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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恶鬼现(2) 恶鬼拯怨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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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叔,这边!痕迹往这儿来了!”
一个清朗的男声突然从林子外传来,打破了林子里的寂静。南初一顿,看着地上不成人形的尸体,打了一个响指,尸体便直接凭空烧了起来。
这火来的快烧的旺,连血迹也带走了,很快地上便只剩下一捧灰。风一吹,这灰就散了。
很快,两道身影出现在南初眼前。走在前面的是个穿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二十岁左右的年纪,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温和。跟在他身后的是个穿灰布衣裳的壮汉,腰间佩着剑,眼神锐利,四处打量着周围,警惕地注意着任何动静。
穿蓝袍的男子正是裴南照,他是将军世子,今天回家途中,路过这片荒林时,远远看见了停在官道上的马车,又发现了雪地里的血痕,想到贼人作乱,就带着林叔追了过来。
裴南照看到站在雪地里的女子时,愣了一下。女子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站在一片杂乱的雪地里,显得格外突兀。他忙停下脚步,放轻声音:“姑娘,你没事吧?或者你有看见其他什么人吗?”
痕迹到这就断了,地上除了混乱的痕迹,什么都没留下,难道那个贼人听到他们来的动静,跑了?
他注意到南初身上单薄的衣服,将自己身上的披风拆下,递与对方,“姑娘,天冷,这披风你先穿着吧。”
南初既没有动作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裴南照站的位置,好巧不巧,他站的位置就是刚才男人舌头掉落的地方,不过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林叔跟上来,看到女子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当兵多年,见多了危险,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女子不对劲。他拔出腰间的剑,挡在裴南照身前,语气带着警惕:“姑娘,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贼人呢?”
南初还是没说话,只是眼神平静地看着林叔手里的剑,没有丝毫害怕。
裴南照怕林叔吓到女子,忙拍拍他的胳膊,轻声道:“林叔,别这样,她可能是被吓坏了,还没缓过来。”说完,他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女子微微躬身,尽量释放善意:“姑娘,我叫裴南照。我们路过时看到了官道上的马车,又发现了雪地里的痕迹,担心有人受伤,就过来看看。”
他看着女子瘦瘦小小的模样,心想她肯定是被刚才的场景吓坏了,所以才说不出话。他又指了指林叔,补充道:“这是林叔,是京营的校尉,不会伤害你的。”他特意点明了官家人的身份,想着让女子心安一点。
林叔还想说什么,却被裴南照用眼神制止了。裴南照继续道:“这里不安全,贼人可能还在附近,说不定还有同伙。姑娘,你跟我们一起回京城吧,到了城里就安全了。”
女子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还是又冷又哑,却很清晰:“贺府。”
“啊?”裴南照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姑娘,你说什么?”
女子抬起头,看着裴南照,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要去贺府。”怕他没听清,又特意补充了一句:“明节侯府,我要去那里。”
裴南照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对京城里的高官权贵很熟悉。明节侯贺许安是为数不多的异姓侯,他是继承祖上留下来的爵位。
他心里愣了一下,难道这姑娘和明节侯府有关?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温和地说:“好,我们正好要回京城,我送你去明节侯府。”
“天冷。”他再一次递出手中的披风,“这披风你先穿着。”
林叔在旁边皱着眉,想提醒裴南照小心,可看着裴南照温和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剑,警惕地看着周围。
“不用,我不冷。”南初拒绝了裴南照的好意。她不觉冷热,不需要多余的衣服保暖。说完便转身,朝着官道的方向走去。树上的乌鸦眼看南初要走,赶紧落在她的肩膀上。裴南照和林叔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走在前面的女子,脚步很轻,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小坟包,坟包上已经落满了雪,和周围的雪地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异样。
走了大约五分钟,三人回到了官道上。现场的惨状还保持原样,车头的车夫僵着身子,双手还攥着缰绳,一柄长剑从前胸穿入,剑尖钉在车板上。
车厢的棉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的景象。一个穿青绿色丫鬟服的姑娘仰面躺在车板上,十五六岁的模样,双眼还大睁着。脖子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温热的血还在汩汩往外冒,顺着车板缝隙滴下去,砸在雪地上,溅出点点红梅。洁白的雪映着鲜艳的红,让人触目惊心。
南初看着马车上早已没了气息的丫鬟和车夫,径直翻上马车。她先将那小丫鬟的尸体抱下来,轻轻放在雪地上,又转身去扶车夫。
谁知她的手还没碰到车夫的衣襟,裴南照就快步上前,拦住她:“我来吧,姑娘家别碰这些。”
他看着南初纤细的手指,实在不忍心让她碰冰冷的尸体。南初也不推辞,点点头,往旁边退了两步,给裴南照腾位置。林叔见状,也赶紧上前帮忙,两人一起将车夫的尸体抬下来,和丫鬟的尸体并排放在一起。
南初在一旁站着,目光扫过周围的雪地,最后选了个离马车不远、背风的地方,蹲下身开始徒手挖地。
有人在,她不方便动用灵力。
她的手指纤细,却带着一股蛮力,冻土被她一块块刨开,很快就挖了个小坑。那只从林子里就跟着她的乌鸦,也落在旁边的雪地上,用爪子扒拉着土块。
虽然没什么用。
裴南照刚放下尸体,转头就看见南初徒手挖地的模样,赶紧上前拉住她的手腕:“等等!你这么挖太伤手了!”
这姑娘未免太不在意了,活得比他一个男子还糙。
南初在对方快触碰自己之时,缩回手,不明所以地看向裴南照。
“你在旁边休息,我来挖。”裴南照收回悬空的手,自然地拔出腰间长剑。这剑是他爹特意为他打造的,锋利无比,用来挖土应该很方便。
林丘见自家少爷都动手了,也只能拔出佩剑,跟着一起挖。
有人包圆了工作,南初也不娇情,走到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心安理得地休息。
两人的动作很快,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挖了个能容纳两人的大坑。他们小心翼翼地将丫鬟和车夫的尸体放进坑里,又用刚才挖出来的土,一点一点将坑填上。
做完这一切,裴南照早已没了最初的光鲜。汗水混着尘土,在他俊朗的脸上划出几道泥痕,精心裁制的锦袍皱巴巴的,衣摆处沾了不少泥点和草屑。他随意用袖子擦了擦脸,走到南初面前,喘着气说:“我们走吧,再晚些,城门就要关了。”
“嗯。”南初点点头,想起刚才裴南照忙前忙后的样子,便补充了一句,“谢谢。”
这声道谢有些生硬,裴南照却不在意,笑着说:“小事一桩,姑娘不用放在心上。”
三人上车,马车轱辘滚动着,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
大约两个时辰后,马车稳稳停在了贺府门口。贺府的位置极好,虽然离主街不远,却闹中取静,朱红的大门前立着两头石狮,匾额上“明节侯府”四个大字,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金光,看着气派又威严。
门口的门仆见一辆马车停在府前,又见马上坐着个衣着华贵的公子,赶紧迎了上来,躬身行礼:“不知公子是哪位?来贺府有何贵干?”
裴南照利落地翻身下马,对着门仆说:“路上遇到这位姑娘,她说要回贺府,我便顺路送她过来。”他没提林子里的凶案,毕竟是女子的清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位姑娘?”门仆愣了一下,眉头挑了起来,眼里满是疑惑,“今日府里并未收到拜帖,不知姑娘是……”
他话还没说完,南初就从马车上下来了。她看着眼前的朱红大门,又看了看匾额上的字。她抬步就往府里走,没有丝毫犹豫。
门仆见状,赶紧上前拦住她,伸出手臂挡在她面前:“姑娘留步!未经通报,不能擅自进入侯府!”
他上下打量着南初,见她穿着洗得发白的青灰旧衣,怎么看都不像是哪家的贵小姐,心里不由得怀疑。
这该不会是来骗钱的吧?可转念一想,敢来明节侯府撒野的,怕不是活腻了。
南初停下脚步,看着拦在面前的手臂,语气平淡:“贺南初,应父亲之命,前来归家。”
“贺南初?”门仆愕然。
这门仆才来贺府没多久,根本不知道贺南初这位小姐的存在,只当她是侯爷在外的私生女。可就算是私生女,也得通报了才能进门。
门仆对着南初躬身道:“姑娘稍等,小人这就进去通报。”
说完,他转身快步往府里跑,一路跑到前厅,找不到管家人影,这才想到今天管家外出去了,他只好往后院跑。
这边,裴南照离得近,将南初说的话一五一十听进了耳朵里。他不清楚少女具体的身份,没做声。
林丘见天快黑了,赶紧上前提醒裴南照:“少爷,我们该回去了,别让老夫人和夫人等急了。”
裴南照点点头,转身对南初说:“姑娘,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你多保重。若是有什么事,可去裴府找我。”
南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告别。裴南照翻身上马,最后看了南初一眼,挥动缰绳,朝着裴府的方向走去。林丘紧随其后,很快就消失在街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