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篮球赛 少年的脸红 ...
-
下课结束,上课的预备铃响起,走廊外打闹的学生们被催促着进了班级,懒散的闲聊声在老师踏着正式铃进班里瞬间收音。
“上课。”
这节课是语文课,语文老师叫刘婷婷,是一个声音不大的女生,年纪不大,温温柔柔的,罚人也没什么法子,只会罚人站着或抄课文,对学生很好,经常买东西奖励同学们,班上的同学们都很喜欢她。
刘婷婷摊开书本开始讲新课,许怀像被按到了什么启动键,每节语文课都非常统一地低头睡觉,其他科他偶尔会听听,但语文课他是真的从来不听,但令人意外的是在许怀不怎么能看的成绩里,他的语文成绩是最好的。
他是“语文根本不用学就会”这句话的一个典型的例子。
但是与平时不一样的是,他今天有了一个同桌,还不是一般的同桌,是一个特别喜欢逗他的同桌。
“睡觉?”看许怀弓起身子,把头埋进胳膊里,顾旬说了句。
“嗯。”许怀敷衍地回了句,因为脑袋埋在胳膊里,出口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看不见顾旬的表情,只能听见顾旬散漫清晰的声音:“别睡,给你变个魔术怎么样,嗯?”
“……”许怀臭着脸抬起头,有些不耐烦地看向顾旬,“你他妈都说别睡了,我还能选个屁。”
“嗯哼。”顾旬勾着唇,眼睛盛着笑意弯弯的,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微微上翘,毫不吝啬地展示他的愉快。
“变。”许怀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快变。
顾旬咳了两声道:“我变的魔术就是让你起床啊,精彩吗?”
“?”许怀眼皮子耷拉着,自然向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滚。”
“逗你的,这次来真的。”顾旬表情认真了一点,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弹性皮筋,用手指拉拉皮筋试了试弹性,最后抬头看了眼看着他的许怀提醒,“看着。”
顾旬坐在过道边,为了掩护他偏了偏身子,手停在桌肚的位置,正好可以借此掩饰。
黄色的弹性皮筋在顾旬修长冷白的指中被摆弄了一下,顾旬手指的速度很快,许怀还没看清什么皮筋过就已经被顾旬两根手指撑开,纵向在下面一根水平向右的食指上方停住,顾旬保持着这个动作顿了两秒,又用下面那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上面撑开的皮筋,表示手指穿不过去,下一秒顾旬轻轻一用力用上面的皮筋碰过下面的手指,皮筋一秒都没停顿地穿过了下面的那根手指。
“?”许怀有点懵。
顾旬手掌翻了个面,让许怀看见手中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许怀遇见想不通的事情会皱眉,比如现在,他的眼睛在顾旬指节分明的指间和皮筋上不断跳跃,眼里充满疑惑,过了一会儿一直低着头抬起看向了顾旬淡定的脸,皱着的眉已经归于平整,面无表情但眼里都是求知的渴望。
顾旬收回手,把皮筋放回口袋里,一转眼发现许怀还在盯着自己,笑了:“嗯?”
“嗯个屁啊,哪有变完魔术不给人解释的。”你这样很像和人开完房拍拍屁股就消失的负心汉懂不懂?
当然这句话许怀没有说出口。
“这么想知道啊,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告诉你。”顾旬夹杂着几分看不透情绪和他贯有的轻笑说道。
“?”许怀看他。
“下次认真理理同桌好不好?”顾旬眼睛深邃而黑,轻轻地说道。
“。”许怀深吸一口气,“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顾旬认真地道:“关键词是认真。”
“……啊。”许怀看他这个样子莫名起了一些愧疚,“嗯。”他沉默一会儿,抬手用力抓了抓头发。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我他妈觉也不睡了,这还不算认真?正想着,许怀不经意瞥见看着他的顾旬,没把这些想着的说出口,就只应了一句答应当做那句话的回应。
“先左手食指拉长橡皮筋。”顾旬道。
“什么?”许怀下意识没反应过来。
“教你魔术呢,怎么还更不认真了?”顾旬叹着气伸手揉了揉许怀的头发,男生的头发松软,摸起来很舒服,有点像在撸猫。
“。”许怀咬了一下唇边的肉,“没,听着呢。”
顾旬挑了挑眉,也没再说什么,低头认真开始解释魔术:“然后中指和食指夹住皮筋,像这样。”他又拿出皮筋给许怀示范了一下。
“两根皮筋从两根手指中间穿过去。”顾旬手上动作一变,“右手遮住下面的皮筋,最后松开皮筋就可以穿过手指了。”
顾旬示范完,指间的皮筋一松,挂在他的食指指尖,他抬眼看向许怀:“会了吗?”
“简单。”许怀脸上露出淡淡的得意道。
“嗯,小朋友真厉害。”顾旬眉眼弯弯,两人的距离近,许怀可以看见顾旬漆黑的眼中模糊的自己的身影,而此时,他隐隐约约的身影被顾旬泛起的笑意簇拥着,许怀看着看着,把自己哄开心了。
许怀若无其事地移开眼,转开话题:“热吗?”
顾旬先是摇了摇头回答他的问题,又问:“你热?”
“没,随口一问。”
“下节体育课,你要打球吗?”顾旬看了眼课表道。
许怀点了点头,想起什么般翻了翻桌肚和书包,翻完东西坐好时“啧”了一声,看见顾旬就随口道:“哎,我水忘带了,一会儿你帮我去小卖部买一瓶行吗?钱我会转你的。”
“给你送水的人应该不少吧?”顾旬单手支在桌面撑着腮看他,似笑非笑。
许怀没察觉到什么:“就因为不想喝她们的啊,还有就是我有点洁癖,不想喝那群糙老爷们的。”
“行。”顾旬放下支在桌上的手,坐直身子,眼里似笑非笑的意味已经消失,嘴角很轻地翘了一下。
还算乖。
顾旬话音刚落,下课铃就响了,伴着这个声音,他起身看了眼许怀:“走了。”
“谢了。”
体育课,夏日招摇,蝉鸣纠鸣飞涨,枝桠窸窣出夏风,狭风梭越篮球场的绿色铁网,送出疏意的守候。
“许怀,来一场?”正好一班也来打球,一班的体育委员朝许怀笑着招呼了一下,“我们班来了个新同学,练练。”
许怀懒洋洋地懒得喊,晒在溽热的日光下,肤色被衬得更白,他冲一班的体育委员比了一个“OK”的手势,回头对跟在他后面的七班男生道:“和他们打。”
“行。”
“可以。”
“没问题啊。”
见都同意了,许怀就转回了头,他来学校时扣子是全扣上的,嫌勒得慌,现在要打球了就解开了一颗校服扣子。
徐钰凑上来和他并排走着,看了眼他空着的手,随口道:“你没带水?要喝妹子的水了啊?”
“你有同桌吗?”许怀瞥他。
“没,我他妈最后一排你又不是不知道,咋了怎么忽然说这个?”徐钰不疑有他,一脸单纯好骗。
“我有同桌送水啊,傻子。”许怀收回眼,面无表情但一股显摆的感觉油然而生。
“……操你妈。”徐钰瞪他,额角青筋抽了抽,无能狂怒。
篮球赛第一回合一班配合的状态不好,最后以许怀的一个三分球进球结束,他们很轻松就赢了比赛,,一班的体育委员陆沉走过来和许怀握了握手就又回去和队员们说话了,中场休息一会儿,许怀正有点渴,他一下场就有一群女生围了上来送水,许怀左右张望着他的同桌的身影,一边轻喘着气拒绝着来送水的女生们,想穿过他们去篮球场的边缘,正在缓慢移动着,突然一个给他送水的女生叫了他一声,他下意识望去时表情有些茫然。
“许怀。”那是他们学校的校花周录,很漂亮,眼睛像是拂过远湖的山风,万籁俱寂中又糅杂着一丝烟火涟漪,有种知性成熟的气质,很吸引人,“今天是我的生日,放学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吗?”
也不愧是校花,声音清清冷冷却很淡定自信,说这话时如果不听说的内容还以为她是在不紧不慢的讲题呢。
周录话音刚落,许怀和她的身边就想起了此起彼伏的热烈起哄声,闹得许怀脑壳疼,许怀不喜欢这种场景,不自觉地就冷下了脸,声音也疏离许多:“不了。”
周录和许怀并不熟,但这个女生因为自己长的好看就理所当然做任何事不考虑别人感受这一点许怀并不喜欢,甚至有一点厌恶,虽然许怀是有点颜控,但也不是不看人品什么都看得上的。
听到拒绝,周录的表情尴尬了一下,她那个盲目捧人的泼辣闺蜜叶欣就看不下去破口大骂起来了:“你什么意思啊?你个屌丝东西,我们录录可以看上你就不错了好吗?你他妈这么娘么唧唧她都看得上是你的福分好吗?乖乖听录录的话就行了,别他妈在那里刷存在感拒绝!你很装你知道吗?连腋毛都剃娘们似的……”
叶欣嗓门又尖又大,骂完之后全场都静了几秒。
此时许怀的表情已经完全冷了,没有一丝的温度,周围的气压都被他感染地降了下来,眼底浸着像是碾过深冬的雪渣子,浑身都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他小时候被所有人欺负背叛,离经叛道长到现在最是吃不得亏,他可不管什么规则道德,到了气头上天王老子都别想拦着他。
周围的人看见许怀的表情被吓得几乎呆住,可能是因为许怀太久没犯事,每天吊儿郎当的没什么脾气,让他们快忘了高一的时候有人撞见许怀在一家网吧外以一敌七这个传得很真的传闻,所有人都不禁下意识相信这个传闻地恐惧了起来。
“我是屌丝?”许怀气到冷笑,语气冒着冷气,“那你呢?你他妈一个真娘们天天说我娘们,怎么你歧视你自己还是你承认自己雌雄莫辨了?你腋毛长进毛孔里嫉妒别人没有是吧?你是真不要脸啊,裙子都快圈到大腿根了你好意思穿我都不好思意看,瞥到一眼都他们觉得辣眼睛,你他妈知不知道要是老子在校外遇见你早把你揍成狗了。”
许怀的话一句紧逼一句,让人插不上话,只能傻傻地等着被骂完又因为被骂的点太多而不知道回哪个,现在叶欣就已经懵了,却还死要面子不肯服软的冷笑一声:“和你这种骂女生的人渣说话都是侮辱了我。”
人群最后听了一会儿的顾旬穿过人群走到许怀面前,把手里冒着水汽的冰镇水塞到许怀手里,轻飘飘地对叶欣虚情假意地笑了一下,:“语文不错吧?”
叶欣不太能反应过来地呆呆应道:“还行。”
顾旬还保持着那种笑:“嗯,会用拟人的手法,不错。”
声音不大却讽刺性极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顾旬的话的意思,有几个人已经忍不住地低低笑了几声。
顾旬说叶欣用“侮辱”是在拟人,拐着弯骂叶欣不是人。
许怀反应过来后也没忍住勾了勾唇,他极少被人维护,这种感觉还挺爽的,许怀看着顾旬的背影有些飘飘然——
看!这个大帅哥是我同桌。
最后这场闹剧以又来了几个女生一边安慰着叶欣和周录一边无视其他人走远收场。
等再也看不到那几个女生的影子许怀才转向顾旬道:“谢了。”
“喜欢吗?”顾旬这句话有些牛头不对马嘴。
“什么?”许怀疑惑地又问了句。
“我这样,你喜欢吗?”顾旬在许怀耳朵上方道,用的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许怀可以感受到顾旬吐在他耳尖的淡淡气息,温热,像是浇在木上的火,火星为声,平添无尽热意。
顾旬不说“你喜欢我这样吗”,非要说“我这样,你喜欢吗”,现在的许怀还听不出什么,但要是后来的许怀早就忍不住心一悸了。
许怀不好意思承认他还挺喜欢的,嘴硬:“一般吧。”
本来顾旬听到这话也没过多去想,不料过了一会儿许怀又生硬地添了一句:“其实也还行。”因为突然改词,许怀有些不好意思地耳尖一红。
“。”顾旬盯着许怀微红的耳尖,无可截止地笑了,眼里像是笑意浓成了水,他一弯就晃了起来,让人想不顾一切的溺在里面。
“小朋友……”顾旬笑着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少年的脸红胜过一切。”
“怎么脸红了啊,嗯?”
“很喜欢同桌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