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三十年前发现我爸另有其人》耳朵开出花

2、往昔 初三的时候

　　初三的时候李建业酗酒更凶，花钱花得也凶，家里的铺子终于开不下去，门店让人家收了回去。

　　李慧芳不敢让李梨知道这件事，害怕她又吵着要退学，况且还几个月就要中考，她不能让李梨出任何事。

　　但是收入没了，不得不另寻出路。接女儿回家的路上，李慧芳注意到夜里街边的小摊生意火爆，于是起了摆摊的心思。

　　李建业开始不回家，一开始李慧芳还担心他，打过电话，但是李建业从不接，第二天回家的时候身上沾满了酒气与刺鼻的香水味，那是李慧芳第一次萌生想要离婚的想法。

　　但是她不能，至少不能是她主动提出来，因为李建业救过她的命。

　　婚前的事李慧芳想不起来，她失忆过。

　　她能记得最早的事是在窄小的病房里醒来，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李建业。

　　那时候李建业虽说不上好看，但气质淳朴老实，看到她醒来便笑盈盈握着她的手问她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她看到脚上包了一大个石膏，男人就解释说她出了车祸，还好没有大碍。

　　她又问他是谁，李建业说他们已经成了婚，她是他的妻。

　　李慧芳半信半疑，李建业说她的腹中已经有了孩子，但李慧芳始终觉得心里不安，她潜意识里感觉跟他不熟。这时一个中年妇女走进来，一看到她就泪流满面，抱着她一直哭，妇女说了很多关于她小时候的事，又拿出户口册给她看，她才相信那是她妈。

　　趁着李建业出去吃饭，她悄悄问母亲他们的关系，母亲愣了一下，眼睛红了，说那人确实是她的丈夫。她又问她爸爸呢，母亲哭了出来，说她爸爸已经去世了，一股酸涩泛上心头，母女俩抱在一起哭泣。

　　出院后两人到民政局领了证，因为李建业说他们还没领证就怀了孩子。李慧芳跟着李建业回了一个矮矮的房子，说这就是他们的家。

　　那时的李建业对她很好，店里的活基本都是他全包了，还经常带她出去玩。李慧芳只上完初中，同龄的中学辍学的女人大多生活得不好，要么嫁的不好，要么很大年纪了也还没成家，因此在李慧芳看来自己是十分幸福的。

　　李建业的脚有些不利索，是那次车祸中为了推开李慧芳被生生碾了一下，因此李慧芳更觉得自己亏欠丈夫太多，邻里邻居的也经常说李建业是个好男人，说李慧芳命好。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短短几年李建业的变化就如此大，自从有了酒瘾，李建业就经常骂她，曾经的温情岁月恍若一场梦。

　　李慧芳只能一个人撑起家，供养女儿读书，盼望她不要成为他们这样的人。

　　知道李建业的不忠那天，李慧芳才彻底对他失望。李慧芳不知道婚前李建业待她是怎样，能够求证的母亲也在婚后第三年去世了，她清楚地记得李建业说过永远不会让她吃苦受累，紧紧攥着指上的戒指，是李建业买的。

　　那个年代，很少有丈夫会给妻子买金戒指，李慧芳却轻易得到了，李建业买来多久，她就戴了多久。

　　那天之后，她就把戒指摘下来放在盒子里了。

　　李慧芳会做很多菜，于是没过多久就成功将小摊支了起来，李慧芳开始庆幸李建业不归家，因为李建业不在，家里就很安宁，李梨能静心写作业，她也能织一些饰品去卖。

　　知道妈妈去摆摊不是李慧芳跟她说的，而是从李建业嘴里听到的。

　　晚上回到家，李梨照常在客厅里写作业，妈妈在旁边织围巾，这样能省下卧室的电，她只当李慧芳是在给自己织。

　　写到最后时，李建业回来了。

　　李慧芳下意识站起来想挡在李梨前面，但是再怎么遮挡，男人还是看到了李梨和沙发上几团毛线，醉酒的人没有理智可言，李建业两步冲过来拿着毛线就是一甩，“织织织，就知道织，你搞这些东西能卖几个钱？”男人的话吼出的同时还带着浓浓的酒味，李慧芳怕他在说更多，想拉着李梨回房，但李建业的话更快说出来了，“还有你那个烂摊，你觉得能赚多少？！”

　　李梨愣住了，什么卖钱？什么摊子？李建业说着还想过来拉扯李慧芳，李梨眼疾手快把妈妈拉进了卧室。

　　反锁门的时候李梨手都在颤抖，“妈，他说的是真的吗？”眼泪已经掉下来，李慧芳下意识要去擦，被李梨侧身躲过了，门外李建业的骂声还在继续，“妈，你说话啊!”

　　李慧芳瞒不下去，整日的干活和家里的混乱已经让她心力交瘁，将铺子关了的事跟李梨全盘托出了。

　　“妈，我不读书了好不好，让我去打工吧。”她再也不想只做温室里的花了，充满男人责骂的房子早已不算家了，可妈妈却一个人抗下所有，为她打造一个安心学习的环境，即便为此女人越发消瘦，她也要竭力把女儿养大。李梨何尝不知道妈妈有多希望她学到最好，小时候她感受不到，只知道小蛋糕很好吃，而只要得第一就能有小蛋糕。

　　直到她一次次因为第一被爸爸骂，她开始厌恶考试，厌恶第一，甚至厌恶小蛋糕，她唯一不厌恶的只有李慧芳。

　　她见不得李慧芳受苦，却又一次次害她受苦，她也厌恶自己。

　　想象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来，李慧芳听了她的话再也没有像那次一样打她，李慧芳倒坐在地上，丈夫的背叛与女儿的叛逆让她没有了希望，李慧芳没有对李梨说什么，只是默默流泪，却让李梨更痛心。

　　看啊，她心疼妈妈，却又让妈妈失落。

　　半夜的时候，李慧芳发起了高烧，李梨不会开车，邻居的家门敲不开，她只能翻箱倒柜找出家里还剩的降温药，喂妈妈吃下，又找来毛巾敷在额头上，李梨不敢睡，时不时换洗毛巾，看着妈妈皱着眉头的脸，细细抚过那些皱纹，李梨又拿出没写完的作业，她要读书，她想，要一直读下去。

　　清晨发现李慧芳体温降下去了，于是她在电饭煲里煲了一锅粥，出门上学了，临走时又拜托邻居帮忙照看着她妈。

　　担心李慧芳又开始烧，她本来想在家照顾她，但是她害怕，从小李慧芳不让她无故请假，明明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在上学这件事情上却异常偏执。她怕李慧芳醒来看到她没去学校会生气，她不敢再让妈妈伤心。

　　那天之后，她努力读书，李慧芳努力摆摊，她没有别的本事，只能靠还算聪明的脑子读书，以后带李慧芳走出泥潭。

　　可李建业就像个吸血鬼，一直腐蚀着家里不多的价值。

　　他不知道从哪学会了赌博，开始大手笔地跟李慧芳要钱。李慧芳不肯给，摆摊挣的钱都是她要留着给女儿读书用的。一两次应付过李建业之后，贪婪的男人不满足了，要的更多，李慧芳不给他就威胁要把李梨嫁了。

　　住在隔壁的杨大妈将这些年李家的改变看在眼里，唾弃那个始乱终弃的男人，更心疼李慧芳，明里暗里帮了李慧芳不少忙，知道这件事后就给李慧芳支了个招。

　　她故意在李建业回家的时候开门，见到李建业就拉着他聊起了天，李建业醉醺醺的，最后只记得那老太婆说什么学历越高嫁出去男方给的彩礼就越多。

　　□□业信以为真，打算等到女儿上了高中再考虑这事，又担心钱要得太凶到时候李慧芳带女儿一走了之，好长时间没找妻子要钱。

　　没有李建业的打扰，母女俩过得很舒心，李梨也顺利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

　　本以为是结束，没想到高一开学的第二个月，李建业又出现了。

　　那天刚出月考成绩，李梨毫无疑问是第一名，李媛青让她交流自己的学习方法以及未来的梦想，她不知道怎么说，她从没研究过哪种学习方法好，也没进行过所谓的题海战术，至于梦想，她好好学习只是为了李慧芳。

　　但是李梨知道不能这样说，但她向来不善于说谎，于是干巴巴站在讲台上，知道的是第一名经验交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犯错了被罚站。

　　李媛青看着李梨低着头不说话，以为只是这孩子有些内向胆怯，于是替她解了围让她回座位。

　　班里的学生们也是那时候起就不喜欢李梨，孤僻又无聊，加上考试都是第一，让不少学生嫉妒。要只是不理她也还好，偏偏李梨生得漂亮，清冷的气质吸引很多别班的男生来看她。

　　青春期是可怕的，一点点妒忌心和坏心思都会演变为最终的霸凌。李梨迎来了第一次校园暴力。

　　班上的几个女生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按在厕所冰冷的墙上，哪怕没有身体上的凌辱，她们狠毒的眼神就已足够让她如坠冰窟，她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让她们对她破口大骂，说她是婊子，但她明明只是不停地在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