个病房的另一个病床上，雷欧靠在床头，双腿交叠正将一个苹果抛上抛下。

　　目光沉静，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原来您醒着，刑警先生。”

　　D伯爵面露惊讶，还以为对方是睡着后叫都叫不醒的类型。

　　“又不是猪，另一边那么吵我怎么可能睡着。而且，那种情况怎么可能出声。”雷欧望着天花板，受伤的左臂被包扎的严严实实，太限制行动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D伯爵，全身一袭紫红色中式旗袍，盘口和刺绣绣着不知名的鸟兽，看起来繁琐至极。

　　两双手自然垂下，长袖过手背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指。

　　就算穿的再怎么华丽也不能遮掩对方空手来探望病患的事实。

　　“我的花呢？”

　　“嗯……”

　　“再不济水果果篮总有吧！我现在手上拿的可是隔壁小孩子施舍给我的苹果！”

　　“……”

　　D伯爵目光游离很快理直气壮，“人家只有两双手嘛。”

　　一只手抱花，一只手拎笼子，手已经占满了。

　　眼看雷欧还是一脸不爽的在病床上扔苹果，D伯爵抿唇，轻轻坐到床边，从袖口掏出匕首。

　　“我就是抱怨一下，你就动刀！！”雷欧立刻坐起，满目震惊。

　　苹果掉落在被子上被D伯爵捡起，开始削皮。

　　听到这句污蔑的话，他斜眼飘过去，雷欧开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重新躺好。

　　圆滚滚，红彤彤的苹果在D伯爵的手里飞快被剥了皮，一圈又一圈的苹果从匕首刀刃边掉落还不间断。

　　雷欧眼睛瞪大不明白小小的刀怎么就能做到连续削苹果皮不断。

　　红色表皮被完整剥落只留下果肉的苹果被递到手里，雷欧像是捧着价值连城的艺术品，然后狠狠一咬。

　　酸甜的汁水四溅，果肉紧实又好咀嚼，一想到是D伯爵专门削给他的，雷欧眼里的愉悦就越发扩散。

　　指使D伯爵给他做事，爽！

　　一个苹果被啃得只剩下果核后，雷欧才扔掉。

　　“对了，我的车呢？”

　　想到车门被卸的明黄小轿车，D伯爵紧盯衣服上的花纹，手指无意识纠缠。

　　“在……在修理厂。”

　　“恐怖分子竟然连路边的车都不放过，算了，你没事就行。”

　　听到这，D伯爵更显的坐立不安。

　　“我去给你买一辆！”

　　留下这句后，起身就走。

　　“什么？！”雷欧愣了，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了，“是不是你把车弄坏了！你个高科技白痴！”

　　不顾左胳膊的石膏，马上翻身下床追上去。

　　打出租回到店里拿钱包的D伯爵刚出门就碰到了穿着病号服的雷欧，手上举着电话一边应和一边向他走来。

　　面容严肃，声音低沉。

　　“待在店里不要外出，东京美国驻日大使馆被下爆炸预告函，具体爆炸地点很多都是人流量密集的区域，中华街也有可能被安装了炸药。”

　　捧着钱包的D伯爵还没来得及问话就被揽着肩膀带回了店内。

　　而说出警告的刑警先生急匆匆上了楼，面沉如水。

　　在半空中飞舞一圈的小Q伸出短短的爪子悄悄竖在嘴边，偷偷跟上。

　　D伯爵点头，同样踮起脚尖，脚步无声无息。

　　中式装潢的房间内，雷欧从床底拉出小提琴箱子，盖子打开，散发着硝烟味道的枪械在红灯笼下闪烁着金属的亮光。

　　左胳膊被架着，也不影响他动作迅速组装。

　　9mm口径的大容量弹匣手枪被放到床上，雷欧拉开衣柜开始专心挑选短袖。做任务总不能穿着病号服去。

　　“刑警先生的衣品很奇怪啊，为什么会有‘囍’字。”

　　骤然从背后飘出的声音让雷欧瞬间跳到床上，就地一滚，单手持枪，寒毛直竖。

　　枪口对准发声源后，看清了那张浓稠到极点的脸时，才咬牙切齿的将保险栓拆除。

　　“都说了不要从背后接近，要是枪走火了怎么办！”

　　被一阵数落的D伯爵并不放在心上，也不会告诉刑警先生，他是故意的，也是小小的报复对方的粗鲁。

　　他安静站在原地，异色瞳孔澄澈而透明，注视着和病号服作斗争的雷欧。固定肩膀和手臂的绷带已经被暴力拆下落在地板上。

　　条纹的病号服被单手从领口拽下，饱受锻炼的身体如美洲豹般紧实，充满爆发力。

　　紧绷的背脊放松，更显出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腰腹线条流畅，耻骨上方漂亮的人鱼线没入腰带。

　　这具身体并不是完好无损，残留的弹痕在上面留下浅一度的疤痕，并且在致命的胸口，彰显对方曾经经历过怎样的九死一生。

　　“刑警先生你还在受伤。”D伯爵手指轻点在打了石膏的手臂处，“现在去出任务，伤口会裂开。”

　　温声的提醒没让雷欧有丝毫顾忌，点在石膏的手指苍白纤细他一下子就能折断，偏偏此刻好像隔着石膏在未愈合的伤口处种下一枚种子，是如蚂蚁啃食般的瘙痒。

　　他打了个寒蝉，肯定是没穿衣服造成的。

　　“是啊，谁让是美国驻日大使馆出事，FBI调查员没时间，只能指使我一个小刑警了。”雷欧耸肩，和FBI合作久了就知道他们根本不像电视剧或电影里描述的那样正直勇敢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

　　反而傲慢到令人讨厌，尤其是对于刑警而言。

　　D伯爵双眼眯起似乎是笑了，他从衣柜里众多风格诡异的短袖中艰难挑出一件看得过去的放到床边。

　　“欸？这件很丑啊。”

　　雷欧的抱怨声传来，正准备离开的D伯爵脚步一顿，怒不可遏回头，“这比刑警先生衣柜里的‘神风’、‘囍’字短袖好多了！”

　　一件深蓝色短袖中央印着小丑鱼的印花，充满童趣与成年人穿上的不合时宜。

　　雷欧无声嘟囔着穿上，又找出皮衣和牛仔裤，把枪别在后腰，穿戴整齐后出门，没想到店门口亭亭玉立站着收拾好的D伯爵。

　　出租车已经叫好正在路边等待。

　　等他走近了，更是贴心的拉开车门，体贴的举动看得雷欧心里慌乱。

　　车门闭合前，对方竟然跟着坐上了后座。

　　“你干嘛？不是让你在店里待着。”雷欧皱眉。

　　“有事去拜访大使馆理事官。”D伯爵笑容清浅，“前些时日理事官先生接走的孩子有些闹肚子。”

　　“喂喂喂！你又不是宠物医生，这句话还是你说的吧！”雷欧满脸烦躁，强忍着摸出一根烟点上的冲动，要是炸药爆炸怎么办！！

　　“因为是老顾客不能拒绝呢。”D伯爵叹气，很是苦恼，“我也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