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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拍卖会前的宴会 等苏蕴踏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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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苏蕴踏入贵宾室时,殷坚白早已等候多时。
房间不大,厚重的窗帘遮蔽了外头灯火辉煌的宴会厅,仿佛与喧嚣世隔一层帘幕。室内光线昏黄而柔和,空气中漂浮着沉木香调的冷香,寂静得几乎能听见心跳。
她没寒暄,只是径直走到茶几前,将药剂稳稳放下。
两瓶深红色的药剂安静地躺在绒面垫上,瓶身折射出淡金的光晕,药液里仿佛有细小的光点在缓缓游走,像某种蓄势待发的生命。
殷坚白的眼神倏地被吸引,整个人像是僵在原地。他没有上前,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只是死死盯着那两瓶药剂,指节在掌心摩擦得微微发白。
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渴望。
苏蕴敏锐地察觉到异常。她见过许多眼巴巴盯着药剂的人,但从没人像殷坚白这样——他的眼神像是在透过那瓶药剂,看见了什么更遥远、更痛苦、更不能触碰的东西。
她轻轻咳了两声,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子投入死水,打破了这片诡异的沉静。
殷坚白猛然回神,像是刚从溺水中挣扎出来,脸色有些苍白。
他连忙低头,掩饰性地挤出一个笑容,却因为太过仓促,笑容里满是裂痕。
他小心翼翼地弯下身,双手捧起托盘,将那两瓶药剂收入带有保护阵纹的木盒中,指尖微颤,像是生怕一个用力就会将希望碾碎。
“苏会长,这药剂……是哪来的?”他的声音干涩得仿佛嗓子里有砂砾。
苏蕴淡声回答:“我自己炼制的。”
话语平静无波,仿佛在说天气如何。
殷坚白一愣,眼神变得复杂。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努力挤出一个勉强的笑:“苏小姐就别拿我开玩笑了……这可是A级生命药剂啊。”
A级,只比B级高了一个等级,却是质变。
它可以让重伤的人于一息之间恢复如初。
这是足以决定一场高阶副本胜负的利器,更别说如今市面上,根本没有真正流通的A级药剂。
这还是第一次,它们出现于拍卖会的明面之上。
苏蕴没有解释,只是含笑望着他,那种平静自信甚至带着一丝淡漠,让殷坚白更加沉默。
他头觉得自己站在一个遥不可及的位置下仰望她,那一刻,他很想开口求一求苏蕴。
他的女儿最近查出了遗传性疾病,由于感染很可能会截肢。
那么活泼地蹦蹦跳跳的小孩子,怎么承受得住失去一条腿呢。
他很想求苏蕴要一瓶药剂,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肯定买不起。
最终,殷坚白什么都没说。
苏蕴是避难者联盟的会长,是如今九州最强的法师,是能在横渡战役中扭转乾坤的人物。
而他,只是一个年纪渐长的异事局副组长,一个连自己女儿都保不住的普通人。
他张了张嘴,却只是低声道:“那就到这里吧。您放心,这两瓶药剂一定会作为压轴产品上拍。”
他起身,脚步有些缓慢,像在权衡什么。
就在他将手按上门把时,苏蕴忽然开口,白色的眼眸中带着关切的意味:“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你今天的状态……不太对。”
她语气不重,却不容回避。与殷坚白打交道已有些时日,她很清楚,对方并不是个情绪轻易外露的人。
今天他这么反常,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殷坚白背影一僵,半晌,他缓缓侧过身来。
他知道最好不要看苏蕴眼睛的经验,此时正好错过苏蕴严重的关切,脸上重新挂起那个温和却空洞的笑容。
“没什么,就是家里出了点事。”
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不是说给苏蕴听,而是说服他自己。
苏蕴看着他那副强作镇定的样子,微微点头,没有追问。
殷坚白低头,抱着那只药剂盒离开,步伐很快,却越走越轻,仿佛怕药剂听见他心里的挣扎。
苏蕴站在原地,望着门扉缓缓合上的方向。
如果对方不愿意说,那她也不会强行要求回答。
随后,她转身离开,朝宴会厅走去。
*
整个宴会厅流光溢彩,灯火如瀑。
高悬的水晶吊灯将暖金色的光影洒落一地,仿佛银河倾泻。
与会者大致分为三类:
衣着精致、举止优雅的世家新贵占据主位,神情倨傲地把玩酒杯;
身着实用装束、风格各异的玩家分布在周边,低声交流,显得更为松弛;
而那些穿梭其间、笑容堆满脸的,是嗅觉灵敏的商人与财团代表,正在热络地兜售名片与“合作意向”。
苏蕴来的时候,宴会早已进行了一段时间。
她推门而入,站在入口的一瞬间,整座宴会厅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动了一下。
银白长发在灯光下宛如月辉流淌,皮肤苍白得不似常人,气场沉静而强大,仿佛有一种超脱人群的孤傲与威压从她脚下生长出来,轻轻一站,便像是把自己与整个宴会厅割裂成两个世界。
最先注意到她的,是散落在厅内的玩家。
有人睁大眼,瞬间红了眼圈:“是她……真的是她。”
“我妹在横渡的时候差点没撑住,就是她带着人冲进来的……我永远都记得那场直播里她从火堆里走出来的样子。”
崇拜、激动、感激,在玩家群体中迅速发酵,他们毫不掩饰地围了上来,语气急切,眼神发亮,像是在朝圣。
“苏会长!我们能合个影吗?”
“太感谢你了,我家人全靠你们避难者联盟救出来的。”
“你头发是真的?不是变装吧?”
“啊啊啊,今天没戴头盔!早知道就画点妆来见你了!”
有人甚至忍不住想要靠近拥抱,苏蕴灵活地一个大跳,两个玩家试图拥抱苏蕴的玩家顿时拥抱在一起了。
但更多人已经蜂拥而至,气氛一时近乎失控。
紧接着,几个穿着笔挺西装、笑容热情得略显用力的商人也凑了上来,带着香水与利益气息的寒暄扑面而来:
“苏小姐,久仰久仰,我是万曜药业的副总裁,我们一直想与避难者联盟合作,未来的高端药剂研发……”
“会长您好,我们旗下有一个副本情报平台,若能获得您公会的授权内容,愿意出双倍价格——当然,合作细节可以慢慢谈。”
他们说话小心翼翼,语气谦卑,连称呼都切换得极快,从“苏小姐”变成了“苏会长”,眼中写满了热忱与投机。
苏蕴礼貌地点头回应,却没有多作停留,只是在人群中缓步前行。
身影所过之处,人群不由自主地让出一条通道。
说不上是诡异发色和肤色带来的非人感,还是强大所带来的威压,让人不敢轻慢。
至于厅中那些世家贵族——他们大多坐在靠近舞台的黄金位置,原本闲适地观赏着这场社交盛宴。
但在苏蕴现身之后,不少人便悄然停下交谈,眼神暗暗扫向入口。
虽然面上仍维持着高傲与克制,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好奇与警惕。
“这就是那个苏蕴?”
“真人气场确实……不太一样。”
“她身上有种……压迫感。像是打过太多仗的人。”
“不过毕竟只是个玩家,也太受追捧了吧。”
“她的公会不容小觑……”
话虽如此,他们手中的香槟却在不自觉地轻晃着,眼神始终无法从苏蕴身上移开,试图从她的每一个动作中读出更多信息。
她是谁?她背后真正的势力又是什么?她是孤身一人,还是代表着一种新的形式?
种种心思交织在一双双眼睛之中,偌大的宴会厅,明面上歌舞升平,暗地里却早已暗流涌动。
就在这片复杂的目光包围下,苏蕴微微一笑,礼貌地对玩家们点头致意,回应那些真挚的感谢,也有意无意避开那些试图探底的商人话术。
“精神属性太低的,不要盯着我眼睛看太久。”她轻声提醒。
恰在此时,人群中有人突然摇晃了一下,软倒下去。
苏蕴立刻上前,半跪在地扶住那人,神情沉静:“只是轻度精神污染。没事,带她去那边休息一会儿。”
她语气不紧不慢,声音柔和却有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动作干净利落,宛如某种指挥中枢,不属于宴会,更像一场战场上的冷静协调者。
*
宴会厅甜品桌尽头,灯光柔和,香气四溢。
小娜一手端着香槟,另一只手轻抚着裙角,站在一位正侃侃而谈的著名摄影师身旁。
他讲着如何在动静之间找到影像的灵魂,语气充满了自信与优越,仿佛镜头下的每一个人都只是他的作品。
小娜礼貌地微笑,点头回应,姿态优雅从容。
但她心底却不自觉地泛起一阵轻笑。
当年她还在做记者时,日日追在这些大人物背后,托关系、排队、写几十页的提纲,却连个正眼都难得得到。
而现在,当她嫁入沈家之后,不再努力,反倒能成为对方主动示好的对象。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身份吧。
她脱下记者的标签,世界才突然换了副面孔。
讽刺,又有些悲哀。
正想着,一阵突如其来的骚动打破了宴会的温吞节奏,像石子投入平静水面,涟漪飞快扩散开。
摄影师抬头望去,眼神一下亮了,像孩子看见了天上的烟火:“是苏蕴!”
小娜也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在宴会厅对面的门口,苏蕴出现了。
她没有特意打扮,一身不合场合的黑色长袍,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肤色透着近乎不真实的苍白,没有妆容修饰,也没有珠宝点缀。
她走进人群,却没有真正融入。
周围的喧嚣在她靠近的瞬间自动降温——不是她刻意吸引注意,而是她本身,就像磁铁一般,让人无法忽视。
摄影师几乎要跳起来了,不知从哪掏出复古相机,激动地围着拍摄,嘴里喃喃道:“太幸运了……苏蕴……这么近距离……这简直是新闻遗珠啊……”
小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身影,眼神渐渐有些出神。
望着她,心中忽然涌上一种复杂的情绪——羡慕,钦佩,甚至有些……嫉妒。
那是她永远追不上的吗?那种不依附于任何人、不需要借助任何头衔的存在感?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带着朝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娜记者?”
小娜回过神,看到宋英正一脸惊喜地走过来,银色盔甲在灯光下闪得晃眼,像是副本里走出来的人物突兀地闯入这场精致的宴会。
“好久不见啊。”小娜笑着回应,眼里真挚地闪过一丝惊喜。
宋英大大咧咧直接上前摸了摸小娜裙摆上的亮片:“你的裙子真漂亮!亮闪闪的,像星星一样。”
“你这盔甲才更闪吧?”小娜失笑,伸手敲了敲宋英的护肩,冰冷的金属在指节下回以清脆一声。
“嗯,好像也是!”宋英仰头笑了,眼睛弯弯的,“我就是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穿上就觉得自己厉害极了!”
小娜看着她,无端觉得眼前的盔甲比宴会中任何一个身穿高级礼服的人都要耀眼。
她身上没有矫饰的客套,也没有世家的虚伪骄傲,只有一种坦荡得惊人的自由。
做想做的事,说想说的话,穿着副本里的战甲,堂而皇之地站在华丽的水晶灯下。
那一刻,小娜忽然想起了她曾经为宋英写的那篇爆款采访。
上亿浏览量,评论铺天盖地。
那是她记者生涯最亮的时刻。
她忽然有点恍惚。
自己到底是因为记者的职业习惯,才会对她们充满兴趣?还是因为某种无法遏制的好奇?
比如现在,她又忍不住想采访宋英了:
为什么穿着盔甲来宴会?
她和苏蕴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避难者联盟是怎么从无到有发展成如今这个庞然大物?
又是怎么做到——想做的事,就真的成功了?
小娜只是笑着,低头抿了一口香槟,把那些问题一一咽下。
因为她知道,她现在不是记者了。
*
宴会喧嚣如旧,苏蕴好不容易连拖带挡地应付完一波波热情的人群,找了个借口避开喧闹,独自走向露台,呼吸夜晚凉薄的空气。
推开通往露台的玻璃门,宴会的浮华声浪顿时被关在门后。
露台俯瞰花园,树影婆娑,灯光将草坪剪成斑驳梦境,花丛摇曳。
她原以为能在这片凉意中获得短暂的宁静,却一转身,便对上一双疲惫的眼睛。
许长风。
他斜倚在露台另一侧的石柱上,像是早已等在那里,又像是临时逃出宴会的另一个逃兵。
两人对视片刻,微微点头,彼此默认了一种尴尬却熟悉的旧识身份。
曾在迷宫城并肩作战的那段经历,就像一段尘封的记录,被悄然打开。
只是如今的许长风,和那时相比判若两人。
他的脸色灰白,眼下布满浓重的黑青,红血丝爬满眼眶,整个人消瘦得近乎脱相,像被政治与战争联手拧干了力气。
那副一贯挂在嘴角的温和笑容,如今也只剩疲惫的骨架,连维持都显得勉强。
“谢谢你……照顾长云。”他声音低哑,语气却不是感激,而像是陈述一份被迫托付的责任。
苏蕴淡淡看了他一眼,语调平平:“她是我队友。不用你谢。”
她的话没有任何情绪,却让许长风忽然松了口气。
他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垮下一些。
“我知道你最近在查神迹集团。”他低声说。
苏蕴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许长风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克服某种骄傲。
“如果……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他说这话时,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像风吹过落叶,“拜托你照顾长云。密码是她的生日加我的生日。”
经典拍卖会情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