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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坦诚相待 留饭还是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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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芷善站定了,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柏苑。
柏苑清清嗓子:“嗯,内个,我是说,我做饭还不错,要不要留下来尝一尝?”
秦芷善没说话,柏苑等了一会儿,余光瞥见大门口龇着牙笑的冯叔,赶紧到:“要不,要不冯叔也一起,我看饭菜什么的都够,我做几个菜,很快的。”
“不要!”冯叔脱口而出。
声音之大,引得秦芷善侧目,冯叔赶紧改口:“我是说,不用,对、不用。我有饭,我约了人来着,约了人。”
他说着,还拿出手机装模作样的点了几下,然后一溜烟的推门走了:“大小姐,我先走了,我吃完饭来接你啊!”
随着“碰”的一声,屋内就只剩下了柏苑和秦芷善两人。柏苑原本觉得只是留人吃顿饭,不算什么特别的,现在看见冯叔这个样子,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枝枝姐,我真的只是想请你吃个饭,我手艺真的还行!”
秦芷善还能说什么呢?她往沙发上一坐:“行吧,那我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柏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好、好,你等着啊!”
他闪进厨房,又闪回来:“枝枝姐,你喜欢什么口味的鸡肉?我会做酸甜的咸辣的,米饭喜欢软一点的还是硬一点的?还有还有……”
“好了好了,我都可以,”秦芷善帮他刹车,“我都可以,你既然是厨子,就按照你拿手的来就行了。”
“好吧。”柏苑有些忐忑又有些沮丧的进去了。他从前听说秦芷喜欢辣的,喜欢肉不喜欢鱼,但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完全没有发现“秦芷”对食物的任何偏好,几乎是有什么吃什么,每样菜都是雨露均沾。
原本他还在感叹秦芷的吃饭习惯好,直到后来知晓了换人的实情,他才反应过来——这是千年前的那位大小姐的习惯,不是秦芷的。
又或许,是秦芷善害怕在生活习惯上穿帮,所以才用这样的方式遮掩。
柏苑想着,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是不是可以问出一点秦芷善的个人习惯,是不是可以让她放松一点,但秦芷善实在是滴水不漏,他也不好再追问了。
没关系,他给自己打气,每种口味的都做一点,枝枝姐喜欢什么都可以!
他的动作很利索,尤其是备菜,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又稳又密,搅蛋液更是不会漏出来一滴。干活时侧过脸,安静的微微低头,秦芷善偶尔通过大玻璃推拉门的反光看上一眼,都觉得赏心悦目。
“你经常自己做饭吗?”交响乐里,秦芷善突然问。
柏苑手一顿:“到也没有,我一个人能吃多少?但是我喜欢练手。”
“我妈妈一直说,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干什么都不能耽误吃饭。”
“她还说什么了?”
“她还说,有些人属于苦难中迸发灵感,但她感觉那是反人性的,饭都吃不饱的人能有多少的余力和心力去干活呢?所以她跟我说,做大事之前,一定要吃顿好的,做完事之后,也还要吃顿好的。”
秦芷善忍不住微笑:“她是不是还说,一件事没干好,更要吃顿好的?”
柏苑:“对!”
真是个妙人啊,秦芷善不无遗憾的想,可惜不能见一面。
她也不办公了,就在厨房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柏苑聊天,饭菜的香气很快涌出来,顺着碎花的墙纸欢快地爬满了整间屋子。
“好饭了!枝枝姐,你看看你喝什么。”柏苑开始解围裙。
秦芷善早就拿好了冰镇的果酒,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满汉全席:“就两个人,你怎么做这么多?”
“吃不完剩下嘛,反正有冰箱,”柏苑给她倒酒,“我没什么讲究,明天继续吃就行。”
秦芷善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香菇滑鸡,酸甜咸口的,香菇焯过水,鸡肉处理的也很好,一点腥气都没有,她正要夸,柏苑又带上手套给她扒了几只虾:“枝枝姐,尝尝我这个蒜蓉凤尾虾怎么样,这才是我的拿手菜。”
蒜蓉的味道其实有点冲,秦芷善一般不会多吃,但是这一口虾下去却只有香味和鲜味,蒜味一点也不重,她挑眉笑道:“感觉都很清淡啊。”
“有些人吃饭是吃调料,但是有些人吃饭是吃食物本身的味道,我看冰箱里面的食物都这么很新鲜,料重的话就会遮盖住原味,实在太可惜,就尽量清淡了。”
秦芷善把那几个虾都吃完了,见柏苑还没有动筷子,一仰下巴道:“别光看我,你也赶紧吃。”
“哦哦。”柏苑这才手忙脚乱的开始动筷,但也时不时的拿公筷给秦芷善夹菜,秦芷善也很坦然,看上去就是被服侍惯了的样子。
两个人默默地将满桌子菜吃了一大半,饭后柏苑又进厨房端来一杯榨好的果蔬汁,示意秦芷善去沙发上坐着,自己收拾。秦芷善也不客气,慢悠悠的在落地窗前踱步看夜景。
这里的房价贵不是没有原因的,夜晚的湖泊在层次分明的灯光的照射下,宛如碧蓝的玉石,待风一吹,又变成了柔软的蚕丝,抚慰着夜幕。
秦芷善轻轻啜饮着果蔬汁,水果多蔬菜少,清新解腻,她在这一刻感到了少有的舒适与放松。
她现在很认同王咏说的话了,人生在世,图的就是吃喝二字;最为惬意的,也就是和亲人朋友共享美食,然后欣赏夜色。
……虽然柏苑暂时还算不得她的亲人。
秦芷善本不想思考这么头痛的问题,但男人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了,恐怕不是自己的一再退让就能阻止的。既然如此,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该说的话应该早说。
柏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秦芷善轻声道:“我们谈谈。”
谈谈未来,谈谈以后。
“不要说。”柏苑拦住了她的话茬,“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既然知道,我就没必要再解释了,我只需要说一件事,”秦芷善道,话语决绝,“我迟早要离开的。”
我一定要离开的。
她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为一声叹息:“我很喜欢那位伟人说的一句话,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但我没有办法给你任何的承诺。”
话终于说开了,柏苑低头,长出了一口气,问道:“真的、真的没有任何可能留下来吗?……我愿意接受任何方式,无论你是谁,无论……”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里还有点哽咽。
他知道这话实在是说不过去,要是面前的这个“秦芷善”不走,但那么身体的主人怎么办?
秦芷没有任何过错,秦家父母更是无辜的,他因为系统事情去了母亲,难道要让另一对夫妻因为系统失去孩子吗?
可他一无所有。这是他这么多年唯一想要留下的。
不是东西,不是人,是爱。
尽管这份爱或许没有那么炽热,甚至不是彼此奔赴的,他还是不甘心——不,那不是不甘心,那只是一种失去之前的迷茫和无力的挣扎罢了。
毕竟他尚未拥有垂爱,拥有的只是自己的私心罢了。
他捂着脸,重重坐在沙发上。
秦芷善叹了口气,她上前去拍拍柏苑的肩膀:“你还小,你太孤单了,这些都不是好事,很容易对遇见的稍微特殊一点的人产生错觉,但那不是感情。”
柏苑痛苦问道:“那是什么?”
“是一段缘分。”秦芷善说,“缘分要珍惜,我们能见面,已经是天时地利人和堆积之下造成的结果了。人活一世,当知惜福。”
“我追求你,就是不惜福了吗?”
“你想把某一瞬间的错觉长久的留在心中,就实在消耗福分了。我不后悔见到你,我希望你也是这样。”
秦芷善本来是想劝说,但看上去并没有起多少的作用,柏苑似乎是越来越痛苦,她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却被一只手拉住了:“枝枝姐!”
柏苑睁大眼睛:“我想好了。”
“你没有。”
“我有!”
“你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考虑好,你还是……”
“我为什么不能?”柏苑红着眼眶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短时间内决定自己的人生大事?就因为我小吗?”
“我不小了枝枝姐,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清楚的是你,你总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全然的上位者,好像所有不符合的逻辑的事情都是胡来,但感情不是这样的,有时候见上一面,下半辈子就注定了。”
话太重了,秦芷善想。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撒小孩的脾气?不是的,我比谁都知道我在干什么,不相信的是你。你在不相信我能做到。”
秦芷善终于打断了他的话:“我没怀疑你,但我也不会怀疑时间。”
“都说等闲变却故人心,你凭什么为日后的自己立誓,说自己不会被等闲琐事打倒?又凭什么认为,自己日后一定不会后悔?”
秦芷善疲惫地说:“你真的不明白,真心是真的,后悔也是真的。不同的是前者散了就散了,但是后者,能让你痛苦一辈子。”
“你会在无数个不称心的时刻问自己,为什么当初要这么做?”
“懊悔会毁掉一个人的……你是真的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