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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难眠
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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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峰从高岭那里得知，艾晴想找个兼职。
借着这个由头，他把她约到了西餐厅。
牛排意面，小红烛，艾晴的脸在跳动的火苗中白里透着红。
穆峰轻咳一声，放下了当初不可一世的拽样，极为绅士地开口道：“我点了餐，咱们先吃点东西吧。”
“请问是什么工作？”，艾晴问。
“奶茶店帮工。”穆峰举起高脚杯向艾晴致敬，将打工说得好似国王下乡体察民情。
艾晴知道自己求人身段低，为表诚意，她双手捧着酒杯一饮而尽。红酒苦涩，初尝烈酒，她的五官缩成了“米”。
穆峰看在眼里，忍不住泛起笑意。
艾晴没有包袱，穆峰在她面前意外地感到放松，第一次这样轻松又安逸的吃饭，他咽下了满腹情话，变成了只知道吃饭的哑巴。餐具的碰撞变成一串风铃，引着他回到了家乡，常年不开热灶的小房子里，出现了那个久未蒙面的妈妈，那个音容相貌都模糊得不成样的女人，已经很久没有造访穆峰的记忆了。
穆峰一时破防，眼眶发热，抽了声鼻涕。为了掩盖流泪，他端起餐盘，像小时候吃海碗打卤面一样，提哩秃噜干光了整盘意面。
借着美食下肚，将眼泪一同咽了下去。
抬头看艾晴，她正像木匠一样切着牛排。
穆峰破涕而笑。
不过艾晴太专注了，根本不知道穆峰正看着她，看着她一下下磨着餐刀，看着她额头冒汗，看着她将手臂抬起来擦汗。这顿饭她吃的好幸苦。
好不容易把牛排干完，艾晴长舒一口气，脸上绽放出笑容，好似大获全胜。笑容传递到穆峰脸上，他问道：“你很热？”
艾晴愣了，先是摇摇头，又笑着道破了尴尬的谎话。穆峰看到她汗水绵密和鬓角的青丝黏在一起，忍不住心头发痒。
可他没有忘记今天的计划：饭后，他会和艾晴一起漫步校园，用千种情话将暧昧的气氛拉满，然后牵手回家......他对自己很自信，只要艾晴和他牵手，他就会用高清手机将它拍下来，送给高岭做今天分手的礼物。
要说高岭也是，找什么样的女人不行？非找这种颜甜飒暖仙的顶级美女，谁Hold的住？
可当穆峰拿起账单，准备结账时，艾晴却一把账单将夺走。
穆峰看到她的笑在看清账单金额后迅速冷却下来。
是该他展示真正的实力了。
穆峰找准时机，“服务员，结账。”他抽出VIP消费卡，拿在指尖转动，脸上又换成了当初的玩世不恭。
“等等！”艾晴突然站起来，嘴里振振有词，“一盘面条198，一杯红酒168，一块牛肉268？！”
“我知道牛肉多少钱一斤，你们胡乱做账，是家黑店！”
艾晴平地一声吼，让穆峰这桌措不及防地成了餐厅的焦点。女孩指着账单，在酒精的作用下，讲话气势愈发大胆。她将格子衫的扣子一粒一粒地解开，一对精巧的锁骨，伴着胸腔的起伏，若隐若现。
穆峰伸手，悄悄拉了她的衣摆，却被倔犟的甩开。
“服务员在吗？我要看价单！”
店员一脸黑线地把皮质菜单递给她。这一看，明码标价，连物价局的批号都标在了明处，艾晴傻了眼。
“这里就是这么贵，怎么，你没来过？”穆峰摊开双手耸耸肩，一幅人傻钱多的样子。
听完这话，艾晴的气焰瞬间落下来，“这？我付不起。”
真有意思。
“怎么能让嫂子破费，这顿饭我请。”
穆峰潇洒地结账，英雄救美，他最在行了。
反正刷你男朋友的卡。
付完账，穆峰绕到艾晴身边，大胆地搂上她的肩膀，在艾晴怔愣的眼神中，他手臂用力确认了一下。
不要看，握的就是你！
饭后的校园，路灯下的神秘......穆峰和艾晴互相搭着肩膀谁也不肯放手——亲密的好似兄弟。
穆峰顶着一脑袋黑线，为了照顾艾晴的身高，他只能歪着身子，走起来很累。有那么几次，他恨不得把她抱起来，背在身上。
这和他意料中的浪漫散步一点也不一样。
出了餐馆，艾晴的酒劲散了出来，脚下的步子走得乱七八糟。
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煞风景：
“唉，你这么快就帮我找到兼职，这顿饭该我请你啊，可你怎么选了这么黑的一家店？吃顿饭要1000多，半个月的工资干没了......你每天打几份工？......学院的勤工俭学你申请了吗？......大学的绿色贷款毕业就得还清吗？......你拿得到奖学金吗？......你们学院的三等奖学金也是300吗？......”
穆峰这时才发现，他今天一身辛苦的打扮，算是白费了，什么劳力士，大苹果，古奇衫，通通都不如那张账单让她铭记于心。
好不容易把艾晴送到宿舍门口，穆峰松了口气，可他有些不甘心，他不甘心出师不利，空手而归。
所以，一定还有他尚未发现的秘密。
艾晴的酒劲儿没退，在穆峰面前站立不稳。穆峰眼看今天就要无功而返，一股熟悉的味道却扑面而来。
三个缩在一起的陌生女孩，站在不远处，对着这对奇怪的男女指指点点。那八卦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对嘛，正常的女大学生就该这样啊！
穆峰指着后面三个女孩，问艾晴：“你朋友？”
艾晴回头，轻松的神态顿时拘谨起来，连散开的刘海也收了回去。穆峰听到她淡淡地嗯了一声，带着一种他幼年时司空见惯的冷漠。
这一刻，艾晴变了。
既然认识，穆峰将站不稳的艾晴送到了三个女孩怀里。女孩们的笑让穆峰本能的抗拒，其中一个拿眼神将他上下打量，验钞机的模式已然开启。
果然，有这样的朋友，艾晴能好到哪去？
穆峰回到宿舍时，高岭已经进被窝了。
他将高岭掏弄醒，趴在床边逗他：“诶，呆子，我今天跟艾晴牵手了。”
高岭听完，翻了个身，背对着穆峰嘟囔道：“那有什么，我也牵过。”
“嘿，这么大的绿帽子你也愿意戴？怎么，兄弟妻我该不客气是吗？”穆峰抬手抽了一把这头不争气的队友。
“谁说的，我们晴晴好着呢，谁都抢不走。”高岭扭了扭屁股，依旧眷恋自己的被窝。
穆峰听不得别人挑战他的权威，伸手将高岭咯吱起来。
傻小子顶着一头鸡窝，坐起身，灵活地躲到墙角，娓娓道来：“我和晴晴确定关系前，她也牵过我的手。你不知道，她来自山区，每天上下学都要走好多山路，遇上激流还要踩着绳子过河。虽然后来山里修了路，建了桥。可她身边的伙伴都没坚持下去。最终只有她走出山区，考上了大学。所以，她曾对我说，她一直都感到很孤独。如果有人主动向她递出双手，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抓住，比如我。当然......还有你。”
穆峰听着，心里生出一丝惺惺相惜的共鸣。
“ 那不就是跟我差不多？”
“你也是山区长大的吗？”
穆峰摇摇头，“我的意思是，从小就很孤独。”
高岭想了想，“可是，我感觉你俩正好相反，我们晴晴，逢人就露真心，你呢，就喜欢藏着掖着。”
这话穆峰就不爱听了，他长腿一迈，踩上高岭的木板床，对着小山一样的被窝挥起了拳头，“你说我藏着？我对你什么时候藏着掖着了？有了媳妇忘兄弟，见色忘友说的就是你！”
高岭被拳头砸得笑不稳，嘴上依旧不服输：“就是藏，就是装！是谁天天在网上偷偷搜都彭？是谁一边嫌弃西餐厅的牛排太老还总想吃，哈哈。”
被说中心事后，穆峰恼羞成怒。
“好，你说我藏，说我装，哪天我亲艾晴一口，也藏着不让你知道！”
“你敢？！”一听这话，高岭瞬间不干了，硕大的身躯从被子里跳出来，扑倒穆峰，将他双手钳制在胸前。
穆峰咯咯咯地笑着，总算把高岭惹毛了。
“唉，你这么激动，不会是还没跟艾晴亲过嘴吧？”
穆峰根本不用高岭回答，一看那双通红的耳朵便知。
无情的嘲笑响彻宿舍。穆峰被高岭死死压在身下，压的喘不过气，渐渐咳嗽起来。
高岭心软，放了手，“你啊，没事少抽烟吧，动不动就咳嗽，小心早夭。”
穆峰满不在乎着，说道：“家里没人等我养，活多活少谁管的着？”
听穆峰依旧这副丧气样，高岭垂下头，难得严肃道：“我真的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真心待你的人。”
穆峰抬脚蹭了蹭高岭的脸，“就像你的晴晴？”
“谁敢动我的晴晴，我就跟谁急！”穆峰一不小心再次被高岭压倒，二人胡乱欺负了一阵床板，肩挨着肩睡着了。
穆峰觉浅，半夜里，床头的手机叮一声，打断了他的好梦。
谁啊，半夜两点发微信。
穆峰半睁着一只眼睛，点开手机。
艾晴——转账1130元。附言：“谢谢，转介费请查收。”
穆峰手指一不留神，点开了转账。
“艹！”
他懊悔地把手机扔到床尾，钻回了高岭的被窝，这一夜，他一秒都睡不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