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应向哪方寻你 单程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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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的门口蹲着两个墩子，保安看见她们搭话，探出头来道：“秦小姐，您认识他们吗？她们两个今早两点多就来了。”
“我认识，”秦至善皱眉打量着那两张紧张兮兮的小脸，“上车说吧。”
于是俩个久违的墩子——葛安之和吕墨玉忙不迭的爬上了车。柏苑回头给了她们湿巾擦手，秦至善冷淡道：“你们来干什么？”
吕墨玉忙到：“是我、是我要过来的。”
“我明天要回美国了，我妹妹还在国外，我得去照顾她。”她说的是吕白的女儿，那个身体不太好的孩子，“我妈妈要配合警方，估计有一段时间不能离开，我就想在离开之前来见见你们……主要是你。”
她看着柏苑，郑重其事道：“我是来替我妈妈道歉的，我才知道这些事。其实我还不是很相信这一切，但我知道那幅画、那副我妈妈的成名作，确实不是她能画的出来。她再也没画出过一丝一毫那样的风格。”
柏苑坐在副驾驶，连头也没回：“跟你没有关系。”
“不，怎么能说没有关系呢？”吕墨玉紧张的声音都在发抖，但很坚持，也很坚定，“我妈妈出名之后才有了钱和地位，才会收养我，我和你的痛苦息息相关。”
“虽然我知道不能帮到你什么，但我希望能让你明白我们的歉意……好吧，也会让我的心里好受一点，我知道这很卑劣，但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她几乎语无伦次了。
柏苑无动于衷，秦至善轻笑一声道：“吕小姐，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你母亲收养你的目的好像也不只是为了做好事。”
“我知道啊，世界上哪里有无缘无故的好事。”吕墨玉倒是很接受，“但王咏阿姨是真的无妄之灾，我不能心安理得。”
她说的坦诚，做得自然，反而让人讨厌不起来。
柏苑还是不看她：“我知道了。”
葛安之很尴尬：“其实，我、我也是来道歉的，我妈妈是你妈妈的朋友，她做得那些事情的确不太对，我也很抱歉，我还有一点基金，虽然你可能不太想要……”
“你知道就好，”柏苑声音骤然冷硬起来，“还有什么事吗？”
这和对待吕墨玉截然不同的态度让葛安之有点慌：“就是、就是对不起，还有谢谢啊，谢谢你们之前愿意收留我，我知道是你们保护了我，要是你爸爸找到我一定会拿我威胁我妈妈……谢谢你们。”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柏苑扭过头去，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秦至善踩下刹车：“说完了吗？我们待会儿还有事情，说完了的话公交站就在前面。”
她实在是不想听下去了，今天本就是个告别的日子，这些话只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的在柏苑心上戳伤口。
吕墨玉下了车，葛安之却顿了片刻：“其实……其实，我想，我妈妈还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她说，她也在想为什么王咏阿姨不愿意让她收养你，最有可能的一个原因，是你爸真的很好面子，做不出来明面上虐待你的事情，但如果跟着我们，说不定什么时候会被灭口。”
葛安之眼里带着祈求：“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是理由了，她请你别恨她。”
“……下车。”
“什么？”
“我知道了……下车！”柏苑嘶声道。
葛安之犹犹豫豫的下了车。秦至善却没有开车：“其实我有一个想法，你要听吗？”
没有外人的时候，柏苑才肯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的，眼球漆黑，一副哭也哭不出来的惨状：“什么？”
“因为你不缺爱。”秦至善道，“她给了你很多的爱，她知道你不缺爱，足够自己走下去，但你缺资源，缺一个父亲的角色。”
“我不缺！”柏苑立刻反驳，“没有父亲时候我们过得也很好！”
“那是因为她可以扮演这个角色，”秦至善知道不该在今天争论的，但她想到了，就必须要说出来，“她可以同时充作父亲和母亲来填补你的世界，但是葛欢做不到，她最多变成母亲的一部分，当你长大，她就不能帮你更多了。”
“这是你的想法吗？”
“是的，因为我见到过很多这样的情况。宽仁的家主身边会有狠辣的谋士，暴躁的主人会配备善于和稀泥的管家……人的成长过程中，需要的是不同角色来增补填色，我猜你妈妈有可能这么想。”
“是这样吗？一些……葛欢给不了我的东西？”
柏苑没有说理解，什么猜测都只是猜测，而每一种猜测都在往他的心上扎窟窿，他脸上呈现出一种无限的挣扎，但被有限的疯狂控制住了，他嗬嗬笑起来：“难道你们觉得柏德元会给我什么吗？难道你们认为一个好的物质环境可以胜过母亲的陪伴吗？”
秦至善手足无措的摘下安全带，想要上前抱住他：“我不是这个意识，你知道的，葛欢毕竟和你妈妈不一样。我只是认为——”
“那你给我留了什么？”柏苑终于笑了出声，眼泪浮起来的时候像一层冰，在六月的天气里冻的人发抖，“你给我留下了什么你认为我缺少的东西？母爱吗？”
他可能是已经气疯了，或者说，他认为自己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是一种完全没有必要的奇迹，所以他开始口不择言起来：“你们一个个的说走就走，我什么都不剩，什么都没有，我孑然一身，你很满意吗？——因为你想要这样的状态而你没有？”
“够了！”在更多不可挽回的话说出口之前，秦至善呵斥道，“不理智的话没有任何用处，你想把我激怒也没有任何用处！”
“因为你还是会走，对不对？”柏苑尖锐的问，“而我作为你的未婚夫，我甚至不知道你会回到哪里去！你的身份信息还是我偷听来的——他们绑着我逼我听来的，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受吗？”
“我想哭又想笑，笑是因为我知道你和我一样，都是系统的受害者，但哭是因为、因为，你离开之后，我甚至不知道该去哪边哭你，我在那之前都没有听过秦家这个家族，历史上也没有秦至善这个人。”
“我甚至和你照不到一轮月亮！”他绝望地说。
秦至善也要崩溃了：“那你想怎么办呢？让我离开我的母亲弟弟，离开我的家和你在一起？还是说让我待在其他人的身体里，掠夺她的身份和父母，鸠占鹊巢，装作一切本来如此的样子和你在一起？”
“我没有这个意思！”柏苑的热气几乎呼到她脸上，“我只是想知道，你难道连犹豫都没有吗？——我对你到底算什么？”
“自由，一切。”秦至善也流着泪说，“一切的一切。”
柏苑看上去离濒死一步之遥：“你为什么不问问想不想要这样的自由？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我……她为什么不问问我想不想要一个父亲？我宁可和他一起去死！”
“啪！”
秦至善的手比脑子更快，一声清响之后，车内只剩下了泪水低落的声音，她一字一顿道：“闭上你的嘴，你没有资格这么说。”
柏苑的右脸渐渐红起来，秦至善忍住了想要碰一碰的冲动，再次警告道：“永远、永远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也不能有这样的想法！你妈妈跟柏德元周旋那么久，直到被害，她都尽量给了你安稳的生活，你怎么敢放弃你这条命？”
柏苑应该是听进去了，或者说，他眼眶更红了，也没有再回嘴。秦至善长长叹气，用力到像是要把整个肺呼出去一样：“我说过，给你自由。这种自由，包括去任意的地方……包括去我的时空。”
“？！”
柏苑刷拉抬起头，颈椎发出“嘎吱”一声：“你什么意思？”
秦至善本来不想说这些的，她都把这些交代给了季莲，她相信季莲会在合适的时机说出这件事：要是柏苑真的走不出来，就给他一个希望；要是能走出来，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但现在这个情况——“我前些天抽了几管血，从心脏下面直接抽取的，”秦至善无力的轻声说，“那是离灵魂最近的地方，如果真的有灵魂的话。”
“十一处曾经收纳过一个系统，可以把不同的人放到不同的时空，采集历史的不同可能性。但这个系统对于人选的要求很苛刻，必须对那个历史时间又渴望，但又在现世没有留恋。只要符合要求，它就能把人投放到不同的时间空间中去。”
柏苑眼睛瞬间亮到难以直视：“我可以！”
“不要轻易下决定，”秦至善瞪了他一眼，“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十一处需要经过培训和考核才会决定人选，听严颜的意思，还有可能得给十一处做苦工，绝不是你想的那样，想走就能走。”
柏苑喃喃：“我不怕苦的。”
秦至善又想哭了：“那也不行。”
“因为，这是一张单程票，你可以离开，但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
“再也不能回到这个自由、美好的世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应向哪方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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