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姐姐，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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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颂安生气了。
深夜，周茉双手叠放在腹前，平躺在床上，双目发直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反思自己。
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她是不是……不该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周颂安？
没等她想出个结果，手机“叮咚”一声进来一条消息。
来自她久不登录的某个社交软件后台。
『宝宝，在干什么？』
是她名义上的“男朋友”。
这些天忙得厉害，以至于周茉都快忘了，她还有个网恋对象这回事。
『自省。』周茉打字：『你呢？』
『□□。』
周茉秀眉浅蹙，看着那两个字，突然没了深聊下去的欲望。
就在她打算按灭手机睡觉的时候，男生发来一个哈哈的表情包，『骗你的，在外面跟同学聚餐。』
为了表明可信度，他还特意发了一段视频。
五六秒的镜头里，除却那一桌子吃剩的残羹冷炙，女生就出现了三个。
『我们小组的作品得了奖，一起出来庆祝。』
像是预判了周茉的预判似的，他看似不经意的话，让周茉连问一句都显得多余，站不住脚跟。
虽然，周茉也没想着多管多问。
她不觉得这段恋爱会有什么结果，男生应该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不会见面的第一天就想上家里喝茶。
但接受没有结果并不代表周茉就可以来者不拒。
她很挑，脸和身材再好，不干净的也不要。
『宝宝吃醋了吗？』
该是见她久不回复，男生自己反而先乱了阵脚。
还挺可爱。
周茉想了想，发了句：『有点儿。』
『哈哈我跟她们都没关系，只是班里女多男少，老师分的组。』
『我只想和宝宝有关系，就是不知道宝宝愿不愿意？』
周茉笑：『那就要看弟弟的诚意够不够了。』
说完这句，男生很快发来几段视频，都是他在健身房撸铁的小片段。
男生的肌肉很漂亮，块块分明，健实却不夸张。
是周茉最喜欢的薄肌身材。
往常觉得养眼的东西，现下再看……总觉得差了点儿什么……
她记得，周颂安用力的时候，淡青色的筋脉会沿着人鱼线从下腹攀至腰际，随呼吸起伏而隐现的时候，有种难以形容的美感。
『周末出来玩？』
美色当前，难得周茉还没被冲散理智，她敲键盘回：『算了，这周末有事情。』
隔了好一会儿，那边发送了一条语音消息：“这个借口，你已经用过很多次了，宝宝如果有别的鱼，直说就好，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小男生闹脾气，周茉无奈地笑：『这周真有事，下周吧，下周我请客，庆贺你得了奖。』
『行吧。』男生很快回：『那说好了，下周，宝宝不能再爽约。』
『肯定不会。』
这周六一大早，周有志和孟梅的火车抵达京市。
周颂安自上次不欢而散后回了学校住，一连几天都没再联系过她。
周茉一个人去接父母。
“妈！”
孟梅拉着行李箱，还在四处张望的时候，周茉穿过人群，小跑到她面前。
“茉茉！”
孟梅疼爱孩子，不分性别。
她拉住周茉的手来来回回看，“怎么把头发剪短了？”
说着，她摸了摸她的发尾，不由湿了眼眶，“瘦了。”
“瘦什么瘦！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家里什么也不管，能瘦就见鬼了。”
说着，周有志瞪了眼周茉，把手里的行李箱一推，朝她吩咐：“拉着。”
孟梅最看不惯周有志这副摊手大爷的嘴脸，奈何他是一家之主，又不敢说什么。
“我来吧。”
在行李箱滑到周茉手边前，也在周茉变脸前，孟梅及时拖过东西，阻止了一场争吵的爆发。
公共场合，周茉还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只能按下脾气，去拿孟梅手里的行李箱，“没事儿，妈，我来。”
然而，从后伸来的一只大掌比她更先一步抢过拉杆。
周茉顺着那修长的指骨侧脸去看。
是周颂安。
一脸郁色的周颂安。
“我来。”
说着，他一个人接过两份行李。
孟梅和周有志见到他，脸上表情不约而同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像是卡壳的老旧磁带，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还是孟梅率先回过神，“不行，这太重了，我拿一个。”
“没事儿，妈。”
男生的一句“妈”一出，孟梅先是愣了下，而后，眼底直接掉下泪。
“欸。”
她应着，侧身擦了擦眼角。
反观一旁的周有志却没多少波动，他现在迫切地想看一看自己的亲生儿子。
父母走在前面，渐渐地，周茉的脚步落后几步。
她去看身侧的周颂安。
男生只当她是空气，不看她，也不说话。
周茉轻抿唇，找话题问：“重吗？”
刚才还故作高冷的人刹那间变成了委屈小狗，他一脸幽怨地望着她，控诉：“姐姐终于愿意跟我说话了？”
他的不忿来得无厘头，周茉狐疑：“我什么时候不跟你说话了？”
“你生气了，不想理我。”周颂安吸吸鼻子，垂下眼，“可我也有点儿生气，姐姐总把我往外推。”
“等一下，周颂安，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周茉双臂交叠在胸前，好整以暇纠正：“明明是你闹别扭，不肯联系我。”
“我不联系姐姐，难道姐姐就不会主动联系我？”周颂安不服，“我惹姐姐生气的时候都是我道歉，为什么姐姐惹我不开心还要我道歉？”
“这不公平……”
这句话，周颂安说得极没底气。
鬼知道他这几天怎么过的，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作祟，他无数次点进跟周茉的聊天框，写写又删删。
这几天的时间里，但凡周茉肯发一句话，一个字，哪怕是一个表情一个标点符号，他都会像刚才一样，抛掉狗屁又无意义的坚持，跟她哭诉，他有多伤心难受。
“姐姐，我们不要冷战了好不好？”
男生再抬头时，眼底泛红。
周茉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撞了下，她踮起脚尖，抬手摸了摸周颂安的脑袋，道歉：“这回，是姐姐做错了，对不起，颂安，姐姐不该不顾你的意愿，一意孤行，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你。”
闻言，周颂安更难受了，泪花在眼眶里不住打转。
如果不是周围人来人往，如果不是手上有行李，他一定把她扯进怀里狠狠抱紧了，揉碎了。
——
只是，哪怕周颂安再不想，他认亲的事依旧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当晚，周茉一家接到傅老爷子的邀请，商量两个孩子的事情。
傅家周全，特意派了专车来接。
连牌豪车稳稳停到周家父母落脚的酒店。
周有志看看那锃亮到反光的车身，又看看眼前一身熨帖西装礼貌又得体的男人。
徐晟拉开后座车门，做了个请的动作。
一行人上车，周有志故意落后几步，扯住周茉的胳膊，小声问：“颂安他亲生父母到底是做什么的？”
瞧着……不像普通人。
深知周有志秉性的周茉抽回手臂，没什么好脸色说：“不管做什么都跟你没关系。”
“你……！”周有志下意识要骂人，余光瞥见徐晟在观察他，无奈只能咽下这一口气。
周颂安被这动静吸引，回头去牵周茉的手的同时，也不动声色换了个位置，将她和周有志隔开。
一路上，周有志都在琢磨周颂安亲生父母的事情。
傅老爷子的盛情邀请，谈的还是傅家家事，这样的场合，徐晟没有资格出席。
于是，他点了一根烟，守在外面。
饭店包厢里，傅家人已经在了。
周有志和孟梅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傅老爷子身边的男生。
单眼皮小内双……
周有志激动地差点儿拍大腿。
这一看就是他的种！
傅正在被打量的同时，也在打量他们。
相比于周有志和孟梅的心潮波动，他的反应就平淡很多。
于傅正而言，眼前的中年夫妻只是今天才见第一面的陌生人。
他叫不出“爸妈”这种称呼。
傅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周茉都在看他。
这让周颂安非常不爽。
他故意用力捏了下周茉的手心。
以为周颂安有话要说，周茉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他身上。
没想到男生轻哼一声，别开了脸。
莫名其妙。
一个算不上插曲的小插曲，周茉并没有放在心上。
两家人这次的会面主要是为了商讨认回各自血脉的事情。
傅老爷子开门见山，提出想把周颂安的户口迁回傅家的要求。
“老先生的请求也是情理之中，就是什么吧，颂安是我们费尽心思养大的，这么一走，我们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一旁的周茉听得满脸问号，周有志什么时候长出良心了？
孟梅也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而后顺从地点点头。
即便不是亲生，这么多年的情分也做不得假，真把周颂安让出去，孟梅心里也不舒坦，像有人拿刀从她身上剜肉一样。
周有志的反应出乎周颂安的意料，他插兜的手里攥着一小袋花生曲奇饼干。
那是他来前在超市买的，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看目前周有志的态度，他或许用不着这么铤而走险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傅老爷子并不意外周有志会这么说，反而很欣慰，至少证明，周颂安在周家并没有受到苛待。
“人之常情。”傅老爷子慈爱地望向傅正，“小正也是我们费心养大的，所以我跟小岚商量了一下，只是迁户口，两个孩子由咱们两家人一起养，以后逢年过节，孩子们想去谁家就去谁家。”
傅正也是傅老爷子从半大点儿看着长大的，真把他送出去，他第一个不乐意。
更何况，傅家也不是多养不起一个人。
闻言，傅正扭头看向傅老爷子，心里又酸又胀。
他还以为……爷爷不要他了。
这敢情好。
周茉很满意这样的结果，笑弯了眼去看身边的人。
周颂安抿直唇，不说话。
孟梅也觉得这样安排不错，桌下的手扯了扯周有志的衣角，想让他表态应下。
周有志不耐烦拨开她的手，说：“老爷子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你看颂安现在，京大的高材生，还是小县城考出来的，这什么含金量？您可能不知道，颂安上学，那我可是下了血本的，年年的高价辅导班我眼都不眨一下地给他报，就想着他能成材。”
孟梅听得一愣一愣的，可即便知道周有志在撒谎，她也不敢在饭桌上公然揭穿，不给他面子。
然而，孟梅不敢做的事，周茉敢。
她皱眉望向喋喋不休的男人，没好气打断他的话，“你什么时候给颂安报过辅导班？”
“周茉！”周有志厉声呵斥她一句，转而又言笑晏晏地朝傅老爷子道歉：“我这个女儿不懂规矩，叫您看笑话了。”
说着，他解释道：“小茉她上大学后不常回家，家里的事都不太清楚。”
周茉提气，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周颂安握住了她的手。
他朝她轻摇头。
话至此，不光傅老爷子听明白了，桌上的人都听出来了。
这人……要钱来了。
一时间，傅正嫌恶地上下打量了一眼周有志。
傅老爷子反倒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反而正好，只要钱给的足够多，说不定还能让这人松口把小正一起留下。
傅岚跟傅老爷子对视一眼，而后才慢条斯理看向正处于沾沾自喜状态的周有志，温声开口：“您的意思我们清楚，您不说我们也要提的，把颂安养这么大不容易，您放心，只要颂安的户口迁回来……”
“抱歉。”周颂安突然出声插话，“我去一下洗手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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