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近在眼前》散尽

2、第二章 聚会

　　林知南不会开车，袁满自然而然地承包了这个任务。两人都不知道该去吃些什么，车辆在北京市中心兜兜转转，最终停在一家重庆火锅店门口。

　　“挺好，正好有一阵没吃火锅了。”点完单，林知南单手托着下颌，一双深棕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袁满，眼中波澜不惊，却隐隐带着一丝探究。

　　袁满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你今天又旷课了？”

　　“什么叫又？”林知南对袁满的措辞很不满意，眉心微微皱起，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我可是北京体育大学赛事解说专业的高材生，专业知识我早就提前学完了。”

　　这倒是不假。林知南比袁满大一岁，高考时选择了赛事解说专业，主攻足球方向，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继承了父亲的衣钵。

　　或许是从小耳濡目染，她对足球有着浓厚的兴趣。虽然没有继承父亲的天赋，但凭借多年的观赛经验和积累，她的专业知识储备甚至不输一些专业解说员。

　　袁满本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打算深究这个话题。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对上林知南的眼睛，心里突然有些慌乱，赶紧转移话题：“你觉得我最近表现怎么样？”

　　连续多场赛事取得最佳球员，数据更是断崖式领先，这样的表现似乎无可挑剔。

　　“你说的是哪方面？”林知南纤眉一挑，身子微微前倾，眼中带着几分戏谑。

　　“就是……”袁满正准备解释，服务员的推车停在了桌旁。

　　“你好，这是你们的爆辣锅底，还有菜品。”

　　“好的，谢谢。”

　　“请慢用。”

　　锅底在高温加热下逐渐沸腾，刺鼻的辛辣气味一股脑地涌入鼻腔，引得两人一阵咳嗽。

　　“这口味会不会太重了些？”袁满看着锅中红得发黑的汤汁，有些发怵。

　　“这种辣度才正宗。”林知南难得看到袁满表现出恐惧，顿时来了兴趣。她夹起一块烫好的肥牛，蘸了蘸红油，送入口中，脸上却毫无波澜。

　　袁满见状，也硬着头皮夹了一块肥牛。刚入口，一阵强烈的灼烧感便在口腔中炸开，他连忙喝下一杯温水，刺痛感才略微减弱。

　　“有这么辣吗？”林知南夹起一块裹满红油的虾滑，送入口中，细细品尝后吞下，“很一般嘛。”

　　相比辛辣的重口味，袁满更倾向于清淡些的餐食。说是为他庆功，倒更像是在惩罚他。

　　袁满进退两难的模样在林知南看来很是滑稽。锅中的红油溅起，落在少女的脸颊上。

　　“帮我擦擦。”林知南像是命令。
　　袁满一怔，尴尬一笑。

　　“不开玩笑了，以后什么打算？”林知南语气随意，眼神却紧紧盯着袁满。

　　袁满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沉吟片刻，放下筷子：“暂时留在国内，未来或许会留洋，去欧洲五大联赛踢球。”

　　“时间呢？打算什么时候？”林知南听起来倒是无关紧要的意味，心却不由自主地沉了沉。

　　“具体时间还不清楚，但我想不会太久了。”袁满略一迟疑，半带轻笑，“如果五大联赛中有球队愿意给我顶薪合同，我明天就能报到。”

　　林知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很快被她掩饰过去，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等南姐我毕业，如果你还在国内踢球，我给你当解说。”

　　“那你岂不是要成全网最中立的解说了？”袁满调侃。

　　“不排除这个可能。”林知南眉眼弯动，捂嘴轻笑。

　　“那可说好了！”袁满笑着回应，目光却不自觉地停留在林知南的脸上，心中泛起一阵暖意。

　　这顿饭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才结束，两人聊了些日常琐事，气氛也算轻松。

　　送林知南安全到家，袁满靠在主驾驶的椅子上，深显疲惫。刚踢完一场高强度的比赛，无可厚非。

　　刚打开手机，刺目的光线让他双眼眯起，通知栏里很干净，除了足球类新闻的报道就是体育影视的广告，以及队友聚餐时发来的照片和一串文字。

　　“你没来真是太可惜了，教练今儿算是大放血了！”

　　袁满简单回复几句后，按下汽车的启动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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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北京东城区某高档小区内，身穿黑色西服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一名穿着休闲运动装的少年，手中提着大大小小不同的礼品。

　　按响门铃，片刻之后，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缓缓的开门。

　　“来了，老袁！”转身在鞋柜中取出两双拖鞋放在两人跟前：“快进来吧。”

　　“知南，快起来，你袁叔叔他们来了！”妇女敲响房门，扬声催促道。

　　“让南南睡着吧，刚好让袁满去给你们帮帮忙。”

　　袁父全名袁启之，和林父曾是国家队的队友，同样是中国足球名宿，今天受邀而来，说是给袁满庆功。

　　“那行，你父子俩先坐，袁满就不用帮忙了，你林叔叔没什么爱好，就喜欢踢球和做饭。”说着，中年妇女转身进了厨房。

　　袁母多年前和袁父离婚，带着小女儿去了美国。

　　袁家和林家又是世交，平日里关系密切的很，袁父这些年没少带袁满过来蹭饭。父子俩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报道的近期的足球节目。

　　“中国U21联赛，北京国安U21以一分优势战胜武汉三镇U21取得联赛冠军，下赛季将升入中国足球乙级联赛。”

　　“北京国安U21队员袁满，取得本赛季联赛金靴，助攻王，本赛季联赛最佳球员……”

　　袁启之按下切换键，观看其他足球资讯，漫不经心的询问道：“欧洲还是要尽早去，对你只有好处。”

　　袁满点点头，短短一个星期，诸如此类的话袁父已经说了不下五遍。

　　一侧，林知南从门缝中探出头，睡眼惺忪。

　　“袁叔叔。”假日在家，林知南没管那么多，所以形象不太好，所以没好意思出来。

　　袁启之笑着回应：“行了，南南。”

　　林知南回应几句后，提着化妆包一头扎进卫生间。

　　平日里，见到袁满总要凑进来聊几句的她，今天有些反常。

　　等林知南从卫生间出来，身上还是先前的睡衣，整个人看起来明净许多，父母正跟袁家父子聊着天，桌上摆了十几道菜。

　　“快来吃饭，全在等你一个人呢。”林母皱着眉头，对林知南拖沓的行为，显然感到不满。

　　林知南落座，这场庆功宴才算开始。

　　“老袁啊，你可有段日子没来这儿吃饭了。”林父拿出珍藏的好酒，将袁父那杯倒的满当：“趁着给阿满庆祝，我兄弟两个可得不醉不归啊！”

　　“我也有些想念老弟你的手艺了，”袁启之爽朗一笑;“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林母以茶代酒，举起酒杯：“阿满，阿姨祝你事业有成，早些升入一线队。”

　　“对对对！林叔就祝你早日进入国家队，为国效力！”

　　袁满举杯与长辈相碰：“谢叔叔阿姨，袁满祝你们身体安康。”他很少喝酒，一方面是为了保持竞技状态，毕竟喝酒伤身：另一方面是袁启之管教严格，不允许碰烟酒。这种情况，还是喝些好。

　　一杯酒下肚，辛辣却没有灼烧感，入口醇厚。

　　“袁满，我也不能落下，”林知南举杯，撇动唇角：“南姐祝你早日找到另一半！”

　　“借你吉言。”袁满眸光晃动，语色温柔,正要举杯相碰。

　　林知南抬起的手忽得往回一缩：“你还没祝我呢。”

　　林母拍了拍女儿的手，示意让她别闹，一旁的林父轻声咳嗽，意味深长。林母这才停下手上动作。

　　“那我祝你南姐学业有成，早日成为专业解说员。”

　　“不说点儿别的？”林知南眼中蕴藏一丝挑逗。
　　见状，袁满又是开口：“那祝南姐未来成为中国解说行业龙头？”

　　林知南似乎还不满意，也没算继续追询，抬手向前，一饮而尽，俏脸辛辣的滋味刺激的皱起。
　　正喝着，林父的目光突然投来：“阿满呐，有没有心仪的姑娘啊？”

　　许是酒气太冲，袁满一呛，摇了摇头：“暂时没考虑这些。”

　　“这可不行啊，想当年我在你这个年纪，可和你林阿姨私定终身了。”林父看了眼林知南，又看着袁满，嘿嘿发笑。

　　“可别带坏孩子啊，老林!”几杯高浓度的烈酒下肚，袁启之的脸色已是通红，语气有些不满。

　　“还说我呢？”林父开口反驳：“当年你还不是一样。”

　　袁启之林父争辩着，话题一下就转移到林知南身上：“南南啊，就像你爸说的，你在学校有没有偷偷谈恋爱啊？告诉你袁叔有没有人追求你？”

　　林知南倒是显得从容，以半开玩笑的口吻的回答：“当然，追我的人得从东城排到西城，可惜就是没在学校遇到喜欢的。”

　　虽然有些夸大，但林知南在学校的确很受欢迎，时常会出现在校园论坛上，算不上校花级别，可论长相是很有优越性的。

　　视线时不时落在袁满身上，相视的瞬间又匆匆移开，不知是不是醉酒后产生的错觉，林知南感觉袁满今天看向自己。

　　“你喝醉了？”林知南顺势发问。

　　“还好，你呢？”袁满脸颊滚烫，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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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饭局结束，酒精早已麻痹了大脑，袁父林父醉醺醺的趴在桌面，没了之前的豪气。

　　喝下林母煮的醒酒汤，袁满靠在沙发上等待整理行装的林知南，今天是周日，她得提前回学校赶课程。

　　时间太晚，林母便委托袁满帮忙送女儿回去，至于醉倒的袁父，就让他跟林父在桌上继续躺着，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

　　袁满喝过酒，虽然现在已经清醒，但为了安全还是在路边打了出租车。

　　两人坐在后座，肩靠着肩，林知南酒量不好，喝了醒酒汤依然是醉醺醺的，自然的靠在袁满的肩头。

　　“喂，愣子。”林知南闭着眼，忽然开口：“我告诉你啊，追求姐的人多着呢。”

　　袁满“嗯？”了声，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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