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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刺杀瓦利亚云守之后 ...

  •   我的邮箱上个星期多出了一封加密邮件,混在一堆枪械打折促销的广告里,差点儿被我一键删除。

      发件人是
      @varia.com>,翻译过来是<尊贵的贝尔王子殿下的工作邮箱>。

      起初,我以为哪国的王室办事处弄错了收件人地址。转念一想,也有可能哪国的王子私下里委托我偷他老妈的皇冠来了。

      补充一些背景信息。我的职业是盗贼,俗称小偷,在刻板印象里,总是不如杀手刺客之流听起来响亮,或者说血腥,处于黑手党鄙视链的最尾端。

      一群犯罪分子也是体体面面上了。

      奈何我的业务水平实在出色,这些年来哪怕见过我脸的人都寥寥无几。各种因素综合下来,背地里,难免就有嫉妒的同行管我叫[老鼠]。虽然出发点是贬义的,客观的,恶毒的,但我其实并不怎么介意。

      基本上,只要价钱合适,我的业务范围从皇室珠宝,到商业机密,再到明星擦过口红渍的卫生纸。有一年我甚至帮着NASA从俄国航天署偷了一摞写满看不懂数学公式的草稿,也算是间接影响过美苏之间的太空大战了。

      怀着该不会又要卷进皇室丑闻的想法,我点开了邮件,才发现是个熟人。贝尔的措辞完全不像他的头衔那样又臭又长。他行文简洁,称得上彬彬有礼,除开寒暄只有一句话的实质内容:

      致我谦卑而顺从的奴仆:

      致亲爱的莉莉:

      嘻嘻,好久不见。

      我想委托你杀死现任的瓦利亚云守。

      你真诚的瓦利亚岚守

      best wishes♡

      我:"..........."

      这封信的内容实在是太怪了,我消化了足足五分钟,这才缓过神。贝尔为什么要委托我一个小偷杀人?他附件上说,约我星期二下午四点在圣母百花大教堂碰头,共商行刺同事之大事。那我岂不是只剩下两个小时的通勤时间了?所以,现在买去佛罗伦萨的火车票还来得及吗?

      他为什么说穿得漂亮一点,就当这是一场面试了?

      知道我真名叫莉莉的人不多,知道我叫莉莉的贝尔就更少了。

      几年前,我接受了东欧某王室的委托,回收(俗称偷)一位被剥夺继承权的年轻王子手里的王冠。除了受伤太重和那是一个打起架来不要命的金发小疯子,我对那次任务的印象本该到此为止。

      委托最后有惊无险地完成,为了报复那位小王八...我是说小王子,我自告奋勇,帮忙完善了一下该国金库的防御机制。力求做到老鼠溜进去了也会抱着金块困在里面活生生地饿死。

      两个月后,我养好伤重返就业市场。在盗贼大厅挑挑拣拣的时候,业务员神秘地问我,说有个窃取皇室珠宝的单子。失主提供的报价十分高昂,就是难度太高,接单的热心市民无不铩羽而归,问我感不感兴趣。

      我:"......."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和贝尔的相识既不文明也很血腥,后续发展却出人意料地显得温馨。在收了两次钱,将王冠物归原主后,贝尔十分大方地原谅了我。代价是我必须告诉他我的真名和联系方式,方便时不时凑在一起吃冰淇淋。

      他也十分不满我被叫成[老鼠]这个鬼鬼祟祟的绰号,有一回在黑手党酒吧差点儿跟人起了冲突。我是真的无所谓,然而第二天,我就收到了生鲜快递,保鲜盒里是一条血淋淋的舌头,仿佛猞猁殷勤送给居住在林间小屋里的猎人的祭品。

      这太恶心了,我又给他寄了回去。

      -

      由于我拉黑了他的号码,我猜,这是为什么贝尔给我发邮件。

      在前往佛罗伦萨的路上,我打开手机上的暗网论坛翻找情报。没有比黑手党更八卦的存在了,热帖包括#818reborn前辈那些年来的西装造型,#今天黑手党乐园岛被攻占了吗,#讲一讲你被雾系幻术师背刺的经历。

      网名叫做@Gi0tto的网友默默点了个赞。

      对方甚至为了避讳彭格列初代目乔托的名字,把中间字母o替换成了数字0,彭格列在意大利本土果然只手遮天。

      今年最重量级的新闻是瓦利亚首领时隔八年复出了。许多人在下面回帖说"还以为xanxus早死了,骨头在棺材里烂光了呢"。一个ID叫做[@我对boss忠心耿耿]的家伙战斗力十分惊人,挨个骂了回去,放狠话说"你等着,瓦利亚明天就上门找你喝咖啡"。

      惹来论坛里一片欢声笑语。

      我对八卦向来不感兴趣,然而早知道这么有意思,我少说也得提前充两百欧流量话费。甚至由于玩手机太投入,我差点儿坐过站,急急忙忙赶到教堂的时候,四点钟的钟声早于30分钟前敲响。

      教堂五点歇业,已经不再放新的游客入场,在靠近礼拜堂圆拱门的位置,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最后排的长椅怒气冲冲地传来:

      "喂!小鬼,你推荐的人还要我们等多久?"

      我猜他口中的小鬼是贝尔。贝尔是说过他会带两个朋友来,请我不要多心,这不是一个圈套,朋友也不是带来帮着他杀我的。

      我说,好的。

      迟到确实是我理亏,我赶紧进去,走到贝尔一行三人对面的长椅上:"对不起,我来晚了。"

      这句道歉却莫名让刚才出声的银发剑客紧张起来。

      "干什么,"他的手情不自禁去摸腰间的剑柄,一双漂亮锋利的眼睛上下打量我,好像我不只是个儒雅随和的小偷,而是个恐怖分子,"我警告你啊,中立地不许动武。"

      他好像还嘟哝了一句,哪怕是云焰使用者,也不会破例。

      教堂台阶之上不许溅血,在意大利这样一个宗教信仰浓厚的国家,算是铁律。

      "莉莉!"贝尔扑过来拥抱我,我眼疾手快拿走了他指缝里藏着的银刀片,"你终于来了!介绍一下吧,这是我的朋友...."

      贝尔顿了一下:"没错,这是我的朋友,鲨鱼和毒蛇。"

      "嗯,"我应了一声,"你从瓦利亚跳槽去动物园了吗,贝尔?"

      银发男子和披着斗篷的小婴儿:"......"

      贝尔咧嘴一笑:"回头我要告诉boss,你管他叫动物园园长。"

      -

      贝尔带来的那个身披漆黑斗篷,身体漂浮在半空的小婴儿显然是一名财务,迅速就我暗杀瓦利亚云守的任务,展开了报价上的拉锯战。

      毒蛇,或者说玛蒙不耐烦地丢给我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名三十岁左右,暗金色短发的男子,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神态颇为文质彬彬:

      "这个男人叫奥塔维奥,是目前的瓦利亚云守....或者说他根本配不上这个头衔,你干脆就叫他老鼠好了。派老鼠去杀老鼠,也算是有够讽刺的。"

      我嗯了一声,想了想道:"瓦利亚的其他人也是用动物当代号的吗,所以xanxus真的是动物园园长吗?"

      玛蒙:"......."

      "听着,小鬼,"玛蒙语气嘲讽,"我根本不认识你,也不信任你来执行砍下老鼠头的任务,哪怕你有这个任性王子的大力推荐。我猜,他还没告诉你为什么瓦利亚会杀死自己的云守吧?"

      "你难道就不好奇吗?"

      我思考了半分钟。

      "不。"我说。

      玛蒙:"......."

      "是因为他被职场霸凌了吗?"我谨慎地问。

      这句话一举点燃了玛蒙的怒火,开始辱骂奥塔维奥是一个多么不要脸,狡猾,两面三刀的叛徒。老鼠在俚语里确实有叛徒的含义。这也就引出了瓦利亚首领为何被雪藏了八年的事件。

      原来,八年前,瓦利亚企图篡位,拥立xanxus成为彭格列的十代目。至于他们是打算刺杀九代目还是单纯只是囚禁,我不得而知,也没多问,恐怕也是视xanxus的孝顺程度而定。

      叛变的前夜,有人向九代目告密。

      "这些年来,不少人背地里猜测是我,"玛蒙冷笑,"也难怪,雾系的名声从初代雾守D·斯佩多开始就烂透了。几乎所有人都敬畏云,讨厌雾。想必你也是其中一员吧。"

      我想了想,还是没把"这位瓦利亚云守向本部举报叛变,听起来不是挺忠心耿耿嘛"说出口。

      "说话!"玛蒙厉声。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长椅的椅背点缀着鲜花编织成的花丛,上一场婚礼的装饰还未撤去,橙花,金盏花,紫罗兰,一切轻快的颜色仿佛汇聚成了一首柔和的乐曲,我却从这个代号叫做毒蛇的黑手党话里,听出了一丝伤心的味道。

      我揪下那些花的尸体开始编织成一枚小小的花环,在我难过的时候,我总是会给自己买一大把鲜花,或者干脆杀死让我难过的人:

      "但是,请不要代替我开口,尤其还曲解错了我的意思。我认为所有的火焰元素生而平等,但总有一种火焰比其他的更平等...*"

      "千万不要说是大空!"名叫斯夸罗的刺客大喊大叫,"我们已经有一个狂热崇拜boss的变态雷守了,不需要再来一个。"

      "当然不是,"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指的是雾,雾才是世界上最有创造力,完美,无可挑剔的火焰元素。"

      斯夸罗:"........."

      我淡定地把花环递给玛蒙:"你需要我让前瓦利亚云守死得痛苦一点吗?"

      玛蒙:"........"

      贝尔再一次扑到了我身上,差点儿弄翻了长椅,嚷嚷着他也要一个花环,顺便得意地对玛蒙说:"我就说过你会喜欢莉莉。"

      "好吧,"玛蒙嘟哝,"只要她能通过考验,或许她可以穿你的旧制服。我们的经费不多了,能省一点儿是一点。"

      "不过虐杀是例外的价钱。"我补充完被贝尔打断的话。

      玛蒙:"........"

      -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我把暗杀瓦利亚云守的价格定在了50万欧元。那时侯,玛蒙已经对我咬牙切齿了。可是突然之间又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就释怀了。

      我完全不知道这帮瓦利亚在搞什么鬼,玛蒙在贝尔的帮助下(指捣乱)起草雇佣合同的时候,我意识到斯夸罗皱着眉读一本书,封面标题是《如何饲养一朵孤高的云》。

      我是个孤儿,对年幼时的记忆忘得差不多了,除了编织花环的手法和一个名叫莉莉的生身父母取的十分敷衍的名字,几乎什么都没保留下来。

      然而一段童年的记忆却在此时浮出水面。回忆里,我比现在矮得多,把手伸进一件男款黑色羊绒大衣的口袋(可能是去偷钱的,想不到我的职业生涯那么早就开始了)。

      然而我掏出的却是一把彩色玻璃糖纸的巧克力,一本书从大衣的口袋跌落,封面的标题和这一刻斯夸罗手里的重叠在了一起。

      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因为我曾经被人抱在膝盖上一起翻阅过,某种程度上,《如何饲养一本孤高的云》其实是一本育儿指南,外加初级火焰理论指导。

      作者名叫阿诺德。在这本书的开头,阿诺德首先简单介绍了一下什么是死气之炎(一种七彩黑手党魔法),其次是彭格列家族(一种黑手党迪士尼王子),他自己就是这个家族的初代云守。

      决定一个人火焰属性的因素众说纷纭,有人说是遗传基因,有人说是性格。无可抵赖的是,孩子继承父母火焰属性的概率总是最高的。除了大空以外,云是所有火焰里最稀有的一种。

      阿诺德因此为自己家族的后裔写了这本书,并且给出了一些养育云属性孩子的真知灼见:

      1.家中常备灭火器(我:?)

      2.做好亲吻你的孩子后被扇一巴掌的准备

      3.给她喂一些蔬菜

      4.如果一不小心杀了人,记得帮她毁尸灭迹,但是不要表扬她(我:?)

      5.不要被云雾不合的偏见误导,他们要么成为你最忠诚的朋友,要么成为你最大的敌人

      这些隐没在记忆深处的知识,指引我度过成为孤儿后的岁月,也成就了今天的我。

      就在那时,斯夸罗抬头看我了。从进门起,他给我的印象一直是吵闹,锋利,危险。此刻的表情却显出一股深思熟虑的意味:

      "你对莉莉安娜·罗莎蒙德·达利亚·贝拉多拿·阿诺德这个名字有什么印象吗?"

      什么玩意儿。

      我思考了一下,这么长的名字,应该是贵族没跑了。于是我小心翼翼地问:"呃.....贝尔的私生女妹妹?"

      "哦,莉莉,"贝尔在帮助玛蒙草拟合同,抬头冲我危险地笑了一下,"真是那样的话,我也不介意乱一伦。"

      我:"?????"

      在我十七岁时的某个星期二下午,即将谢幕的圣母百花大教堂里,我已经感受到了命运的灭顶之灾即将到来的分量。

      -

      两个小时后,在亚美利哥机场,一名神色紧张的金发男子匆匆踏入了小型私人飞机的机舱。

      那时,我身穿空乘员的制服半躬身向他问好,询问使用化名的前瓦利亚云守想要香槟还是葡萄酒,他只是不耐烦地挥手,示意我催促机长赶紧起飞。

      玛蒙提供的情报果然正确无误,老鼠果然选择了这家公司的私人包机服务,也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一旦让50万潜逃到了意大利境外,再想追踪就无异于大海捞针。

      驾驶舱,或者说整架飞机上除了两只隐喻中的老鼠之外,其实空无一人。我锁上了飞机舱门,对前瓦利亚云守轻声说:

      "请问我可以偷走您一样东西吗?"

      我是真的搞不明白,怎么会有不自量力的杀手觉得自己比我高人一等。

      在任务目标讶异,阴沉的目光里,我怂了怂肩:"我需要偷走您的生命。"

      毕竟,杀手窃取人命,而我什么都偷。

      -

      我踉踉跄跄滚下登机梯,衣服上浸透了血,看起来像刚客串过三级暴力片的女配。差一点,这位瓦利亚前云守就自爆了。如果是那样,云焰的威力夷平整座机场也是轻而易举。

      我把一枚预防旅客呕吐的清洁袋递给等在不远处夜晚里的瓦利亚三人组,里面是一根戴着瓦利亚云守戒指的手指,我有气无力道:

      "验货吧,早点钱货两讫,我现在只想洗个澡。"

      "没问题,"贝尔拉住我的手,往另一个方向的停机坪拖拽,我们俩现在看起来就像那种手拉手上厕所的无比亲密的女高中生,"嘻嘻,瓦利亚的飞机热水总是很足,boss不会介意你用他的机上私人浴室。"

      "在去并盛的路上,莉莉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落地就要开始工作咯。"

      我茫然地被贝尔拉着走,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啊?"我小声说,"你还要委托我刺杀瓦利亚首领吗,这个我真的打不过的。但我不妨先问问价格。"

      贝尔:"......."

      说话之间,我已经被拉近了另外一架小型飞机。这架飞机的舱门居然是敞开的,一个黑发的男人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把我从受伤的前额打量到坠满鲜血的指尖。忽然之间嗤笑了一声:

      "别再用老鼠这个名字了,垃圾。"

      我:"?"

      "好的,"我谨慎地说,"垃圾听起来也没比老鼠好到哪去。"

      玛蒙漂浮在我的身侧,踢了一脚我的后脑勺,警告我不要顶嘴。

      "云的确桀骜不逊,"传闻中死去八年的瓦利亚首领懒洋洋地说,"所以我给你选择,莉莉安娜。"

      xanxus从腰侧拔出枪,对准了我茫然的眼睛:"你杀了我的云守。你可以拿回莉莉安娜·阿诺德这个名字,成为我新的云;也可以拥抱老鼠这个名字,然后毫无价值地死去。"

      我在那时瞥见了玛蒙顶在头顶的花环,对方接受的时候很嫌弃,但也说没必要拒绝免费的东西。我突然之间想起在花语里,莉莉的意思是百合,罗莎蒙德是玫瑰,达利亚是大丽花,贝拉多拿是颠茄。

      那么莉莉安娜·罗莎蒙德·达利亚·贝拉多拿·阿诺德连起来,就是一枚精心编织的花环。17年前,顶着这个名字的女婴曾在圣母百花大教堂受洗。

      百合花和老鼠天差地别,我怎么会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我的思绪思绪纷乱如麻,下意识呆呆地问xanxus:"为什么是并盛?"

      "那里有个名叫泽田纲吉的垃圾,"他干脆地说。

      "为什么是我?"

      "如果你是从小走失的阿诺德家族的遗孤,那么杀死泽田的云守,对你来说应该轻而易举。我以为这种事,你已经干得很熟练了。"他的口气嘲讽。

      他也十分嫌弃地看着我手上装着瓦利亚云守戒指和前主人断指的纸袋:

      "你该不会指望我给你戴上戒指吧?"

      贝尔在一旁窃笑,说王子可以代劳。

      "啊,"在由于震惊和受伤失去意识前,我慢慢说,"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一个人的火焰属性,最重要的其实是与意图相关。

      漂亮的莉莉和孤高的云,是没办法在充斥脏水与谋杀的街头生存下来的。

      为了佐证我的说法,我在极短的时间内不断地切换头发的颜色,换句话说用幻术给自己手动染了一头七彩的头发。我当然也可以改变身上衣服的形制乃至五官的走向:

      "没人告诉你吗,我的属性其实是雾啊。"

      那便是一切混乱的开始。

      但那不关我的事,我昏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刺杀瓦利亚云守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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