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零阁·第一部》念西昱

3、第 3 章 恍恍惚惚已

　　恍恍惚惚已经是五年之后了。
　　青云每隔三年将会有一场大型的选拔，选拔成功的孩子就可以选择几位长老成为他们的徒弟，拜师学艺。当然能来到这里的孩子们大多是出自名门贵族，或者是和陈许陈严这样虽出身贫寒但又天赋在身。
　　在青云男女学徒分开授课，而负责带着女孩子们的就是青云四大长老之一的柳心，在这里女孩可以受到和男孩们一样的教学，从历史文学到剑法武功，月奇在江湖中地位颇高，往往还能邀请到江湖名士来为孩子们授课。
　　这里兄友弟恭，相亲相爱，和乐融融。只是，这些都不属于莫雨。

　　她今年十五岁，比起五年前刚来到青云，她脸上那片红色的痕迹已经很淡很淡了，多了几分成熟，少了很多不问世事的懵懂，唯独如何与人相处她一直学不会。
　　陈许坐在一群姑娘当中，声情并茂地讲述着自己的家乡，自己的童年，以及当年自己怎么在只有七岁的时候拉着只有五岁的陈严上了青云，每一次听姑娘们都会感慨陈许有多么勇敢善良，简直就是当之无愧地女侠，尽管这个故事她已经讲述了不下八百遍。而且陈许的不远处也一定会有武荒的身影。
　　讲完了，陈许心满意足地看着带着感慨和沉醉的眼神走散听众，莫雨一直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她其实对这些故事并没有兴趣，但她并不愿意扫了陈许的兴，又或者说除了在这里听也没有什么可以干的事情了。

　　“欸，那是谁啊？秦时雨？她好像对你有兴趣欸。”武荒凑上前来打趣着陈严，陈严脸上的那抹笑意俨然还未完全褪去，表情有些古怪的推了一下武荒。
　　“不要理会他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准备选拔考试!”陈许说道。
　　“那个不是还有半年吗？”莫雨问道。
　　“提前多久都不早。”陈许自信地说道，目前所有的女生里，陈许是唯一一个受到过月奇亲自表扬的，“小雨啊，你也要参加，知道吗？那是咱们女孩子走出去的唯一途径！”
　　“走到哪去？”莫雨小声地嘟囔了一句，眼看着陈许的表情就要改变了，她赶忙又问道，“很难吗？它怎么选拔？”
　　“考试分为三轮，笔试，围猎和擂台比武。其实不一定是获胜者才会被选中，主要是四大长老亲自挑选徒弟，那些虽然没有在擂台中获胜的却有突出的地方也可能被看中，不过这种可能很小很小。”
　　“师姐一定可以的。”
　　“我也觉得，这次我准备好了。小雨今年是你第一次参加，虽然一次过关的概率不大，但也不是毫无可能，也要加油的。”陈许拍了拍莫雨的肩膀，有些欣慰。在她眼里莫雨就是自己的亲妹妹，看着她长大了，多少会感到这里有一份自己的功劳，而且这种感觉非常好。
　　莫雨笑着应了以下，她并不觉得自己会被这些长老看重，也从来没想过拜什么师傅。

　　这两天好像大家的口中都多了比试的事情，自然在她们的课上也少不了，女孩子聚集在一起讨论着哪个人能够夺得桂冠，讨论着学府里哪个男生舞剑之时有多么的风流倜傥。
　　“我说啊，陈家姐弟肯定都能成功。”“就是就是，陈严好帅啊！”“那个那个，韩旭也不错！”“你眼光真差。”“还有那个谁，自己以为自己多厉害呢，也不看看剑都握不稳。”“就是就是。”
　　“说别人多厉害，怎么自己不参加呢？”她们身边的一个女生忽然插了一句嘴。女生穿着最嫩色的裙子，外面的学服也被绣上了可爱宜人的花朵，脖子上带着几串南方海边才有的珍珠，头上插着当时最流行的鲜花。
　　女孩名叫元善。说她金贵是真金贵，在号召人人平等的青云依然无视学规，带了好多的侍从仆人跟在她身后。脾气不好也是真不好，好像这里面就没有她瞧的上的人。
　　“哟么这不是元大小姐吗？”其中一个女孩撇了一眼元善，“怎么，你一个商人之女懂什么尊卑是非。”元善看不上别人，但也没有看得上她，尽管她的父亲是大炎前十的富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个！”元善生起了。指着那个女孩的鼻子问道。
　　“你们家没教过你吗？这么指人就是没家教！”
　　“哼，他们家谁在乎这些啊，恐怕都是没有文化教养的粗鄙之人。”
　　“你们这群无聊的人！”元善马上就要打上去了。
　　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忽然问了一句：“你说是不是啊？莫雨？”
　　莫雨看了她们一眼，并没有打算参与这即将要爆发的战争。但这一眼确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太舒服。这也许成了让元善失去理智的最后一击：“你在装什么？”
　　接着一场乱剧，从一个人的无能狂怒一个人的冷眼旁观，再到一群人的不顾是非的推搡打闹再到两拨人的乱战，当然在没有武器以及功力低下的情况下，女孩之间好像最多就是乱揪头发。
　　直到四大长老之一的柳心赶来制止了他们。“莫雨！元善！给我过来！”

　　“和我无关。”莫雨用四个字回应着。
　　“什么和你无关，她们都说挑事的就是你们俩。”
　　“啊啊啊！！”元善大小姐这个时候依然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抽搐着说：“老师她们骂我！！”
　　“你也是，学府又不是你家，天天这么任性。”柳心看着眼前这两个女孩，一个娇滴滴的好像马上就要碎了，另一个身上散发着让人害怕的戾气，她叹了口气：“莫雨啊，你，欸，算了。”
　　莫雨这个女孩自己怎么管呢？自己管不了，也没有资格去管。

　　晚上，陈严照例和姐姐一起吃饭，当然还有武荒，还有她。他们四个坐在一起。武荒一上来便嬉皮笑脸地问道：“小莫雨，听说你把元大小姐打了。”
　　“这件事情和我没有关系。”莫雨说道，语气并不怎么友善。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怎么重复这句话都没有人相信。
　　“你别多管闲事。元善，一个商人之女，别理她以后。”陈许推开武荒，看着正坐着十分端正的陈严，一口一口地吃着饭碗里的米饭，“我怎么听说你和秦时雨不太对劲呢？”
　　秦时雨莫雨是认识的，和陈许一样大，她大概是朝廷某个大官的妹妹，具体是谁自己也不清楚了。
　　陈严抬起头看着盯着自己的陈许，出乎所料的是，莫雨也看着自己，他摇摇头：“没什么事。”
　　“拉倒吧没什么事。”武荒一把搂过陈严，“秦小姐那天可是把荷包都塞给你了啊。”
　　“别胡说。”陈严推开武荒，继续吃着自己的饭，不知道为什么抬头又看了眼莫雨，正对上莫雨的双眼，莫雨赶忙移开目光，低下了头。
　　“元善如果以后她们这么做可以跟月长老说，他不会不管的。”陈严说道，这话没有对象，但谁都能听出来是对谁说的。
　　“知道了，谢谢。”莫雨点点头，小声地说。