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紧春的残骸》槑有颜

2、第 2 章

　　（时间线回到十六年前，一切从初相识开始）
　　一个平凡的周五散学，宋笙希如往常一样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
　　“笙笙啊，爸爸妈妈这周要在外面出差，回不来你一个人在家好好的，上完舞蹈班去陆叔叔家玩，要听话。”
　　“妈妈，可是······”宋笙希点点头，听到对面传来催促她妈妈的声音，话到齿尖一转，“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和爸爸也是。”
　　小姑娘看着被仓促挂掉的手机界面，喃喃自语，“可是我又不是他们家的孩子，总待在他们家又不好。”
　　语调难言失落。
　　自己家的大房子又冷冷清清的，她一个人害怕，不想待。于是小小的她做了一个很勇敢的决定，去乡下找爷爷奶奶。
　　小姑娘也是心头一热，体内一股逆反心理蠢蠢欲动，爸爸妈妈很忙，在她的印象里甚至忙到她快没有印象了。
　　果断去爷爷奶奶家，在她看来也是个明智的选择。
　　出租车把宋笙希送到镇上，她对这里不是很熟悉，因为她也很少来这里，而且爷爷家离镇上还有一段距离，她并不认路。
　　所以给爷爷打过电话自己就在镇上等他来接。
　　顺便溜达在这里转转，鲜少来这里，因为以前爸妈有时间回老家看爷爷奶奶的时候都是带她去，她只能说有印象，但不熟悉这里。
　　宋笙希想自己已经十二岁了，是个能独挡一面的小姑娘了，她也得习惯没有爸爸妈妈陪伴的生活。
　　一转眸就见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奶奶两手提着比她人还高的废品，老人步履本就蹒跚，更别说提这么高两摞废品，肯定很辛苦，当时的她什么都没有想，二话不说上去帮老奶奶提起废品。
　　老人手上一轻，笑着给她指了指前面的推车，示意放在上面就行。
　　画面定格，小姑娘手里提着两摞废品，身旁跟着一个步履蹒跚的比她还小的老人。
　　辛寻在树后躲着，他满脸是伤，额头还有半干的血渍留下来流过眼角。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显然是刚打完架的模样。
　　刚上初一不久的小少年经常打架，混迹圈子是家长最不喜的一个。邻里街坊也不让自家小孩跟他混在一起，否则就会被大人揍。
　　他想帮奶奶捡废品，可是他都不可以。奶奶看见他这个样子会担心他，所以他不能。
　　而这个女生却会主动帮他奶奶，他虽然没有看清她的脸，但能想象到那一定是个足够善良，坚韧的小女生。
　　只是一个背影，辛寻也没有想过，就是这个背影他会记很久，还一记就是三年······
　　一身的辛寻快速跑回家，在奶奶发现他又打架之前，把痕迹处理掉。可是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实际大人一眼就看出来哪里不对劲。
　　就比如，辛寻在奶奶回来之前就把房间打扫了，晚饭准备好摆在桌上，虽然这些家务他也经常做，但是他的细节让辛奶奶还是发现破绽。
　　他目光有意无意瞥向院子外，似乎想要看什么人，还是在找什么东西。
　　“······”
　　“小寻，你是不是在找什么？”辛奶奶问道。
　　辛寻不动声色地的收回视线，拉开凳子，“没有，奶奶，快吃饭吧。”
　　餐桌前，祖孙两人坐下来吃饭。
　　辛寻若有似无的瞄着奶奶，“奶奶今天的菜怎么样？”
　　“有点咸。”
　　辛奶奶看出孙子有心事，故意逗他道。
　　“是吗？我可能没注意，抱歉奶奶。”果不其然辛寻抿唇，抱歉道。
　　辛奶奶慈爱地看着他，“那是我一说而已，菜一点都不咸，很好吃。”继而话音一转，“头又不小心在哪磕着了？”
　　辛寻心虚地摸了摸头，低下头，“学校里玩耍的时候不小心磕着了，不要紧。”
　　“······”
　　这话辛奶奶显然不信，因为她太了解这个孙子，自从他父母去世，辛寻就性情大变，成绩一路下滑，他不喜欢和外人交流，也不喜欢和同龄人玩，还总是一身伤回来，饶是给他转学了也无济于事。
　　她这个做奶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让她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很残忍了，还要每天看着自己唯一的孙子每天饱受摧残，她真怕自己某天坚持不住，就剩辛寻一个人，他该怎么办。
　　每天装成一个小大人的模样，小小的肩膀要佯装坚强，不让她担心，只是他的演技有些拙劣。
　　不好再问，彼此意会的事如果还要故意戳破，这对小寻小心翼翼维系的保护罩也太不公平了。
　　傍晚，辛寻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打着台灯写作业。
　　夏末的晚风凉兮兮，吹得桂花树发出婆娑声，桂花香顺着隐隐月光飘过来，作业本被笔袋压住才没有被风翻开，窥探里面的内容。
　　辛奶奶拿着酒精和治跌打损伤的药走过来，坐下。辛寻立刻手速有些快的将本子合起来，抬头疑惑地问，“奶奶，你怎么还没休息？”
　　看见桌上的药瓶辛寻心下了然，奶奶定是看出来了。
　　“这个擦上，会好的快一点。”
　　辛奶奶声音有些哽咽依旧强忍着说，手法极轻的用棉签擦过辛寻的额头。
　　处理完脸上的伤，她又挽起辛寻的校服袖口，胳膊上也是各种青紫，新伤旧伤都有，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不轻。
　　辛寻不想让奶奶看见，拿过棉签，嘴角勾起一抹笑，道，“男生嘛好动，身上有擦伤很正常的奶奶不用担心，这点小伤我自己来就好。奶奶，你快快进屋休息吧，我写完作业就回去睡觉。”
　　等辛奶奶进屋后，辛寻把袖口放下来，将校服外套直接脱下来。
　　里面是件黑色T恤，借助台灯的光依稀见得两条本应该光洁的手臂各种程度的青紫。
　　辛寻自己像只小猫，每到夜深人静时，自己舔舐自己的伤口，缝缝补补后清晨起来，他又是崭新鲜活的小少年。
　　擦完药后，他又把先前上的本子打开，将自己没有完成的东西提笔完成。
　　晚间的风越来越大，夜越暗，星宿越亮；微风吹着树影沙沙作响，晃着辛寻的眼眸闪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