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港灼夜》拉条子

10、我系直男！

　　“杨总，真不打算让我入一股？”

　　杨晟挥出最后一记重拳，屏幕里的对手应声倒地，爬不起来了。画面定格，“胜利”俩大字跳出来，赢得挺干脆。

　　“没商量。”

　　王晅往前探了探身：“那我再加一块地，怎么样？”

　　杨晟把游戏手柄往旁边一撂，嗤笑一声：“王晅，你拿我当小孩哄呢？一块地就想换我公司股份，你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吧。”

　　王晅也不急，还是笑眯眯的：“你可听明白喽，这块地可不一般，北京CBD正核心，往后升值空间大着呢。而且我跟你保证，只要你点头合作，地立刻过户到你名下，不带半点含糊。”

　　杨晟心里直犯嘀咕，王晅这人他清楚，野心不小，早就盯上娱乐业这块肥肉了。要说合作，或许还能聊聊，但白送这么一块宝地？他怎么也不信。

　　杨晟虽然不敢自称什么商业奇才，但也不至于被这点甜头给糊弄住。北京分部是他的根基，哪儿能随便让外人插一脚。

　　王晅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不紧不慢地接着道：“杨晟，你想岔了。我没打算插手公司里的事儿，就是想跟你搭个伙，一起把内地市场做起来。咱俩要是联手，整出个新娱乐帝国，那不是不可能。”

　　杨晟沉默着，让别人持股50%，别说他不同意，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同意。

　　王晅的家族背景他摸过，确实不简单，可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过王晅有句话没说错。他在北京有关系、有路子，这点倒是挺让人动心。

　　王晅瞧他神色松动，赶紧添了把火：“你琢磨琢磨，启荣集团虽然有底子，但在内地没资源、没人脉，想站稳不容易。这些，我能给你补上。咱们合作，是两边都赚的事。”

　　杨晟抬起头，直视着王晅：“你说得轻巧，可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给我画大饼？你们这些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实际上却是在算计我。”

　　王晅乐了，心想你小子还挺精。他不慌不忙从兜里掏出份文件，递过去。

　　“这是那块地的产权证明，你先过过眼。要是觉得我有诚意，咱再往下聊；要是觉得我蒙你，那就当我没提。”

　　杨晟接过来，仔细翻了翻，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但还是没松口：“这事我得再想想，回头给你答复。”

　　王晅笑着点点头：“得嘞，等你消息。”

　　送走王晅，杨晟又把计划书和那块地的资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才拿起手机想打给郭明德。

　　然而号码拨到一半，又摁灭了屏幕。

　　启荣集团本部，压根没给他留位置。现在公司里里外外，都是大哥杨谦和二叔杨启燊把着，连海外分部也插不上手。

　　家里四个孩子，他排最小，打出生到现在，除了混了张还不错的大学文凭，实在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两个姐姐早定居国外，压根不掺和家族生意。反观大哥杨谦，样样出挑，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人脉广到打个招呼就能摆平不少事。

　　以前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家里没少为他的事吵。都说他不该整天游手好闲，该跟着大哥好好学学。

　　可话说回来，谁真给过他机会，让他正儿八经碰过集团里的事？

　　每次吵到最后，他都会放下狠话：迟早有一天他会混出个人样，否则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杨家。

　　结果到了二十六，他还是老样子。老爷子走那天，他正在会所里喝得昏天黑地，连最后一面都没赶上。

　　如今自己出来闯才明白，身上唯一还能用的，就剩“启荣集团”这个名头，以及“杨启铭小儿子”这个称呼。

　　想到这儿，他突然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这电话，终究没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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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左右，电子钟泛着微光。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震了起来。

　　叶观澜扯下眼罩，眯眼看向屏幕，“杨晟”俩字在黑暗里闪烁着。

　　“两点半，约我吃饭？”他嗓音还糊着睡意，京腔里拖着点懒。

　　背景音里玻璃杯叮当乱响，混着隐隐约约的电子乐。杨晟带着酒气的粤语劈头盖脸撞过来，理直气壮：“你就说来不来吧？”

　　叶观澜揉了揉太阳穴，脑仁直发涨。晚上刚跟朋友喝了几杯，躺下没多会儿，就被这通电话给吵醒了。

　　“杨少要请客，得先问问后厨这个点还开不开火。”

　　他话音还沾着助眠精油的薰衣草香味，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手机往边上一撂，蒙上被子接着睡。

　　电话那头，杨晟显然没料到叶观澜挂得这么干脆，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衰仔，居然敢挂我电话！”

　　杨晟瞪着手机屏幕，气得牙痒痒，抬腿就朝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踹了一脚，麂皮拖鞋撞上岩板台面，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痴线！”

　　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直接撂过电话，更别说挂得这么不客气。

　　杨晟心里堵得慌，在这座城里，他居然找不出第二个能说几句真心话的人。

　　连他自己也搞不懂，怎么就偏偏想跟叶观澜絮叨絮叨。明明和王晅他们更熟，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许是因为叶观澜身上那股子沉稳劲儿，让人莫名觉得踏实；又或者正是对方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反而让他总想凑近些看看。

　　然而此刻，叶观澜的决绝令他丧失了所有情绪宣泄的途径。杨晟在客厅中焦躁地踱来踱去，犹如一只困于牢笼的猛兽。

　　他抄起沙发上的抱枕，竭尽全力地将其摔向地面，随后又愤然踢向茶几，却因用力过猛而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叶观澜，你给我等着！”他牙关紧咬，口中念念有词，随即抓起手机，开始了疯狂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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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透过智能玻璃漫进屋里，叶观澜被充电座嗡嗡的震动闹醒。摸过手机一瞧，三十多个未接来电，二十几条未读消息。

　　他随手披上睡袍，端着咖啡走到窗前。一边啜饮一边翻看信息，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你个痴线，敢挂我电话】
　　【顶你个肺啊】
　　【叶灌篮！你……给我等着】

　　云端电梯的提示音响起前，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段3秒语音，背景里还混着海风与引擎轰鸣。

　　“叶观澜…你条…嗝…粉肠……”

　　手机屏幕里，杨晟的愤怒几乎要从微信对话框里喷薄而出。

　　他先是拿简体字骂，错字连篇，大概觉得不解气，又换成繁体继续骂，最后干脆飙起粤语，扑街、冚家铲、食屎啦……俚语混着口头禅，噼里啪啦发了一长串。

　　叶观澜虽然对粤语不算精通，但也能从那些感叹号和表情包里猜出个大概。他甚至可以想象到杨晟昨晚的样子。

　　叶观澜粤语不算溜，但光看那些感叹号和表情包，也猜得出大概。他甚至能脑补出杨晟昨晚上那样儿。

　　一边气吼吼打电话，一边咬着牙发消息；电话没人接就接着发，发到手机没电，充上电继续骂；最后气得把手机往沙发一摔，又心疼地捡起来看看屏碎没碎。

　　想到这儿，叶观澜直接乐出了声。

　　他不紧不慢把手机调成静音，随手扔进抽屉。对杨晟这脾气，越是理他越来劲，晾着他，他反而自己凑过来。

　　倒不如让杨晟自行冷静思考。

　　果然，没过几天，杨晟就憋不住了。他约王晅在茶餐厅碰头，点了一桌菠萝油和丝袜奶茶，拐弯抹角打听叶观澜的近况。

　　叶观澜接到王晅的电话时，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最近有点忙。”

　　这句话传到杨晟耳朵里，气得他又是一阵跳脚。

　　但他也无可奈何，毕竟叶观澜的态度摆在那里，他再嚣张，也不敢真的去叶观澜面前闹。

　　“忙忙忙，忙咩啊！交棺材板啊！”

　　王晅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杨晟，无奈地摊了摊手：“他有事，改天再约。”

　　杨晟没说话，只是低头盯着手里的雪茄，烟雾缭绕间，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王晅隐约听见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虽然没听清，但直觉告诉他，杨晟肯定是在骂叶观澜。

　　“你……做什么得罪他了？”王晅试探着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和调侃。

　　杨晟哼笑一声，跷起二郎腿，指间夹着雪茄，姿态懒洋洋的，又透出点不屑。

　　他这副模样，配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活像从90年代港片里走出来的反派，嚣张，跋扈，偏偏还有点说不清的吸引力。

　　“我做什么啦？”杨晟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轻描淡写，“不就系给他打电话没接，就这么简单。”

　　王晅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他盯着杨晟看了几秒，突然冒出一句：“杨晟，你是不是看上观澜了？”

　　杨晟闻言，眉头一皱，立刻反驳：“不要瞎说，我系直男！”

　　王晅眉头一挑，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也不吭声。

　　杨晟被他瞅得浑身别扭，低声甩了句：“少拿我找乐子。”

　　他怎么可能喜欢叶观澜，王晅这眼睛该去洗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