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发疯的哲学教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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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已上膛。
梅斯本可以直接开枪，结束眼前之人的性命，可他还是犹豫了——因为正在犯下恶行的是他一直以来所敬重的老师。
老西塞罗是一名遵纪守法、德高望重的哲学教授，今天却像得了失心疯一般，挟持了一个十几岁大的孩子。
梅斯现年18岁，刚刚被任命为首都的治安官，他本准备来此向老师报喜，却正巧碰上了这起恶性案件，于是不得不提前履行起了自己的职责。
西塞罗站在自家洋楼的天台边缘，手持尖刀，抵在那个孩子的脖颈处。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他是个魔鬼，他是个魔鬼......”
洋楼坐落在首都市郊，位置偏僻，西塞罗鳏居多年，独女也不幸早逝。方圆几里内，除了他们三个，再也找不到其他人。
被挟持的少年五官精致，长着一头银白色的秀发，红玛瑙般的双眸点缀在瓷白色的皮肤上——他漂亮得就像传说中的天使。
他表现出了超乎年龄的镇定，面色如常，眼睛里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梅斯从来不会认为“魔鬼”会和这样一个漂亮的孩子扯上关系。
作为帝国里数一数二的神枪手，只要扣动扳机，就可结束此案，可他却不愿这样做。
他想给老师一个机会。
“请您冷静。”梅斯劝道。
“梅斯，我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你一定以为我疯了是吗？”西塞罗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笑容，“不，我根本没有疯，来不及和你解释了。
我马上会杀死这个孩子，你再开枪打死我，这样我们就可以轻松解决所有的问题。”
梅斯知道不能再磨蹭下去了。老师是个文质彬彬的学者，从来不会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可尖刀却不管这些。
那把尖刀通身散发着刺眼的寒芒，骨制的手柄上雕刻着复杂而优雅的神秘花纹。
锋利的刀刃已经在这个美少年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如果再不果断处置，对方可能性命难保。
只打手，不会伤到老师的性命，可他一直在乱动，一不小心，极有可能误伤一旁的少年。
只能赌一把了。
梅斯闭上了眼睛。
再度睁开眼时，老师的动作变得和蜗牛一样迟缓。
这是他作为高精灵在成年时觉醒的异能——让时间的流速变慢，而自己保持正常。
他对这项能力的运用还不是很熟练，只能持续短短几秒，但对付年老体衰的西塞罗足够了。
在时间暂缓的那一刻，不知为何，梅斯觉得被挟持的少年似乎未受任何影响，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嘴角好像还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不能再犹豫了。
梅斯清空脑中的思绪，果断地扣动了扳机，左轮手枪枪口迸发出了一阵火光，子弹精准地命中了西塞罗的手腕，他一吃痛松开了手，尖刀掉在地上。
运气不错，少年毫发无损，西塞罗伤得不轻，但肯定不会危及性命。梅斯迅速上前控制住了受伤的老师，并用手铐将其逮捕。
老西塞罗面色惨白，嘴里呢喃道：“我们全完蛋了。”
美少年的脸上还是看不出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他只是平静地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说了句：“谢谢您。”
下一次见到老师是在两个月后。
老西塞罗的枪伤已经好了。他平日里人缘不错，家里也有些能说得上话的远房亲戚，法院没有从严处理，而是判定他患上了精神疾病，将其送到了最好的疗养院里。
梅斯认为这不算最坏的结局。虽然老师的下半辈子永远地失去了自由，但至少能养尊处优地过完余生。
“您为什么要这样做？”梅斯完全无法理解。
“我和你说过，那孩子是个魔鬼，所以我要杀了他。”西塞罗的话还是让人费解，“但现在这一切都晚了，因为你已经放走了他。他现在在哪儿？”
梅斯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孩子没有触犯过任何一条法律，作为帝国的公民，他可以去任何地方。”
“他会杀了我们所有人。”西塞罗的声音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他只是个孩子，他杀不了任何人。”
梅斯确信自己的老师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魔鬼，即使有，也绝不可能是那个孩子。
他看过那个孩子的档案，少年名叫赫克托，只是个父母双亡的可怜人，比同龄人要优秀很多，年仅十几岁就考入了首都大学——算起来西塞罗也是他的老师。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梅斯的印象之中，西塞罗一直是个循规蹈矩的古板老头，为人严肃但乐于助人。
放在以前，他永远也不会相信西塞罗会做出那么出格的事——可怜的老头子，他恐怕真的疯了。
......
梅斯又一次见到魔鬼的手笔是在五年以后。
这五年里，梅斯因为在担任治安官时秉公执法，得罪了首都无数的达官贵人。
他们碍于梅斯家族的崇高地位，不敢直接对他下手，而是将他由普通的治安官调任为玛菈行省的总督。
从名义上来说，这是在给他升官，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种发配。
玛菈行省是整个帝国犯罪率最高的地方，小偷飞贼数不胜数，流寇马匪甚至比地面上的沙子还要多。
上任第一天，就有人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一个相貌丑陋、满脸刀疤的中年男人，被吊死了在行省首府玛菈市的总督府外，他的尸体下方整齐地排列着十颗被切下的头颅。
凶手细致地用石灰将这些首级提前硝制过了，甚至让人闻不出一丝血腥味。
“见他妈的鬼了。”治安官马略一边抱怨一边点燃了手中的玉米烟斗，“我知道这个人，是个有通缉在身的小匪帮头子，赏金5金币，身上背着不少条人命。
下面这些应该是他的手下。”
“你怎么看？”梅斯用征询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副官。
“我觉得可能是帮派火并，也可能是其他原因，但是我们没必要管——世界上少了11个人渣肯定不是什么坏事。”
马略是个圆滑的地头蛇，从来不违反法律，也从来不蹚任何的浑水，他没几年就要退休了，肯定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梅斯觉得马略的话不无道理，马匪是杀不完的。
行省的各个角落里，每天死于械斗和火并的大小马匪不计其数，他们不可能弄清楚每个人的死因。
可眼前的事情太过蹊跷。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如此精细地处理马匪们的尸首，再将其特地放到总督府门口。
除此之外，十颗首级上没有硝烟的痕迹，这意味着他们都是被冷兵器砍死的。
唯一完整的那具尸体也没发现任何反抗过的迹象，似乎是被直接弄死的。
凶手一定是个来自地狱的魔鬼。梅斯在心里这样想。
尽管并不打算深究此事，性格严谨的梅斯还是认真地制作了一份案卷记录此事。
根据已经掌握的情报，这伙全军覆没的马匪隶属于本地大帮派奔狼帮，平时流窜于一些小城小镇中，以打家劫舍为生。
这倒没什么奇怪的，行省内部的流寇，或多或少都和奔狼帮有些联系。
“他想用首级来领赏。”
梅斯想起了那条生僻的帝国法律：对于没有悬赏在身的贼寇，可以用他们的首级来兑换金钱和战功。
这本是帝国建立初期，为鼓励军队英勇杀敌而设立的制度，随着枪械的普及，这条法律逐渐沦为了一纸空文。
没人会继续使用冷兵器砍别人的脑袋，而枪战中又很难留下保存完好的首级。
但理论上这一制度并未被废止，仍被写在代表无上权威的《至高法典》中。
“按照规定，10个内地马匪首级，可得10银币赏金，再加上这个有悬赏在身的，一共是5金币10银币——先把这笔钱拨出来给他存着吧。”
梅斯感到很困惑。这个年代，靠抓通缉犯过活的赏金猎人不在少数，但为了挣这几个首级钱，用冷兵器和别人拼命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10银币不算是个小数目，贫苦人家靠这笔钱能活好几个月了，但缺衣短食的穷人，显然不大可能有用刀砍死十个马匪的身手。
“头儿，我觉得吧，咱们还是别想太多。”看到梅斯皱起了眉头，马略忍不住劝道。
马略虽然是个老油子，但为人并不坏，他可不想让梅斯这个年轻有为的总督折在玛菈行省这种烂地方。
“您是刚来不知道，咱们这地方水深的很。”马略没有继续说下去，算是点到为止。
梅斯无奈地叹了口气，的确，这个地方的这些烂事不是他一个人能管得过来的。
他名义上是这里的总督，实际上只是个毫无实权的光杆司令。
本地的常备军团被上一任总督全带走了，而他唯一能指挥的巡警队，又都是些沉迷于吃喝嫖赌的废物。
马匪们平日里流窜作案，受害的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到了要销赃的时候，他们又会和城里的财阀勾结，当高官们的黑手套。
梅斯一向是个正直的人，但却不是无脑的莽夫。他知道要想对付这帮恶徒，光靠自己是不行的，必须要借助外力——或许杀死这11名马匪的人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二天，他就在总督府门口贴出了告示：有义民一位，为国除贼十一，现有赏金5金币10银币，请速来领取。
这是在和魔鬼做交易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发疯的哲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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