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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晞明朝更复落
——浅评许嚣长篇小说《汉安记事》
文/紫陌如殇
看完《汉安记事》，心情莫名低落许久，并不单单是故事中人物的悲惨结局，更因为那一段本就压抑人心的历史。
汉安帝刘祜，东汉第六位皇帝，在位19年，崩逝时年仅三十二岁。在历史长河中，或许他算不得执政勤勉的皇帝，虽然在位时间较短，但在一定程度上巩固了汉朝的版图，平定西域、击破北匈奴、降服车师、高句丽投降，实现了“南徼外蛮夷内属”的局面。
在与邓氏一族的朝权拉锯战中，他更是凭着自身的聪慧过人与策谋划略的胆识，终究是将政权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当然最后的胜利也离不开身边人的支持与谋和，李闰、江京、樊丰，就连蔡伦、张衡、崔瑗也卷入到这场权柄之争中。
说起来，命运实在是很奇怪的东西，刘祜的父亲刘庆由太子被废为清河王，命轮转了一圈后，刘祜在邓绥的扶持下坐上了皇位。而刘祜也从清河王府中不知世事的五岁孩童渐渐成长为行事稳妥，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
宠爱他的生母左小娥、待他亲和给他讲故事的卫爰、惹人怜爱的刘芜得、看似对他漠不关心的父王、肝胆相照的兄弟刘虎威，亲近之人一个一个离他而去，幼年的他无可奈何，只能反复吟唱那一首挽歌，《薤露》——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后来，他学会了隐忍，学会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亦学会了谋略权术。在前朝他与太后一党周旋，在□□他权衡恩宠。
在扳倒邓氏为代表的外戚后，他封赏江京、李闰、樊丰等寺人，又对乳母及其女儿宠爱有加。于常人而言，这其实是理所应当的，毕竟在与外戚的斗争中，他们是同进同退的，甚至在这场政治漩涡中曾经出谋划策，更何况他们是从清河王府中的步步惊心一直跟随他到宫闱的风云诡谲。这样的情谊，更为难得。可是在外戚与宦官的斗争日益激烈的环境下，刘祜却是犯了大忌，这样高调的封赏与宠爱，不仅使得亲近的人被诟病，而且让自己陷入尴尬境地，成为后来悲剧的原因之一。
有时候觉得刘祜的性子过于柔弱与犹疑，甚至有些恨他这样柔弱犹疑的性子，不管是在对待弑母仇人阴氏的态度上，还是在对待外戚邓氏的余党态度上，或者是在对待太子刘保与皇后阎氏的关系中。若他的性子果敢刚劲一些，怕其中的曲折与故事的结局又是另外一番模样了。
死去的人永远是最美好的，因为他们看不见后来的血雨腥风，尽管——他们也藏身于血雨腥风。他们代表的却是永远的坚贞纯白，如薤草上的露珠，如梅花绽放时节飘落的雪花。
后来有的各自为营，有的倒戈相向，相比于江京、樊丰、苗光，李闰是唯一一个从始至终以刘祜为重的人，如果在最初佩服的是他的学识与胆识，那么在最后，却是彻彻底底的钦佩他，为了给刘祜报仇，他不惜以命相搏，哪怕鱼死网破。
后来，朝代更迭，那一段历史散落在尘埃中，如那年梅园里的单粉照水，如陌上薤草上的零落露水，渐渐干枯蒸发。
后来，你可曾听见，那一阙《薤露》——
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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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稿于2015年9月23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露晞明朝更复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