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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做一回畜牲
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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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晴上课的地方是一个能够容纳四五百人的阶梯教室。两扇教室门一左一右位于投影墙的两侧。穆峰透过右边门上的玻璃往里望，教室里虽然呜呜泱泱坐满了人，但他还是一眼就找到了艾晴。
原因无他，艾晴实在太耀眼了，她孤零零地坐在阶梯一隅，守着一圈空位，独特得好似与世隔绝的天仙。穆峰扫视她的周围，很快嘴角露出了一抹坏笑。
这教授讲课不咋地啊，这么多人不看黑板，就知道看美女。
他把U盘拿在手里，没有急着进教室，反而偷觑着艾晴，玩味地端详着她的窘态。此时的艾晴，双眉似颦还蹙，发白的面色衬得唇红似血，她一定急坏了。双手将手机握在胸前，像是在祈祷，无比虔诚。
穆峰很奇怪，为什么大家都那么怕得罪老师？做不出作业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错，老师不也至少该付一半的责任吗？怎么一旦作业做不好或者交不上来，就一副少了你的作业，学校就会塌了似的。
所以，他很不理解艾晴此时的紧张，还暗戳戳地期待她在老师面前撂个挑子耍个倔，撕了乖乖女的面具，疯狂一回才好。
于是他在门外不怀好意地等着，等着看艾晴会不会发毛，就像当初她在西餐厅那样。
可惜，事情没能如愿，因为他发现有个男生打断了艾晴的思路。那人借着上厕所的由头，一看就是伪装，从艾晴身边溜过，手肘“不小心”地碰了艾晴的肩膀。艾晴被这猝不及防的触碰吓了一跳，和那人没心没肺的聊了起来。
男孩弯腰驼背的停在艾晴身边，此时也不着急去厕所了。要不是傻艾晴守着边儿，没有给他让出位置，穆峰猜那人一定会坐下来，顺腾摸瓜将她的电话、微信、三围信息全部盘问出来。
靠！这么生涩的搭讪技巧都能得逞，艾晴是不是太随便了？穆峰心里开始为高岭叫屈，恨不得冲进去直接拆穿男孩的把戏。
可那人没有给他机会，很快，男孩终于想起了自己去厕所的任务，起身溜着墙边来到了穆峰守着的教室门口。
刚一开门，不知谁突然伸脚，他被拌了个大马趴。教室门正对大阶梯，他这一摔，半个教室的学生都看见了，还有一半听见声响，好奇地伸长了脖子。一时之间，人潮倾斜，教授以为自己讲了什么让人提起兴趣的东西，枯萎的脸上顿时焕发新生，就在他提高声调准备继续讲下去时，北边教室门进来了一个人。
那人一米八几，卡其色的衬衫，袖子挽在手肘处，露出雪白的小臂，立体的鼻梁看着就欠抽，眼睑略带些营养不良。教授没好气地哼了声，心想：原来刚才学生们的反应全是因为门外站了他。
没打发胶的穆峰，帅得很清爽。他随手关上门，面相教授，恭恭敬敬鞠了一躬。这年头，不仅女人需要哄，老人也如此。果然，得见小帅哥如此谦卑有礼，教授尽管面露不悦，依旧颇有风度地放过了他。
穆峰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跑到了艾晴面前。艾晴默契地让了个座位给他。这种待遇，让穆峰很是得意。
他从胸口掏出银色小U盘，放在手心，送到艾晴面前。
这是个请君入瓮的姿势。若艾晴不是高岭的女朋友，穆峰会在她手指落下来的瞬间，将她一把攥住，再拽到嘴边，出其不意地送上一个手背吻。可惜，他不是畜生。但在艾晴的手指离开的瞬间，穆峰顿悟出了畜生的好，但悔之已晚。
教授叫艾晴到台前准备展示作业。看着她起身离去，穆峰心里泛起一股空落落的酸楚。
可周围一些微不可查的议论声，有意无意地扰乱了他的思绪。
“哇，这个高个子帅哥是哪个班的？”
“是怪胎美人的男朋友吗？”
“不对，每天等她下课的是个胖子。”
“那这个？”
“玩够了换人了呗......”
闲言碎语不堪入耳，声音渐渐聚拢成势。
穆峰目不斜视的盯着台下的艾晴，看到她在教授的帮助下找到U盘插口，生疏地滑动鼠标，走了几次错路才找到U盘位置，心里不禁为她着急，他太懂得这种被人等着看笑话的孤独和无助。
教授用“请大家观看艾晴同学的展示”压抑阶梯声浪，却适得其反。
“土包子”
不知哪位嘴欠的，对众发声，引发了哄堂大笑。他看到艾晴坚毅的眼神中被激发出怒意，同样生气的还有穆峰。
他高举手臂，打出一记响指。霎时间，全场安静。
这是意想不到的效果，却在穆峰的意料之中。
因为帅，是一种武器，自信，是一种攻击。穆峰把两者用的相得益彰。众人见有人力排众议为艾晴站脚助威，气势瞬间萎靡了下去。
巨大的屏幕上，出现了两个文件夹，一个名为“作业”，另一个名为“作业（1）”
艾晴眉头微蹙，像点豆花一样，双击了第一个文件，里面是个exe结尾的小程序。
就是它了！
穆峰的心跳随着艾晴的动作开始加重。
程序的启动不过瞬息之间，却在万众期待中获得了过高的关注。
也许是画面太意外，穆峰足足过了5秒，才被动接受了那个音效。
爆炸似的哄笑响彻整个阶梯教室，他们疯狂拍打桌面，助威、呐喊、吹淫哨，像群一把赢麻了的赌徒，撕咬着艾晴和穆峰的自尊。
程序里没有作业，PO在屏幕上的竟然是一串卡点的香艳剪辑，不少片段是穆峰熟悉的，岛国电影里的经典。
艾晴呆立讲台，成了嘲笑声的活靶子。
“艾晴，你这放的什么东西？！”老教授的声线苍老遒劲，却如焦油入火，助长了声浪的气焰。他一把夺过艾晴手中的鼠标操作起来，通过一系列眼花缭乱的程序代码，剿灭了这不合时宜的病毒程序。
穆峰的后背不知挨了多少把推搡，饶是脸皮再厚，也难掩崩溃，更不用说艾晴。
她彻底傻了眼。
连什么时候被穆峰抓着手奔离教室都不知道。
夕阳的霞光打在艾晴脑后，给她落寞的神情徒劳地镶了层金边。穆峰拉着她不知跑了多远，直到力竭才双双停下。
艾晴蹲坐在地，双手抱着膝盖，像个孤苦伶仃的木桩子，怔愣得让人心疼。
他想告诉她，U盘是捡的，今天是个意外......可现在，任何解释都是补刀，于是穆峰选择了沉默。
让时间来治愈伤痛吧。
可老天偏偏连这点心愿都不满足。
电话铃声打破了沉寂，艾晴的电话响了，来电人是高岭。
她呆呆地看着屏幕，一红一绿两个圆球，执着地在掌心跳跃，好似再次将她拉回那个选择。
痛苦的回忆让艾晴表情失控，她闭眼划屏，热泪夺眶而出。
“喂？晴晴！”
四寂无人的草坪边，高岭愉快的声音欢脱入耳。
傻小子奶声奶气地问着：“晴晴，作业展示怎么样？我给你设计了一键启动，整个程序不需要额外操作，只要双击就能自动运行。效果怎么样？教授是不是很满意......”
听着高岭充满关爱的絮叨，艾晴的五官不受控制地拧成一团，抽泣声渐渐连捂嘴都藏不住。为了不让高岭失望，她选择将委屈憋在心里，不忍露出一丝一毫。
穆峰的心碎了。他一把夺走电话，关机扔进草丛。而下一秒，艾晴放声大哭。
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穆峰，他心痛，却也得偿所愿地将艾晴拥进怀里，贪婪地摩挲眼前的这个人。第一次，他第一次想要拥抱、拥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艾晴。
让我做一回畜生吧，哪怕千刀万剐。
U盘事件就像一根刺扎在穆峰的心尖。
后来他试探性地问过高岭，得知艾晴什么都没跟他说，心中的歉意更是加重了几分。
穆峰奶茶店的工作彻底交给了艾晴。在王强的指导下，她的活儿越干越熟练。穆峰知道她私底下下了不少功夫。
可是有一天，王强突然来电：“峰哥，小美人今天没打招呼旷工了，怎么回事？我没留她的电话，店里好忙，你赶紧来救场。”
旷工？这不像艾晴的作风，于是穆峰给她打了电话。
电话过了很久才接通。
“喂？”仅仅一个字，就让穆峰的心有了触电的感觉，不妙的恐惧一闪而过。
“我，我有点难受，肚子疼。”电话里艾晴的声音十分虚弱。
穆峰反应到应该立即通知高岭，谁知那个呆子竟然关键时刻掉链子。
“兄弟，我正等着做作业展示，下一个就轮到我了，你不想看到我挂科吧，艾晴宿舍你去过，你帮我带她去校医院查看一下呗。爱你呦，好兄弟。”
挂断电话，穆峰重重叹了口气。心中默念了三十遍：我纯为了兄弟，纯为了兄弟，纯为了兄弟......
起身去了44号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