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种田日常》七月凿冰

2、异世第一课 晨光透

　　晨光透过洞口悬挂的兽皮帘子缝隙刺进来时，林逸已经醒了。他盯着头顶岩石上奇怪的纹路发呆，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过于逼真的梦。

　　"林，食物。"厚重的兽皮帘子被掀开，云高大的身影弯着腰走进来，手里捧着一片宽大的树叶，上面堆着几块烤得焦黄的肉和几个紫色浆果。

　　林逸的胃立刻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很久没进食了。云似乎听懂了这声抗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颗尖锐的犬齿。

　　"谢...谢谢。"林逸接过树叶，小心地捏起一块肉。肉质粗糙但香气扑鼻，咬下去有种类似鸡肉却更加浓郁的味道。

　　云蹲坐在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进食。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像是融化的金子。林逸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递出一块肉："你要吗？"

　　云摇摇头，指了指自己鼓胀的腹部，做了个撕咬的动作。林逸猜测他可能已经吃过了。

　　吃完最后一口，林逸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脂，抬头发现云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狼耳朵向后贴着头皮，鼻翼微微翕动，尾巴僵直地垂在地上。

　　"怎么了？"林逸低头检查自己，没发现什么异常。

　　云突然站起身，大步走出洞穴。林逸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低沉的交谈声，然后是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几分钟后，帘子再次被掀开，这次进来的不是云，而是一个金发及肩的雄壮男子——昨天狩猎队里的那个狮兽人。他比云略矮一些，但肩膀更宽，蜜糖色的皮肤上布满淡金色的细密毛发，一双翠绿的眼睛炯炯有神。

　　"小雌性终于醒了！"狮兽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我是烈，云那家伙太闷了，族长让我来教你基本规矩。"

　　林逸只听懂了"烈"这个名字，其余全是陌生的喉音和嘶声。但烈的肢体语言丰富得多，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时而指天时而画地，最后做了个走路的动作，示意林逸跟他出去。

　　走出洞穴，林逸第一次看清了这个兽人部落的全貌。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洞穴凿刻在一面弧形山壁上，形成半圆形的聚居区。中央是一片开阔地，几个雌性——这次是真的雌性，林逸注意到她们有着更柔和的面部特征和较少的体毛——正围坐在火塘边处理兽皮。远处，几个半人半兽的孩子追逐打闹，发出尖锐的笑声。

　　"这是有云部落，"烈自豪地拍着胸脯，"西边最强大的狩猎部落！"

　　他指向最高处的一个大洞穴："族长鹰眼。"又指向火塘边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兽人："长老石爪。"最后指向聚居区边缘一个挂着草药帘子的小洞："巫医灰尾。"

　　林逸努力记住这些名字和位置，尽管他还不明白这些称谓的具体含义。烈拉着他走向火塘，那里聚集的雌性们立刻投来好奇的目光。

　　一个头上长着鹿角的年轻雌性——林逸猜测她可能就是昨天那个鹿兽人的亲属——怯生生地递给他一个编织粗糙的篮子，指了指远处的树林，做了个采摘的动作。

　　"采集队，"烈解释道，"今天你跟着她们学习基础技能。"

　　林逸点点头，接过篮子。鹿角雌性——她发出类似"芽"的音节，大概是名字——带着他和另外三个雌性向树林边缘走去。

　　采集工作比林逸想象的困难得多。芽向他展示如何辨认可食用的蘑菇和浆果，但林逸的现代眼睛完全分辨不出这些植物间的细微差别。两小时后，他的篮子里只有可怜的几颗浆果和两朵小蘑菇，而其他雌性的篮子已经半满。

　　更糟的是，林逸的现代身体显然不适应这种劳动。他的手掌磨出了水泡，小腿被荆棘划出几道血痕，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当芽好心地想帮他提篮子时，林逸感到一阵羞愧。

　　正午时分，采集队回到火塘边休息。林逸瘫坐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精疲力尽地看着雌性们熟练地将收获分类。一个年长的兔雌性递给他一瓢清水，眼中带着怜悯。

　　"谢谢。"林逸感激地接过，大口喝起来。

　　"异族雌性，"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你从哪里来？"

　　林逸转身，看到那个被烈称为长老石爪的老兽人正眯着眼睛打量他。石爪是只老年熊兽人，灰白的毛发稀疏斑驳，左前臂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但身板依然挺拔如松。

　　"我...听不懂。"林逸用中文回答，然后意识到这毫无意义。

　　石爪的鼻子皱了皱，绕着林逸转了一圈，像在嗅闻什么可疑的气味。"没有部落标记，没有伴侣气味，却出现在我们的猎场..."他自言自语道，突然用爪子抓住林逸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你是黑石部落派来的吗？"

　　林逸被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吓了一跳。芽和其他雌性紧张地看着这一幕，却不敢干涉长老的行为。

　　"放开他。"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林逸身后传来。

　　石爪的爪子松开了。林逸转头，看到云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手里拎着一只刚猎杀的野兔，银灰色的毛发上还沾着新鲜血迹。

　　"云，这不关你的事。"石爪冷冷地说。

　　"族长把他交给我照顾。"云简短地回答，挡在林逸面前。

　　两个兽人对峙了片刻，最终石爪哼了一声："月圆之前，如果他不能证明自己对部落的价值，就必须离开。"老熊兽人转身前最后瞪了林逸一眼，"我们不需要多余的嘴吃饭，特别是来历不明的雌性。"

　　等石爪走远，云才转过身，把野兔递给芽："加在晚餐里。"然后看向林逸，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水泡和腿上的划痕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没事，"林逸勉强笑了笑，虽然知道对方听不懂，"只是有点笨手笨脚。"

　　云沉默地抓起他的手腕，检查那些水泡，然后从腰间的小皮袋里掏出一种绿色糊状物，轻轻涂抹在伤口上。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带来一阵清凉，疼痛立刻减轻了许多。

　　"谢谢。"林逸再次说道，这次加上了刚学会的兽人语手势。

　　云点点头，突然做了个让林逸意外的动作——他低头轻嗅林逸的颈侧，然后退后一步，尾巴微微摇晃。没等林逸反应过来这个奇怪举动的含义，云已经转身大步走向猎手们聚集的区域。

　　"云喜欢你。"芽小声说，用的是简单的词汇配合手势，让林逸勉强能懂。

　　"喜欢？"林逸困惑地重复。作为新来的陌生人，他不太明白自己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下午的采集工作轻松了些，林逸学会了辨认几种基础的可食用植物。回到洞穴时，太阳已经西斜。云的洞穴就在隔壁，但林逸注意到两个洞穴之间有一条隐蔽的小路，被巧妙地布置成自然岩缝的样子。

　　晚餐是集体进食，所有收获被集中分配。林逸分到一碗肉汤和一块烤根茎，比预期的要丰盛。他注意到云坐在不远处，和几个猎手一起进食，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时不时看向这边。

　　烈则直接坐到了林逸身边，热情地给他添汤，还把自己那份浆果推过来。"吃，小雌性，你太瘦了。"他用夸张的手势表达着，惹得周围几个年轻雌性窃笑。

　　饭后，烈突然从颈间取下一串兽牙项链，郑重地戴在林逸脖子上。"礼物，"他宣布，声音大得整个营地都能听见，"烈给林的礼物！"

　　林逸不明所以，但感受到周围兽人惊讶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他摸了摸那串做工精致的兽牙，对烈露出真诚的笑容："谢谢，很漂亮。"

　　烈的绿眼睛亮了起来，尾巴高高翘起，像只得意的大猫。但林逸注意到不远处的云突然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火塘，背影僵硬得像是背着一块石头。

　　回到自己的洞穴后，林逸借着残余的火光，用一块炭笔在云给他的兽皮上记录今天的见闻。他画了部落的布局，标记了重要人物的洞穴位置，还尝试记录几种可食用植物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