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下雨天 ...
-
“你喜欢下雨天吗？”李明轻声的问对方。
黎桦转过头看向她“喜欢，怎么，天气预报说今天要下雨了吗？”
黎桦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锤子敲击金属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李明移开对上的视线，望向窗外说“没有，天气预报没有说今天会下雨，我单纯的问问。”
黎桦点了点头。
“你想下雨？”她问。
李明不做声了。
过了一段时间。
黎桦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锤头，走到了李明面前。
李明的眼睛变得空荡，没有神采。
黎桦伸手抱起她，往床上走去，为她盖好被子。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你好。”黎桦走出房间接起电话，小声问了句好。
电话的那头是李明的医生。
医生很生气，指责的话语和嘱咐一起进入黎桦的耳朵。
李明是私自出院，被黎桦偷渡出来的。
她生了一辈子都不会治好的病，病情会随着时间越来越严重，直到她变成一具躯壳。
没人和她得一样的，仅此一例。
黎桦第一次见到李明就是在医院。
李明当时坐着病床上编花环，阳光照在她的身上，但是她的神情却不平和，反而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强烈的对比，让黎桦对那个女孩升起好奇。
黎桦强烈的探索欲，促使她们搭上了话。
她们有着共同的爱好，谈的很开心。
告别时，李明说自己从小就生活在医院，没见过其他的地方，说不定直到死后也没办法看到，想让黎桦下次来看她时给她带点能摸到和感受到外面的东西。
黎桦点了点头，答应了李明。
约定让她们之间的关系更加亲密。
被雨水打湿的绿芽，画下来还带着未干颜料的半颗苹果，刚刚冒出一点头的玫瑰，一小瓶来自苏州的水，被踩踏直到破损的石头，还没完全红的枫叶……
黎桦带给李明的东西总是一些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小垃圾，就着这小垃圾讲出来的东西也是平淡无奇。
绿芽之所以被摘下来是因为，当时黎桦踏青中途下雨没带伞匆忙跑回车上，从自己的衣服上找到的。
李明评价“这是一个不幸运的芽，她没办法变成漂亮的叶子了。”
黎桦不这么认为“她见识过太多别的小芽没见过的东西了，所以她的一生是值得的。”
只剩半颗被画下来的苹果是黎桦亲手画的。
“这是在小巷垃圾桶旁边看到的，当时还有一只老鼠对它虎视眈眈，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很想画下来，所以画完没多久就直接来找你了。”
李明看着这幅画，说“感觉好好玩，外面的世界。”
“这只是一张无厘头的画啦，等下次我带你亲自去看。”黎桦道。
苏州的水是旅游纪念品。
破损的石头是黎桦从医院附近的路上见到的。
枫叶是黎桦家门口树上的。
李明总是期待黎桦推开病房的门。
她喜欢对方分享给自己的生活，一些看得懂的，看不懂的，好玩的，不好玩的，都喜欢。
黎桦从不遵循规律来探望，所以李明的每一天都处于期待的心情里。
后来李明的病恶化了。
黎桦来时见到的是空荡荡的房间。
等李明从手术室里出来，她就总是失神，对外界的刺激不再敏感。
黎桦极少来时能见到李明完全清醒的时候。
她自嘲自己被霉运缠身。
李明就笑着抱住她“我不清醒的时候在想你，清醒的时候也在想你，我总觉得自己的每一天都被你包围，不要难过，你总是陪着我的。”
黎桦点了点头。
李明的家庭不算负责，父母离婚，各自有了新的家人，但还是出钱治疗着李明的病。
李明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黎桦却觉得他们根本没承担父母的责任。
来了这么多次，黎桦就没碰上过李明父母一次。
李明也问过黎桦的家庭。
黎桦的家庭就更简单了，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大。
“不要同情我，国家现在对孤儿的人文关注和资助都很到位。”黎桦削着苹果说道。
李明从她手里接过苹果“不会同情你的，你也没同情我不是？”
再后来，黎桦想，凭什么是李明生病。
她去过太多地方，见过太多人，李明见到她不说话的时候眼眸里总是透着生机，她第一次见就被深深迷住。
不平和的神情，无谓的眼神，是厚厚的壳子，谁不想活，谁想死。
但是里李明活着的几率太小了，李明每次看过来，说出的话在黎桦眼里耳中全部都是：
“带我走吧，求你带我走吧。”
“我想看你眼中的世界，想和你再走一遍你说过的路。”
黎桦的决心在李明的视线里渐渐坚定。
很平常的一天，太阳照常升起。
李明看见不知道守在自己床前多久的黎桦，她忽视了拉开窗帘穿透进来的阳光，她说：“今天会下雨吗？”
黎桦没打开手机，斩钉截铁的说：“不会下雨了，李明，这个星期都是大晴天。”
李明垂下眼，回想了会，笑着：“遇见你后，几乎醒来的每天都有太阳，这太好了。”
“你，要不要和我去看看我家种的枫叶，上次你很喜欢的。”
李明看不见黎桦的眼睛，她的刘海挡住她的眼睛。
“我…”
李明故意停顿，黎桦果然急不可耐的抬头，眼睛相撞。
黎桦急切的视线，李明感觉自己被看穿了。
一切。
李明咽了下口水，她继续回答：“黎桦你知道我喜欢下雨天，你那里总是大太阳。”
“但是我还是想看枫叶，整棵树都红透了吧。”
先给痛苦，再给希望。
黎桦靠近，捂住李明不算暖和的手，温度传递：“你会喜欢的。”
我们很像，一样的爱好，相似的心态，近乎为对方的半身。
李明，你会喜欢的。
这时，陈医生敲响了病房的门，等李明说进后，打开了房门。
陈医生是李明的主治医生。
她严谨细致，例行询问李明的病情。
今天她的女儿过生日，往年她是不会离开的，今年例外。
黎桦在李明回答的时候，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李明回握，垂下目光，不和陈医生对视。
两人心知肚明的秘密，在阳光的审视下，蒸发，变成雨，缓缓落下。
陈医生走前说：“你的病历单在左下方抽屉里，李明，之前我就说过，你迟早会喜欢大晴天的。”
李明看着陈医生离开。
小时候李明比现在更瘦小，陈医生和她一起站在窗户边，外面晴朗的可怕，小孩都在外面撒换的跑，除了李明。
陈医生看着李明享受太阳的模样，疑惑的问：“你怎么不去玩？”
李明小大人姿态，成熟的说：“我有时候会晕倒，护士姐姐很忙，不能给她们增加工作量，反正我也不喜欢太阳。”
陈医生不做反驳，只是揉了揉李明的脑袋“话别说太满。”
出来后，李明清醒的时间太少太少了。
陈医生将李明当成了亲人，三番两次来打电话。
“黎桦？你在听吗？”
黎桦回过神说“在听的陈医生。”
“你们现在住在那？我明天来看看。”
黎桦报出了自己的住址，陈医生挂断了电话。
黎桦走到客厅，坐着沙发上，拿出一本厚厚的本子，翻开，握着笔，点开了和陈医生通话时的录音，将陈医生说的注意事项写到了本子上。
写完后，黎桦回了卧室。
李明这时已经睁开了眼，但是依旧没有神采。
黎桦习以为常的为她擦拭脸颊，然后检查一下被子。
屋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黎桦打开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
天气预报上显示这一周都是晴天。
“原来今天会下雨啊，天气预报真是不准。”李明吐槽。
黎桦若无其事的接话。
“是啊，下雨了，天气预报不准是常事啦，要去外面看看吗？枫叶在雨里更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