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苇杭之》yiwei2025

1、他离婚了（一） 好友聊天，

　　一苇和曼曼聊天，说起外甥女的病情，分析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怎么会抑郁，闹着自杀？
　　曼曼从心理咨询师的角度，大略给她说了一下原生家庭，社会、学校因素。
　　曼曼忽然话题一转，说前几天她装修房子，联系了和明，和明在山城做装修已经好几年了。因为疫情，生意并不见起色。他离婚了。
　　“他离婚了？！”轻飘飘一句话在一苇心里丢下一块大石头，“嗙”的一声，砸的她喘不过气来。
　　“他不是过得挺好的吗？怎么会离婚？”
　　“不清楚，没好意思追问。”
　　“他离婚了，他离婚了......”这句话反反复复在一苇的脑海中盘旋，一下子砸开了她尘封已久的记忆。

　　初中时，一苇在二班，和明在四班。两个班一个语文老师。语文老师特别喜欢一苇，天天在四班夸“看看人家一苇同学，上课认真又积极，老师问的问题，会不会都会举手。”
　　这么优秀的一苇，终于也没能逃脱复读的命运。
　　复读班，一苇和和明成了前后桌。
　　他和同学说笑，说“你看看这个，这不是二班的小不点一苇吗？”
　　一苇年龄小同班同学一岁，总给人感觉懵懵懂懂的样子，别人说的话题“刘德华”“四大天王”，她总是听不懂，因为没有接触过。当然了，个子也矮，几乎是班里最矮的了。
　　一苇在前桌，听到和明和同学这么说她，“哼”了一声，没理他们。
　　有天中午吃过饭，一苇肚子疼，趴那里不说话，同桌问她，“怎么了？”一苇说：“肚子疼。”然后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和明没说话，下午放学，他回家吃饭，回来上晚自习的时候，递给一苇一杯红糖水。一苇很奇怪，他怎么知道我肚子疼？可是又不好意思问，默默地接了过去，说了声谢谢。
　　过了几天，和明拿了一本小说，问一苇：“你看不看？”一苇最喜欢看小说了，这下正中下怀。和明从家里带了小说给她，一苇看完还他的时候，在书中夹了三毛钱，因为外面租书看，一天三毛。这下可把和明惹生气了。好几天也没再和她说话。
　　老师讲的题越来越难，一苇听不懂物理了。中午吃过饭，一苇坐在教室最后面自己琢磨那道题，和明过来坐在他旁边，说：“我给你讲讲。”一苇从来没有和男生坐的这么近，紧张得只听到和明在旁边说话，根本没听见他说的什么。
　　中考临近，一苇上课开始跑神了。胡思乱想些什么。
　　考试结束的那天，和明给一苇一盘磁带，张学友的《等到花儿也谢了》，一苇不敢猜他的意思，只是拿回家放在桌子上。姐姐们看见了，调侃她：“这指定是个男生送给你的。”一苇不说话。把歌词看了一遍又一遍。
　　聪明的和明，顺利地考上了高中。毫无意外的，一苇落榜了。
　　领通知书那天，一苇正去找校长，询问复读的事情。和明过来领通知书。一苇招呼都不敢打。和明在外面等了她很久。
　　等她出来，和明给她一个摩托车造型的打火机，说，这个给你当纪念吧。
　　那年夏天发洪水，一苇一个人在家门口的大水坑旁边呆呆地看着水位上涨，自己没考上又被姐姐们嘲笑很久。想想又害怕被家人发现自己因为有了不可告人的秘密才没考上的，那个摩托车打火机，好像一个定时炸弹，让一苇意乱心慌。最后，她还是拿起那个打火机，扔进了大水坑里。
　　可是洪水过去后，一苇又后悔了，在坑底找了好几天，也没有找到。
　　那时候她从没想过，被丢弃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

　　一苇再次进了复读班，变得沉默寡言。身边没有了和明，世界都安静起来。
　　一苇每天除了学习，就是睡觉。有时候，忽然困了，她就跑去隔壁宿舍睡觉。有天睡醒的时候，听到化学老师在隔壁讲硫酸的形成，那一刻，她忽然开窍了。从前听不懂的化学，变得清晰和简单。和明怎么也讲不明白的物理，她也开始了若指掌。那从来没弄懂过的数学题，她也开始都会了。
　　有一天晚上，教室里停电了。所有人都去了外面的麦田里，借着月光在聊天。一苇看看手中的书，看看天上的月亮，心里叹了一口气，要是和明在这里，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