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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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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早上政务大楼的人不少，并且随时间推移有越来越多的趋势，即便如此张继科仍然在人群中一眼看见了马龙。
他在大厅取了号，磨磨蹭蹭地挪过去，说：“来办事啊。”
马龙似乎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张继科？”
“嘘——”张继科把手指搭在嘴唇上：“低调低调。”
马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压低了声音：“你来这儿干什么。”
“政府办事处，为人民服务，只准你来就不准我来了？”
马龙没吱声，脸上的表情却再明显不过：爱说不说。
张继科抿了抿嘴：“办签证。”
又问：“你呢？”
马龙瞥他一眼，表情变成了：关你啥事。
“嘿，你……”张继科磨了磨后槽牙，说：“不说我也知道，来转移档案吧。”
“差不多吧。”马龙压了压帽子。
“我就知道，”张继科得意洋洋道：“哪儿个单位请得动您这尊大佛啊，国际乒协？体育总局？”
马龙还没回答，办事员就叫到了他的号码，张继科看着他的背影，声音不大不小：“有空找你去吃饭啊。”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答，张继科看起来也不太在意，绕了一圈回签证区去了。
遇见马龙是意料之中，但办签证也不假。自进入娱乐圈以来，张继科的事业就有序推进着，虽然称不上大红大紫，倒也进行得有条不紊，去年参演的一部电影在戛纳电影节获了奖，他此行就是去法国参加典礼。
见到张继科名字，工作人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手下的动作也慢了一些，等签了名合完影，马龙早就不见了。张继科从侧门溜溜达达地到停车场，方博正靠在车旁边吃煎饼。
张继科凑过去：“我的呢？”
方博正吃得不亦乐乎：“你过两天就到法国吃上可丽饼了，还吃这个。”显然是没买他的份。
张继科没辙，拿起还没来得及开封的豆浆喝了，说：“待会儿去干什么。”
“回录影棚。”方博说：“有几个镜头要补拍，晚上还有个饭局。”
张继科皱了皱鼻子，但终究没说什么，三两口喝完豆浆投进路边的垃圾桶里，说：“那就快走，时间就是金钱啊金钱，咱俩一个人浪费十分钟加起来就是半小时，大哥你懂不懂。”
“我马上就吃完了，”方博嘴里塞满了煎饼有些口齿不清，刚想喝点什么冲下去，发现手边空空如也不禁愣了愣：“我豆浆呢？张继科你大爷的！”
06
刘导下半年有部电影要开机，男主角却迟迟未定，晚上的饭局就是和他的，张继科知道后笑他说这是司马昭之心人人皆知，方博说他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你好好表现啊，”车开到酒店门口，方博还不忘嘱咐：“哥们可是花了大功夫才把人约出来的。”
“不就是耍嘴皮子的功夫嘛。”张继科不以为然。
“去你的吧，给刘导吹枕边风的人多了去了，哪儿那么容易轮到你。”方博话还没说完，看见张继科的表情有些古怪。
方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怎么了？”
张继科一脸深沉地拍拍他的肩膀：“没想到你为我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兄弟你不容易。”
“什么？”方博皱皱眉毛：“等等……我说的那是比喻！比喻！！”
张继科却自顾自往下说：“放心吧，哥们一定不会让你白白牺牲的。”
他说完话就下车了，留方博一个人在背后无能狂怒。初春的晚风有点凉，张继科系上衬衣最顶端的纽扣有解开了，朝楼梯最顶端走去。
昨晚和一众前辈聚完，又起了个大早去办各类手续，马龙回家补了个午觉才完全清醒过来，看见许昕的消息：
——哥，晚上出来聚聚啊。
——位置分享：北京希尔顿酒店·唐宫
“这小子……”马龙一边嘀咕一边查路线。他出国太久，早忘了国内各类打车软件的用法，只得采取最朴素的交通方式。
马龙走出地铁口时天色已经暗了，明亮的酒店招牌在百米开外格外显眼，他似乎走错了出站口，离约定时间只剩十分钟，马龙决定从一旁的停车场抄近路过去。
停车场里停了不少车，马龙正一心一意地往前走，旁边突然传来“哎”的一声，他下意识扭头看去，却意外撞上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你是……”马龙愣了愣，还是从茫茫记忆中捞出了这个名字：“方博？”
“咳……龙哥。”方博手握成拳放在嘴前，神色间有些尴尬。
反观马龙的神情就自然许多，显然还没明白对方在这儿的原因：“好久不见，今晚在附近应酬？”
“对啊哈哈，”方博顺手一指，说：“就在前面，唐宫。”
马龙：“我也是，刚好一起走？”
方博苦笑了一下：“我陪科哥来的，拎两瓶酒再进去，对了，龙哥你也拿一瓶？“
马龙却像是没听见后半句话，重复道：“张继科？”
方博知道这事瞒不过去，现在说清楚总比两人迎面撞见来得好，于是硬着头皮继续说：“科哥今晚也在这儿应酬。”
“哦。”马龙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说：“那我先过去了。”
没等方博反应过来，马龙已经继续朝前走去。
方博入座时凉菜已经上齐了，推开包间门时不可避免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导演助理笑道：“方老师怎么这么久才来？又给张总接通告去了吧。”
“今晚能和您吃饭，谁还接通告啊，”张继科替他打圆场：“让方博去取了几瓶酒，大家尝尝。”
“我看看……哟，柏图斯的红酒啊，这可得尝尝。”
“那肯定，”张继科说：“我待会儿敬大家一杯。”
马龙刚走进大厅，不待服务员上前询问，大厅深处就传来招呼声：“师兄。”
循声望去，俨然是许昕、闫安等等和他差不多同辈的球员，也不乏许多后辈的面孔，许昕拉开最上方的椅子，说：“师兄来了，来来来点菜。”
“你们看着点呗，吃什么都行。”马龙的外套刚被接过去，杯子就被添上了茶。
“这哪儿行，哥你出去了那么久，多点自己喜欢吃的，对了，你在美国一般吃什么啊。”
本以为答案会是汉堡热狗一类，没想到马龙想了想，说：“粤菜吧。”
“啊……啊？”
马龙翻开菜单：“你别说，那儿的粤菜是我吃过最正宗的。”
酒过三巡，酒桌上的气氛也愈发浮夸，沾了酒气的话半句半句飘出来，分不清哪儿半真哪儿半假，哪怕有方博挡着，张继科也喝了不少，好不容易瞅准机会溜了出来。
盥洗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张继科刚把手在水龙头底下浸湿，身后传来开门声，马龙走了进来。
两人的视线在镜中相遇，马龙张了张嘴：“怎么是你？”
张继科垂下眼继续洗手，说：“How old are you？”
马龙没理会这个老掉牙的冷笑话，吸了吸鼻子说：“你喝酒了？”
张继科没看他：“你没资格说我吧。”
他本是揶揄马龙昨天喝到不省人事，没想到马龙一脸坦然，说：“就喝了两杯啤的。”
后知后觉他说的是今天，张继科关上水龙头：“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马龙不明所以。
张继科：“我今天可没法给你送回去。”
马龙对他的自作多情嗤之以鼻，说：“我打车。”
张继科眉毛一挑：“才回国几天就学会打车了？真厉害。”
“……”马龙一脸无语：“张继科我是出国了不是失忆了。”
“是吗。”张继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说：“既然不是失忆，那你是不是欠我点儿什么。”
马龙越听越莫名其妙：“张继科你没事吧？喝多了别在这儿耍酒疯，我可不惯着你。”
张继科终于洗完手了，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他，要不是他身上不容忽视的酒气，马龙真要以为他这张死人脸是为了逢场作戏。马龙绕过他走进最里面的隔间，坐在马桶盖上等张继科走远才出来。
许昕结完账了在大厅等他，见马龙过来随口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碰见个人。”马龙含糊其辞：“你们怎么回去？”
“今晚都喝了点酒，叫代驾吧。”许昕环顾四周，说：“师兄我送你回去。”
平日里马龙八成会推辞，奈何张继科实在神出鬼没，为了不出岔子，马龙默认了许昕的安排，坐在副驾上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车载广播的声音：
“接下来然我们一起欣赏电影《Cynthia》的主题曲——”
悠扬的乐声响起，柔情的和弦和清冷的夜晚格格不入，更格格不入的是许昕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能力：
“哎，这部电影是科哥演的，好像还得什么奖了。”
“是吗。”马龙兴致缺缺道。
“名气挺大，可惜内地还没上映。”许昕说：“美国上映了吗。”
“不知道，没关注。”
许昕看了他一眼，说：“师兄你还介意啊。”
马龙是真不知道电影上没上映，但也知道许昕不是指这个，马龙瞥他一眼，说：“介意什么？”
许昕吱吱唔唔说不出个所以然。
“跟他没关系。”马龙把视线重新投向窗外：“我对电影不太感兴趣。”
当年攒了一抽屉的票根去哪儿了？车厢里又只剩下歌声，马龙有一搭没一搭地想：丢完了吧，记不清了。
07
五月的余晖流光溢彩流转成光影，虽说评审海纳百川，但终归以欧美为主流，更何况这部影片所获的是最佳导演奖，张继科能来混个脸熟，也见得方博用心良苦。
眼下开幕式结束，人群如潮般退去，张继科参演的影片在第三天下午放映，方博坚持他要看完首映，张继科对此嗤之以鼻：对观众而言是首映对他又不是，倒不如为了配合宣传他已经翻来覆去快看吐了，第几秒会切镜头几乎都背了下来。
但回程的机票已经买好了，张继科也不介意放自己放一天假，在塞纳河边随便找间咖啡馆坐下，和饮品一起端来是一碟糖果色的点心。
“马卡龙。”方博说：“尝尝。”
张继科看他一眼：“不用我戒糖了？”
“又不差这一口，”方博拿起一个塞进嘴里，张继科若有所思地盯着那盘点心，问：“这东西保质期多长啊？”
方博被甜得皱眉，连喝了两口咖啡才缓过神来，说：“四五天？”
末了又警惕地看他一眼：“这种热量炸弹尝尝就行了啊。”
“切，你以为我是你啊。”张继科又靠回椅背，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茶。
虽然嘴上无所谓，但当最一幕隐去，主题曲再次响起时，张继科不得不承认方博的明智。他趁着灯光还没亮起身往出走，方博正在门口等他，见他过来问：“怎么样？”
“我演的，能不好吗。”张继科说：“你刚才去哪儿了。”
“在你隔壁影厅看张曼玉……你那是什么眼神，两个大老爷们坐在一起看电影你不觉得奇怪吗。”方博扯扯嘴角，说：“下午的机票，你还有要带的东西没？没有的话咱们就直接去机场。”
张继科想了想，说：“你先去吧，我等会儿跟你汇合。”
张继科再出现机场时，手里拎了两个手提袋，方博凑上去看，居然是他们前天吃的马卡龙。
方博盯着手提带上的粉色缎带，半天挤出来一句：“送人的？”
“嗯，”张继科一脸云淡风轻：“送马龙。”
“……你确定龙哥不会给你扔出去？”
“不确定，”张继科说：“所以买了两袋。”
“行吧。”方博说完叹了口气：“你也算诚心可鉴了。”
张继科压低帽檐开始玩手机，直到广播通知要登机了，方博终于忍不住问：
“你俩当年到底为啥分手啊？”
张继科眼睛都没抬：“谁说的？”
“……啊？”方博张了张嘴：“你和龙哥不是……”
“算了，当我没问。”张继科点掉消消乐最后一行，拎起手提袋说：“回去了。”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