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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水在天 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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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呃呃,这是一本男主穿越的文(视角更多是女主,偏女强),篇幅也比较短。
远处的天是近于鸭蛋青与塔青的渐变,蓬蓬松松似鸟兽颈项间细腻的绒毛,又是那样的透亮澄澈如水在天。
眼前的幽篁蓊郁葱茏,披针形的叶静谧地生长。一道青石板路铺满沾染水汽的碎石与黄叶,两侧荒草丛生,更深处青色的水雾弥漫,显得扑朔迷离哀婉愁人。
“人在里面。”
一个蓝袍男子微微抬手示意大家停步,随即俯下身子,拾了个树枝将地面上的枯枝落叶理到一旁,然后撮一尖儿泥土放在鼻前仔细嗅了嗅,继续稳声道:“林子深处有瘴气,我们就在此地守着吧。她出来是死,不出来那就更好了,我们都不需要亲自动手。”
“啧……”
紧跟在其后的一个青衣男子听后难掩厌色,一边有些不耐烦地抓了抓杂草样的头发,一边做戏似的故意看了看蜿蜒在石板路上斑驳血迹和阴沉沉的天色,意思不言而喻。
蓝袍男子顿时明了,可看着那人滑稽招笑的模样心里很不痛快,但碍于面子,只好爽朗地笑了笑:“我说什么事呢,刚刚光顾着捉拿妖女都没注意马上要下雨了。”
说罢,他也抬头望向天,愁云惨淡风雨如晦,于是沉吟一阵道:“还是陈师弟想的周到。不如这样吧,我带一名弟子去找找有没有避雨的洞穴,你们在这里看守着如何?”
听到此话,青衣男子一双狼眼贼溜溜地轮了一圈,心里不知想到什么,马上大声提议:“张师兄这几日已是十分劳累,不如让我去吧。师兄好歇息歇息。”
不待蓝袍男子点头,他已经一手叉腰一手恶狠狠地指着一个躲在人群后头的人,凶狠训斥道:“常际,你个老鼠藏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点滚出来伺候你祖宗!”
被点名的人满脸惊恐,嘴里嗫嚅着什么听不清的东西,试图往后面藏,眼见就要被带走竟龟缩着身子连声向三师兄,也就是刚才的蓝袍男子,爆发出哀求:“救救我吧,张师兄,我……不敢……啊啊啊!……去”
那边的陈鸣越正拳打脚踢把藏在后面的常际狠狠揪出来,在劈头盖脸的打骂声哀嚎声下,常际一瘸一拐被拎走了。
末了陈鸣越反绞着瘦小的常际,扭过头来冷冷地哼了一声,横扫了一遭,随后又重重地在常际脸上扇了一耳光,这一掌带着内力,虎虎生风,常际脸上很快就浮现出通红中透紫的印记。
声音又很清脆,给常际又似乎是在场的所有人来了一个严厉的下马威。
众人早已习以为常,当即便四散开来,自顾自忙自己的事情,喝水擦剑闭目养神,没有一个人愿意出声。
张师兄倚靠在古树粗大的枝干上,双手搭在膝上,阖上眼睛,凄惨的叫声侵蚀着耳朵,他面色平静,心里却恨得牙痒痒,又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仿佛刚才那记巴掌是打在自己脸上,怎么想都难以泄愤。
这位青衣男子名叫陈鸣越,长得五大三粗膘肥体壮,性情残酷狠戾为人暴虐无道睚眦必报,又偏偏是掌门的亲儿子和他的小师弟。仗着旁人不敢忤逆他,愈发的嚣张跋扈我行我素,因而人送外号——鬼煞神妒美公子,简称煞公子。
半年前,煞公子在比武场骑着灵兽驰骋,这个倒霉蛋常际十分悲惨地被撞倒,随后又被反污成他故意陷害煞公子,抽了七十骨鞭被拖去无尽涯思过了,白森森的骨头裸露在外面,鲜血流了一地。现在煞公子又央求父亲把他从牢笼放出来,跟随他一道捉拿宗门败类——花行露。
宗主宠溺独生子,明明知道常际此番必定会遭受许多不当非人的折磨,还是轻笑着摇摇头,转头就让人把瘦骨嶙峋形容枯槁的常际放出来,无言地默许。
讲真的,张自寒心里烦躁郁结没有半点是因为常际可怜的境遇和刚刚对他抱有的希冀,他甚至还对常际的不长眼睛嗤之以鼻,仅仅是陈鸣越三番五次找他的茬挑他的刺。他往东陈鸣越偏要往西,他说要止步陈鸣越非要前进。长此以往,这严重挑战损害他作为师兄的威信,尤其还是在有许多外门弟子的面前,让他一张老脸往哪搁。
张自寒这样想着,情不自禁抬手揉了揉眉头,长叹了一口气,心里不住地盘算怎么才能报仇雪恨,又忽地想起他们强大的大师姐——唯一一个能让煞公子收敛一点的人,不,现在是宗门捉拿的妖女花行露,突然灵犀一点,一个绝妙的想法掠过脑海。
他脸上竟罕见地露出笑意,剑眉立刻向外舒展,张开眼睛,无声呐喊:“都去死吧。”
一旁的外门弟子见三师兄露出一副有些疯癫的样子,相互间交换一个眼神,都害怕往外围坐了坐彼此靠得更近。
其中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弟子将水囊小心翼翼地递了递,怯生生问道:“师兄要喝水吗?”
“啊?哦,我不渴。在野外干净的水源少,你们自己留着吧。”
张自寒霎时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稳重威严却又不乏体贴,心里刚刚浇灭的烦躁不安又肆无忌惮地烧了回来,不过这次他克制自己没露出什么惹人注目的马脚。
时间一转眼便溜走了。
众人在这蹲卧了老半天,什么收获都没有——花行露没有被瘴气逼出来,陈鸣越也没有赶过来——指不定又找个风水宝地自己呼噜呼噜。唯一庆幸的是天还没有下雨,避免了落汤鸡的下场。
张自寒偷偷地窥探众人的神情,一个个都是百无聊赖,坐在地上皱着眉苦哈哈打着哈欠。
一阵窃喜顿时涌了过来,张自寒暗道:就是现在。
于是他抖了抖衣衫,利落地站起身向四周看了一圈,见众人的目光都投在他身上便故作焦虑道:“天色不早了,你们的陈师兄还没回来。周围环境险恶,我打算去找找他。”
他又叹息一声,无奈地摇摇头:“真是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唉。”
一众弟子目送他渐渐向之前陈鸣越两人的方向走去,俄而又看见他转身回来,心里的纳闷还没升起来就见他几个箭步冲了过来,
等到张自寒的身影逐渐逼近,人们才发现他脸色并不好看,称得上凶狠——浓眉朝外一撇,眼珠子瞪出红丝,横肉毕显,登时心里都有些七上八下不知所措。
“哼!我道你们刚刚为什么不拦住我,原来是想自个儿独吞成果。现在只是瘴气散了,我跟你们陈师兄可还没死!谁要敢动歪心思想成为第一个捉住妖女来邀功请赏——”他故意顿了顿,阴冷的眼凝视着每一个下等弟子,“我就把他皮给扒了。”
见众人纷纷侧目而视却又敢怒不敢言,他扔了句:“一群狗杂种,连谁是主人都敢忘!看回去怎么收拾你们!”说罢神气十足长袖一甩掉头就走,谁也没注意到他嘴角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在张自寒走后,这群外门弟子一个个身体紧绷成弓似的,额角和拳头上青筋暴起宛如裸露在空气里乱蹦乱跳的蚯蚓。
微妙的气氛在蔓延,很快就被打破了。
“自己才是狗仗人势的东西还有脸说咱们!”那个大着胆子给张自寒递水的外门弟子现在满脸不平,怒气冲冲嚷着。
“对啊!一个靠爹一个凭师父,没什么真本事就只能踩我们头上作福作威!”另一个人紧接着附和,也是恨意十足。
那个胆子大的人索性道:“我还偏要把那妖女捉出来!你们上不上?反正我是再也受不了这窝囊气!大不了就离开宗门!”
“好!我跟赵兄一起!”
“算我一个!”
“我也去!我也去!”
……
十余米开外的古树上,隐蔽着两道身影,一白一黑。
“你不怕他们发现你不在里面吗?”
问这话的是那个玄衣男子,此刻他那张漂亮的脸上正布满了担忧,漆黑如墨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那个白衣胜雪容颜冷冽的女子。
“他们都出不来,有什么好怕的。再说凭他们这些人,别说十个八个的就是百来人,我一人一剑,丝毫不在话下,又何必会害怕呢。”
女子话里话外都没有流露出胆怯的意思,十分笃定那些人会命丧竹林间。
“为什么他们出不来了?瘴气不是散了吗?”
白衣女子颇为神气地瞧了男子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对待傻子似的关怀,冷艳的面容霎时灵动惹人。
“谁告诉你瘴气散了?你这人真是傻得可怜。”
随后她嘚瑟地晃着腿,抬手朝西南方向虚虚指了一下,施施然道:“看见那里有一株赤红色的藤蔓了吗,叶子长长细细的上面挂着倒刺,枝上还有几张嘴巴。它就是食人魇。只要这玩意不死,瘴气就不会消失。”
男子顺着手势看了过去。
那里只有修长的竹子亭亭玉立,竹叶随风轻摇,青翠欲滴。
他又睁大眼睛看了几圈,确定没有看到劳什子食人魇,如实道:“没有。“
谁知女子见他这般茫然的模样竟乐不可支,良久才笑道:“喂,那里怎么会有啊!我只是随便指指让你身临其境罢了。反正你知道有个食人魇就好了。”
不过见男子淡定顺从的模样便可推知早已习惯这位神仙般容颜女子跳脱不着调的行径。
她忽地脸上浮现出愤愤之情,“江自寒这人也算是歪打正着,他只当这是普通的瘴气,想借这除掉跟着他的这群外门弟子。”
这确实是个一石二鸟之计。
借瘴气处理掉这群碍眼的小杂碎,神不知鬼不觉。一来挽救他那岌岌可危的师兄威信,毕竟人死了就不会说话;二来也是为了探探竹林的虚实,他对于捉拿花行露一事始终不敢掉以轻心,至少在他心里花行露可不是那种遇事就躲的窝囊废,这竹林说不准就是一道陷阱。
不过他的这些想法并未跟其他人诉说。张自寒生性多疑奸诈,他深知有陈鸣越在一旁他就只能伪装自己成一个百依百顺温和体贴的师兄,跟何况牵连到妖女的事,他更不愿跳出来横插一脚阻拦,唯有一切顺着陈鸣越刁钻无理的要求。
男子正欲进一步询问就听到竹林里爆发起了一阵惨叫哀嚎,变了腔子丝线一样拉长,听得人心里凄凉凉的。
看到男子面露不忍之情,女子唇瓣上下一碰抢先道:“不救!燕池羽我警告你记住我们的赌约,别现在给我惹出事端。真要出事连你也不救。”
花行露说完就扯着燕池羽的衣领,足尖一跃,直直向远处奔去。
到了地方花行露把燕池羽往树枝上随便一扔,拍了拍手掌,有些愉快地看了一眼不远处刺目的景象。
燕池羽无奈地看了一眼笑眯眯的花行露,花行露顺势坐下,狡黠地冲他眨眨眼。
两个人一对视燕池羽就有点不自在地扭过头去,刚才还想说的那句我没有劝你救人的话立刻咽下去了。
一扭头他就明白花行露为什么要带他来这。
原来是陈鸣越常际两人来到这里。常际身子骨还未痊愈,被强行赶到这里已是强弩之末。陈鸣越见常际磨磨蹭蹭火气冒了三丈,抬脚往常际心口狠狠一踹,拳头雨点般砸下来。
常际很快就被打的半死不活,眼见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陈鸣越才休手。
陈鸣越恶狠狠啐了一口,将人拖到一边,自己找个舒服的地方准备睡觉。
这一路舟车劳顿,陈鸣越本就娇生惯养哪里吃过半点苦头,现在有个机会偷懒他是一点都不会浪费。
看人睡觉并不好玩,尤其观察对象还像死猪一样鼾声如雷。
燕池羽性子本来就淡薄,他觉得在哪里都一样,如平时一样安静地坐在枝头上。
至于花行露嘛,她听了一会就兴致缺缺,挑了个话头:“你信不信,只要常际今天不死,以后杀掉陈鸣越的就是此人了。”
燕池羽点了点,心想:陈鸣越这种人设就是标准的反派炮灰啊。
他正出神想着穿越这件事不料突然天昏地旋——瘦小的树干承受不住两个成年人的重量,不堪重负断了。
在他着地的前一秒,他看见花行露相隔咫尺的指尖分离又紧攥,试图捉住他下落的衣角。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