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黑色狐狸 ...
-
“当然可以，在此之前要不要来见一见我们头牌，我相信您一定会心动。”
D伯爵涂了暗红唇膏的嘴角张合，难掩戏谑的异瞳弯起，这张假面般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真心的笑意。
“因为某些原因无法陈列在店面，所以，请到屋内来看。”
踏入走廊的一瞬间，会客厅外动物的鸣叫声被完全隔绝，走廊两边的雕花窗沿中有无数窥探的眼睛，淅淅索索。
缥缈的烟雾散发淡淡甜香，迷蒙昏暗。
两少年步伐闲适走在无尽延长的走廊，不是没有察觉危险，而是对自己的力量有足够的自信。
“这间店面有这么大？”夏油杰打了个哈欠，总觉得有些困了。
突然他的脚步停下，左侧窗户一闪而过的男人长着张悟的脸，即使眼睛上缠着白色绷带，他也绝不会认错。
是因为昨晚和悟通宵打电玩的原因导致精神恍惚？
“这你就不懂了，杰。是暗道，暗道啦，一些老不死的橘子就喜欢修这种东西。”五条悟耸肩，盆骨前倾的走路姿势越发嚣张。
“我又不是封建古董不知道这些很正常。”夏油杰反驳，再次回头只看见被甩在身后的一片黑暗。
两少年一唱一和的语调中D伯爵笑容依旧，细细的长眉如瑰丽的画卷，“就是这里。”
走廊的尽头是一件紧闭的朱红雕花大门，门扉打开。
背靠悲悯佛像屏风的男人眉目低垂，袈裟染血，断了一臂。
漆黑的长发如枯草般铺散在榻榻米上，听到开门声，暗金色眼眸转动，只一眼就厌厌重新垂落。
五条悟抬手释放“苍”的手指僵硬。
这是……杰。
可是，怎么会。
“悟。”他身边的夏油杰语气无奈，右手手指被温暖的双手合上，“刚才伯爵说了，这是来自东边在海上漂浮小岛上的黑色狐狸。”
“杰，你被下降头了？”五条悟平静的脸垮了一瞬，“你没看到？这人是人贩子！”
D伯爵尖尖的暗红色指甲指向自己，歪头，异色双瞳无辜的眨了眨，“讨厌……”
“我这里可是贩卖‘爱’与‘梦想’的店铺，才不会做人类买卖。”
他漫步走到男人身后，轻轻提起暗色袈裟一角，露出毛茸茸的黑色长条尾巴尖。
“那就请客人亲自看看，这是狐狸。”
从始至终在D伯爵的手下，这个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五条悟没有动作，夏油杰已经伸出手指揉了揉，柔软细腻的绒毛从指尖溜走飞快藏回袈裟内部。
“这还是我第一次碰到不怕人的小动物。”夏油杰充满可惜的盯着榻榻米上消失的尾巴尖。从小吸引咒灵的缘故，敏锐的小动物都是见了他就跑。
“因为牠很喜欢你。”D伯爵目光温柔，细长的手指点在唇珠，轻声细语，“真是缘分，牠和您一样有一撇刘海儿，就像镜像一般，您要带走牠吗？”
夏油杰沉默。
夏油杰心动。
高专学生也有工资，加上出任务的奖金，应该足够养一只狐狸。
他答应的话正要说出口，余光看到五条悟正满脸严肃，手指捏上狐狸的刘海儿狠狠一揪。
“悟！！你对我刘海儿的企图已经转移到了狐狸上了吗！！！”
夏油杰不顾外在的修养，冲上去抢救狐狸的刘海儿，他的手死死拽住五条悟的手往回拉。
“杰，你现在的状况不对劲，这个狐狸也不对劲！！”
头皮剧痛，眼前还有两小孩吵来吵去，身穿袈裟的男人眼睛一闭，脸上露出淡淡的死感。
五条悟拽住刘海儿死不松手，还空余出一只手拽住夏油杰的衣领使劲晃动。
夏油杰被拽的东倒西歪，保护狐狸刘海的手转个方向落到五条悟的脑袋上，狠狠一敲。
“刘海儿被拽掉珍贵的狐狸就不帅气了！！”
眼冒金星的五条悟沉默，目光微妙，“杰，你扎丸子头特意留出来的刘海，果然是为了追求帅气。”
“这么想要成为时尚的东京人吗！怪刘海！！”
“哈？你个京都人还不是来了东京整天往甜品店跑！”
“谁让高专那么乡下，连个可丽饼都没得卖！”
“高专确实，澡堂也是公共的……”
转眼间刚还互相斗殴的两人达成默契的协议，勾肩搭背吐槽起学校来。
D伯爵忧愁地叹了口气，“所以要签订契约吗？”
“签！”
“我来签！”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开口。
“悟，你也听到了吧，狐狸选的人是我。”
“怪刘海就别养怪刘海了，小心被同化成废物怪刘海。老子愿意帮你养，你不得感恩老子的大恩大德？”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额角青筋一根根暴起，温和的脸上挤出笑容，“悟，你是要打架？”
“打输了，可不要哭鼻子。”五条悟笑容灿烂，比了个挑衅的手势。
顷刻间电闪雷鸣，两人同时出手，珍贵的佛像屏风“啪”一声碎了。
香炉被一脚踹飞，砸在脚下。
香甜的气息弥漫开来，D伯爵惊慌失措把香炉扶起，又一阵噼里啪啦声，八角红灯笼被踹掉，视野昏暗。
两客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房梁，拳打脚踢红帷幕哐当下坠落下一地烟尘。
D伯爵用手帕捂住口鼻，再次睁眼房顶破了个大洞，白色拟龙的咒灵驮着两人冲向天际，连带着本店珍贵的狐狸。
他跌坐在地，漂亮的脸上全是茫然，无形的黑暗笼罩在身，漆黑如夜色发丝遮盖双眼，口中呢喃自语。
“打劫了？看店至今第一次被打劫了？还是被两个小鬼。”
做好美甲的手指在空中疯狂颤动，D伯爵哆哆嗦嗦站起，小Q扑扇着翅膀，用毛茸茸的侧脸贴过来。
“吱？”
“没关系。”D伯爵皮笑肉不笑，“既然他们敢这样做，那就得承担后果。”
他转过身向大厅走去，一步一脚印踏得极重。
细长白皙的手握上西洋古董拨号电话，尖尖的指甲一戳一个数字，滋滋的电流声后。
“夜蛾先生，您的两位学生，他们把本店的宝物抢走了！！！强盗！绝对是强盗！！！！！”
电话那边夜蛾正道捂着快要被震聋的耳朵，□□大叔般的脸黑沉一片。
他放下手机，墨镜下的眼睛闭起。
“那俩人渣又闯祸了？”
空旷教室中央，眼下带有泪痣的少女从睡梦中醒神。
话音刚落，教室大门被一脚踹开，两人渣拎着一个断了前爪的狐狸放到少女面前，还是黑色的。
“硝子！”
“反转术式！”
“嗨嗨。”家入硝子语气懒散，活动了下手腕，伸了个懒腰，正向的咒力在手心凝聚缓缓覆盖在狐狸身体。
越注入咒力，她的眉毛拧得越紧，这个手感……
前爪长出的黑色狐狸静静趴在课桌上，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
“果然是香的问题，搞得老子都出现幻觉了。”五条悟拧眉，手指戳了戳黑色狐狸的脑袋，这不就是狐狸吗！
“香里应该加了致幻剂来提高销售额，店本身和D伯爵似乎没有咒力。”夏油杰心有遗憾，那张悟等比放大的脸还没仔细看。
“这还是你们从宠物店抢来的狐狸，是吧？”夜蛾正道语气平淡，低头。
两人回头，面容无辜。
“夜蛾，生气容易头秃哦。”五条悟双手撑在脑后，吹了个口哨。
夏油杰干咳一声，根据经验，这时候安静最好。
“谁的主意。”夜蛾正道举起沙包大的拳头，面无表情。
不需要言语，两人飞快举起手指向对方。
“咚咚”两声，五条悟和夏油杰头顶满头包被押送着来到宠物店道歉加赔偿店内损失。
这次随行的还有黑脸的夜蛾和左右张望的硝子。
“我的两笨蛋学生给你添麻烦了。”沙发上夜蛾正道把毛茸茸的一团小心托放在桌面。
粉色精致的毛绒宠物窝里静静安睡着漆黑的狐狸。
狐狸断掉的前爪已经恢复如初。
D伯爵额头绷着十字弯腰飞快舒展，像是看到令人惊叹的神迹。
他蹲下小心凑近，手指不敢轻动，像是会打扰一场美梦。
“这就是高专的大夫？何等！何等高深的技艺！”D伯爵双手捧起家入硝子的右手，双眼迸发出热切的光芒，“家入小姐，要不要来我的店里，人类需要的我都给您最好的！”
家入硝子双眼弯起，干碎利落拒绝。
“诶——”D伯爵拖长了尾调不情不愿坐回原位，默默倒茶。
这一次，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面前的茶水满满当当。
“哈哈哈哈，杰！你跟老子一样不被欢迎了！”
五条悟的爆笑下，夏油杰扶额，谁让他们做出了那种事。
不过，狐狸啊。
夏油杰柔和的目光落在狐狸起伏的胸膛上，在踏进房间对上视线的那一秒，他的心脏颤动了一瞬。
肯定是因为对方的目光让他无比动容。
他真的想要给对方一个家。
“伯爵，狐狸还卖吗？”夏油杰尴尬地用指尖搓了搓刘海，他知道在破坏了建筑抢了狐狸后还提出这个要求厚脸皮，但总有些放不下这只狐狸。
五条悟脚尖动了动，这次没打岔。
D伯爵温柔轻笑，“当然。”
“这就是宿命，在人生中只有一次的相遇，绝对离不开的眼神，被这个眼神所捕获的客人……是人类。”
一、每天监督牠认真吃饭。
二、每天点香，不能间断。
三、请用爱将牠包围。
“——如果违背以上约定而发生的任何事，本店不负任何责任。”
“没有疑问的话，请在契约书上签字。”
递到夏油杰面前的是一张古拙的契约书，普通的纸张普通的墨水。
在他签上名字之后，右手的钢笔被五条悟抢走，来不及阻拦，对方已经在他的名字之后签上了自己名字。
“悟！万一有奇怪的束缚怎么办！你会被诅咒的！”夏油杰拽过五条悟的领口低吼。
五条悟一张黑卡拍在沉木茶几上，理直气壮，“吵死了，怪刘海。什么束缚能伤到我！就算是隔空咒杀老子也不怕。”
“客人，本店诚信经营。”D伯爵露出阴森瘆人的微笑，“咒杀，诅咒什么的这·是·污·蔑。”
眼看两位在夜蛾先生的目光威慑下安静下来，他才拿起黑卡，在手上转了一圈后，将卡退回。
“抱歉，本店只支持现金付款。”
“什么年代了，连pos机都没？”五条悟撇嘴，翻遍口袋只掏出一兜糖纸。
他沉默半响去看夏油杰。
夏油杰将钱包的取出东拼西凑才凑出买下狐狸的钱。
高专一行人提着被红布遮盖的笼子出了店门。
门扉闭合，所有人精神一振。
“有关黑川家的情报是不是忘了？”夏油杰猛地转头看向五条悟。
“反正这家店没有咒力痕迹，不重要。”五条悟摆手，“说起来狐狸吃什么？荞麦面吗？”
“肉吧。”夜蛾正道摸着下巴思考。
“说不定吃咒灵。”家入硝子点上一根烟，笑了。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夏油杰捂嘴，一瞬间咒灵玉的味道涌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黑色狐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