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月光》仙人非仙

17、徐曜番外：好久不见 通天塔完工

　　通天塔完工当日，等月黎离开御书房后我才进去，我告诉父皇十年前的事，月黎是如何救下的我，朝山又是如何覆灭，明天月黎要做的事，还有我已做的决定。
　　父皇沉默良久，拿出一道诏书让我打开看，是我的传位圣旨。
　　看了一遍，合上，我又还给父皇：「父皇，明日若我有任何不测，请在弟弟们里挑选合适的来做国君吧。」
　　阿黎，我定会把灵识还给你。
　　事情比我预想中还要糟糕，眼看就要胜利，没想到连珏黑化成魔，大战后月黎倒地不起，灵力正在消散，我又看到如璀姑那般的白雾。
　　不要…不要……
　　「求求你，出来吧，去找阿黎，她需要你……」我抱着满身是血的月黎边哭边祈求，希望灵识能自己出来。
　　「求求你…求求你……」我用全部毅力祈祷，终于灵识出窍离体奔向月黎。
　　代价就是，我痛不欲生，从未有过这般痛，就像抽取了我的三魂七魄，当年璀姑他们也是像我这般痛吧……
　　「啊……」我昂头撕扯着嗓子叫喊，泪流满面，因为痛，因为伤心，因为悲戚，因为遗憾……
　　以后世间便没有我了，阿黎，不要因我悲伤，不要因我哭泣，我虽死不悔。
　　又是最后弥留之际，我瞧见月黎满头银发，灵识印记显现，残破的衣裳也焕然一新，真好，我的阿黎又成了初见时的神女模样。
　　再醒时我身处自己的宫殿，原来，已经过去五年，是阿黎将我带回重建的朝山救治的我，我在朝山睡了五年，昨日才被洛昀送回皇宫。
　　阿黎，为何不与我相见？
　　是不是，我们再也无法碰面？
　　重建朝山啊？你是如何做到的？一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吧？
　　这五年，母妃因我的事忧思成疾卧榻不起，她的期盼是在她有生之年能够看到我成亲看到我生子。
　　她为我选了一位世家大族嫡女做太子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温柔可人。
　　好，我同意。
　　一年多，母妃怪她迟迟没有身孕，又给我纳了一位将门之后为侧妃，热情主动，泼辣刁蛮。
　　好，我同意。
　　又半年，还是迟迟没有动静，后来母妃才知道我压根就没有同她们圆房。
　　母妃气的吐了血：「曜儿，黎黛不会再回来了，你就死了心吧，安心过你的生活，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凡人，配不上她。」
　　是啊，我知道，我都知道……
　　知道她心里有我，知道她选择放过我，知道她不会再与我有交集…可我还是心存妄念，我期盼着万分之一的可能，想与她再见一面。
　　也许再见一面，我们之间所有的不可能，都会成为可能呢……
　　母妃猜出了我的心思，又道：「你不会是在为她守身如玉吧？」
　　我沉默，母妃愤愤道：「你父皇年事已高，就算你是众臣最曙意的太子，那又怎样，你的弟弟们逐渐长大，若是你一直没有子嗣，大臣们一定会请奏罢黜你的。」
　　「你想要我含恨而终吗？」
　　「母妃！」为什么逼我，为什么人人都来逼我……
　　母妃含泪哀求：「就当我求你，就当你为了我，行吗？」
　　最终，我妥协，在母妃的逼迫下烧掉关于月黎的一切，花开满园的金桂树焚烧了几天几夜。
　　阿黎，对不起，我决定试着放下执念，试着放过我自己。
　　醒后的两年我沉浸在悲伤中一蹶不振，空有太子之名，却未做过应尽之事，既然决定担起责任，便开始关注朝政。
　　沉睡的五年间，昭国崛起，卫国自保，金国被灭，唯一剩下金国公主还活着，是父皇为了报答当年的一饭之恩，特意书信昭国国君留金国公主一命。
　　昭国重教，白莲教兴起，教徒都是女子，个个美艳绝伦，昭国很多男子迷恋上白莲教女子教徒，更甚者还有抛妻弃子的。
　　这哪里是白，分明是黑，是邪教，应该叫黑莲教才是。
　　几个月后，在昭国的探子回信来报：与白莲教女子有染的男人整天萎靡不振，就像被操控了心智，很多官员身陷白莲教，昭国已呈阴盛阳衰之势。
　　昭国国君为了压制白莲教，诚意邀请九天玄女下凡讲经，希望民众能认清现实，回归生活。
　　半月后的情报上写着：九天玄女很像当年的彩伊仙人。
　　看到这条消息我瞬间从座椅上站起身，阿黎……
　　我又跌回座椅上，心脏跳动的很快就像要蹦出来，在阿黎面前，我之前做的决定一文不值，我要去找她，可是，我怎么与她相认？以什么样的身份？
　　辗转反侧一整夜，第二天向父皇和母妃辞行，冠冕堂皇的理由：「白莲教已渗入兴国，我要去昭国一探究竟，找其根源，将白莲教彻底铲除。」
　　父皇深知危害对我的想法很赞同，事关国事，母妃无力阻止只叮嘱：「早点回来，一切小心，太子妃和侧妃孕肚已显，你得看着两个孩子出生啊。」
　　是啊，我有家室，有妻妾，还有未出世的孩子…阿黎，我该怎么面对你？
　　快马加鞭赶至昭国，一身寻常打扮混入听经的皇家寺庙，我心心念念的人儿就坐在那高位上，一身白衣胜雪，一头银发飘逸，正闭眼打坐。
　　她的下位坐着洛昀，正在讲经：「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皆有灵，灵是无意识无形态的存在，跟随心念的变化而转变。」
　　「魔由心生，心生邪念，若不及时纠正，将在邪恶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法天象地，参悟大道，体天地之理纳而为法。」
　　「人寿有终，地寿有终，天寿有终，仙寿无终，真与道合，寿则无数，所谓长生久视，寿历无数无极也。」
　　听闻在月黎的努力下，听经人由寥寥几人变成了一寺众人，白莲教不再如往日那般猖狂，甚至攻击过月黎和洛昀。
　　晌午，皇家寺庙恢复平静，我偷偷躲在暗处，没想与月黎相认，只要远远的看着她就好。
　　「辛苦了，两天便要重复讲经一次。」我看到月黎给洛昀端了一杯茶。
　　「不辛苦，倒是你，身体没有完全康复，一坐就是一上午，受得了吗？」
　　我心一惊，月黎受伤了？是因为白莲教的攻击？
　　「没事。」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说没事，重建朝山几乎要了你的命，又护他五年，好不容易重修了些灵力，现在为了昭国民众又要耗费，我真的怕……」
　　原来是因为我啊，为了救我重建朝山差点要了她的命，我心如刀割，阿黎，欠你的，我该怎么还？
　　洛昀又道：「确定要这么麻烦？为何不直接杀上白莲教？岚襄创的白莲教只是蛊心术，虽然你重伤未愈，但是对付她，只是挥挥衣袖的事。」
　　月黎答：「蛊惑人心之术是因为人的贪念而起，无法用灵力转圜，当初她被连珏伤害，到如今的报复别人，是因果循环。」
　　「杀她容易，可被她掌控的男人都会死，只有不生邪念，让那些人自己回归正道，才算了结。」
　　突然月黎凌厉一声：「谁？」
　　藏不住了，月黎发现了我，我慢吞吞从黑暗中走出来，微笑着对她道：「阿黎，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