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魔鬼也有强迫症》夜明珠闪蝶

11、死里逃生的精灵

　　恶魔的利齿咬上梅斯脖颈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阵疼痛，鲜血从伤口中流出，可接下来致命的一击并未到来。

　　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嚎声在梅斯的耳边响起。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恶魔大公现在正痛苦地捂着脸，伏倒在地。

　　梅斯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时神殿内空无一人，没有外力能对恶魔造成如此巨大的伤害。

　　只是——高精灵的血液似乎对恶魔这种邪恶生物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地上的这个家伙应该是被梅斯的鲜血搞毁容了。

　　当然了，对于丑陋的恶魔大公来说，整容和毁容没什么区别。

　　“呸呸呸...”恶魔大公从嘴里吐出了几口鲜血，“高精灵，我记住你了，我们后会有期。”

　　话音刚落，已经熄灭的传送法阵重新亮起，可怖的大恶魔就此消失不见了。

　　死里逃生的梅斯无助地瘫倒在神殿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惊魂未定，嘴里大口地喘着粗气。

　　梅斯不想去深究自己为什么能伤害到恶魔大公。他骑上了坐骑，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治安官署。

　　上任还不到一个月，梅斯就遇到了无数自己认知以外的事情，可今晚的经历最为离奇——甚至已经有世界之外的生物牵扯进来了。

　　自从遭遇了恶魔大公以后，梅斯发现自己变得疑神疑鬼了起来。他蜗居在治安官署的地下室里，除了马略以外谁也不愿意见。

　　他还下令加强治安官署的防备——虽然在真正的恶魔面前，再固若金汤的防守都是不堪一击，但至少能起到心理上的安慰。

　　马略承担起了扩军备战的任务。狼人沃斐担任治安官的那几天，他们搜刮了不少马匪们的不义之财，也让公库里有了一定的积蓄。

　　用这笔钱，马略扩充了梅斯的亲卫队。他把那些小飞贼亲朋好友中的精壮男丁都招募了进来，教他们骑马射击。

　　马略工作起来还算认真负责，无论新兵们提出什么样的问题，他都会耐心教导。

　　当然这个老滑头也有自己的私心：他肯定是希望在和马匪交火的时候先上梅斯的人，好保全自己的家丁和亲信。

　　梅斯默许了这一点：在充斥着尔虞我诈的行省内部，马略的做法已经称得上是非常厚道了，至少他愿意亲力亲为地去帮梅斯——确切来说是帮帝国——练兵。

　　“你干的不错。”地下室里，梅斯朝着前来汇报工作的马略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几天的时间里，马略将总督的亲卫军团扩充到了200人，靠着之前的缴获，还人手配备了一匹马——梅斯总算有了一支训练有素的骑兵部队。

　　“您应该亲自去指导他们。”马略劝谏道，“我们都知道，整个帝国里您的枪法是最好的。”

　　梅斯摇了摇头：“我的枪法并不适合供人学习。”

　　时停自然不用多说，同族裔的高精灵都未必学得会，更别说这些人类了。

　　至于射击的速度和准度，梅斯只能说这要看天赋。当年他在学习射击时，用功程度也就是处于中游，却总可以在打靶射击时甩开第二名一大截。

　　“而且我只会像个牛仔一样，站在地上和人决斗，骑射什么的反而一窍不通。”梅斯无奈地发现，自己在骑马高速行进时的命中率，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这也是过分依赖时停所带来的弊端——强大的异能避免了让梅斯在移动时与人交火，可也使得他毫无“游击”的能力。

　　“如果不介意的话——”马略的话很委婉，“您可以和我学学。”

　　“好主意。”梅斯欣然同意，“但是得先等我换把左轮手枪。”

　　......

　　作为一个牛仔，最重要的两样东西就是胯/下的坐骑和腰间别着的左轮，神枪手梅斯尤其偏爱后者。

　　上次恶魔大公随随便便就把他精心保养的武器揉成了碎屑，这让梅斯意识到掏枪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可还是那句话——枪可以没用，但不能没有，梅斯用自己所掌握的枪械知识重新组装了一把左轮。

　　他在首都大学时主修的是哲学和法律，并不会制造零件，但将各部位拼凑到一起还是可以的。

　　梅斯用砂纸将弹巢和栓锁打磨得锃亮，严丝合缝地扣在了枪身上，轻转曲柄，左轮手枪发出了美妙的摩挲声，他一听就知道大功告成了。

　　这还是比不过矮人武器大师给他量身定制的那把，短期内过渡一下还是绰绰有余的。

　　组装好了枪支，梅斯终于可以去和马略学骑射了。

　　他还是没有带任何的随从——如果真遇上了恶魔大公那个级别的敌人，再多的护卫也是白搭。只有马略几个久经沙场的家丁陪在其侧。

　　这伙人来到玛菈市郊的一处天然草场，准备狩猎野兔。

　　野兔移动速度极快，目标却很小，很适合当“活靶子”，打下后正好也可以给吃惯了黑面包的梅斯开开荤。

　　“这里的野兔已经泛滥成灾了。”马略向梅斯介绍道，“我听老一辈的人说，多杀点野兔，反而是在保护自然环境。”

　　梅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余光却瞥见一只黑灰色的野兔正在半个小腿那么高的草地中穿行。

　　他脚上用力一夹，带着马刺的长靴顺势轻轻划过坐骑的侧腹。白马很有默契地奔跑了起来，朝着野兔的方向飞驰而去。

　　“好小伙子。”马略显然是在称赞梅斯胯/下这匹美丽的坐骑，“总督阁下，等等我！”

　　年迈的光头治安官不甘示弱，马鞭轻扬，也跟了上去。

　　“其实‘骑射’最重要的不在于枪法，关键是骑术。”马略没忘记此行的真正目的，“如果一个人射术平庸，却能在高速奔跑的马上保持和平常打靶一样的水准，那么他就是一名优秀的游骑兵。”

　　梅斯的悟性很高。他很快就明白了马略的意思，双手撒开缰绳，用腿部夹紧马身，只靠马刺靴的微调来控制坐骑前进的方向。

　　这匹白马很有灵性，它似乎能领会到梅斯的心中所想。白马载着背上的高精灵，稳健地追逐着藏在草里的野兔。

　　尽管白马和梅斯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它已经能让背上的主人有了如履平地的感觉。

　　你是个好家伙。梅斯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给它起过名字。

　　“就叫你尼禄吧！”梅斯不知道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只是觉得这样听起来很顺口。

　　尼禄是一个作恶多端的马匪送到梅斯手上的，它比城里那些经过数代育种筛选出的纯血马还要聪明。

　　野兔狡猾地在草丛中连拐了几个弯，却接连被尼禄识破，始终紧紧地跟着。

　　马背上的梅斯也逐渐找到了在平地上射击的感觉，迅速拔出左轮摆动击锤。子弹精准命中野兔的头部，可怜的家伙呜咽一声就倒地不起了。

　　马略赶到时梅斯已经剥好了猎物的皮。老治安官忍不住夸奖道：“看来您已经是一位优秀的游骑兵了。”

　　“这并不难。”梅斯还是很谦虚，“只要解放了握住缰绳的双手就好了。”

　　马略无奈地苦笑：“要是那些小伙子也能像您一样聪明就好了。”

　　“您也很优秀，治安官阁下。”梅斯巧妙地岔开了话题，“您以前有当过骑兵长官吗？”

　　马略叹了一口气道：“我曾经在禁卫军服役过，但现在——唉——算了，没什么好说的了。”

　　治安官欲言又止，在梅斯的再三询问下，终于说出了真心话。

　　这个圆滑的老油子当年也有意气风发的时候，靠着优异的骑术被选拔进了帝国最精锐的禁卫军。

　　马略是个保守派，认为禁卫军应该像他们光荣的先辈一样，通过刻苦的训练来提升自身实力。

　　但那时炼金术已经发展到了最鼎盛的时期，长官们更倾向于用炼金药物来强化部下的身体素质。

　　马略和当时的禁卫军长官就此事大吵了一架，最终闹得不欢而散，马略辞去了在首都的职务，来到了玛菈行省，最终被这片罪业之地磨平了棱角，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你当时选择待在禁卫军里的话，现在应该至少能进元老院了吧。”梅斯感到有些惋惜。

　　“是啊。”马略眼神空洞，应该是回忆起了多年前的往事，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可是谁又知道呢，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相顾无言。

　　两人支开了随行的家丁，减缓速度，行至了一片稀疏的森林。

　　梅斯挑了块相对平整的地方，捡了些枯枝，升起篝火，将刚刚猎获的野兔用削尖的木棍穿过，架在上面炙烤了起来。

　　肉香四溢，诱人的气息填满了他的鼻腔。对于肚子里只有黑面包和清水的高精灵来说，这样被简易处理过的食物已经算的上是珍馐了。

　　梅斯从置物包里掏出了一小瓶盐巴，洒在了烤架上，待盐粒完全被烤干后，他割了一大块泛着晶莹油光的兔肉放到嘴里。

　　然后被狠狠地烫了一下。

　　但无论如何，这种纯天然的野味仍算得上是非常可口。

　　“砰——”一声不合时宜的枪响打断了正在大快朵颐的梅斯。未吃完的兔肉被击落在了肮脏的泥巴地上。

　　很好，又吃不成了。

　　纯白色猫头鹰落在旁边一棵矮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还诡异地开口说了话：“赫克托，赫克托，你又闯祸了，你又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